第88章
蓝屿迅速捂住他的嘴,“你不是想去日出巡航吗,万一我们明天早上又起不来怎么办?”
风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确实有点过分,蓝屿到岛上后,他都没让人好好休息过,晚饭的时候人都在打哈欠,惨兮兮的。
“好,今晚好好休息。”他拿走蓝屿手上的空盒子,“下次我们能不能买大包装?”
蓝屿愣了下,脸不自觉地烧了起来,“还是我买?”
风洲用手指蹭他的脸颊,笑了出来,“行,这次我买。”
这一晚总算是消停了,天还没亮,依旧是5点,蓝屿起床还是不太成功,困得眼角冒泪花,风洲哄骗他,说日出巡航的海域能看到比酒店养的大好几倍的苏眉鱼,他才只带着一些些起床气,跟着风洲出了门。
骑着酒店租用的自行车到码头边上,蓝屿才发现参加日出巡航的只有他们两人,上次他参加这个活动,坐的是大船,满满一船的人一起去看日出,今天停在岸边的是一艘小游艇。
“你包船了?”他问风洲。
“嗯,这样清静一些。”风洲牵着他的手,拉他上船,“上次人那么多,我都没怎么好好看日出。”
蓝屿怔了下,反应过来,“上次是哪次?”
风洲认真地望着他,“你在的那艘船坏了,到我在的那艘船的那一次。”
蓝屿飞快地回忆了时间线,那是比风洲拍下第一张照片还要再往前的事,他们相遇的时间,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早。
就和当年的路线一样,船驶到了没有遮拦的无人海域。
无人打扰,他们趴在栏杆上,等待天际亮起。
“当年从这里离开之后,我总想起我们在船上遇到的那次,想着要是那时就和你打上招呼就好了,也不至于到最后我们相遇,只剩下那么点时间了。”风洲挨着他的肩膀,说起三年前的故事,“其实那天是我第二次遇见你,第一次如果是巧合,第二次我相信是缘分,没有复杂的前因后果,看日出那天我只觉得你很特别,那种特别的感觉让我记了很久,和你分开之后,我的心里就只剩下了遗憾。”
和那些情到深处说出来的话相比,这句话似乎并没有什么,蓝屿却觉得耳朵有点热,他转头看向风洲,看到他被熹微照亮的眼底。
“那时候怎么没打招呼……”他问。
风洲看向他,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有的时候越喜欢,就越是会多想,我也有不敢的时候。”
蓝屿睁大了眼,那是他没能解读出来的风洲的一面,在他眼里的风洲,只要想拥有,就能拥有,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尝试,他从来没有想过风洲会说出“不敢”这两个字。
“所以我才想重来一遍日出巡航,弥补那次留下的遗憾。”风洲离他近了一些。
海风渐弱,四周更亮了一些,太阳即将升起,两人逐渐靠近,越来越近,直到有人突然踏上了船尾的甲板,蓝屿一惊,紧急撤回了一个亲吻,看向海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船长一脸歉意,连连摆手准备离开,风洲强忍住笑,问他有什么事。
船长这才善意提醒,指了指船头,“日出在这个方向。”
船头前方的海域,太阳已经冒出了一小圈。
蓝屿也没忍住笑了,风洲牵起他的手,朝着日出的方向走去。
这场晨光之后,遗憾就不复存在了。
第72章 如果你愿意
日出巡航准备了小食和香槟,没来得及吃,工作人员贴心地把餐食全都搬到了岸上,让他们和早餐一起享用。
用餐的时候风洲接到了joe打来的电话,大早上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有点紧张,他严肃接起,joe的语气很欢快,告诉他大使馆来了电话,蓝屿的寻人启事已经撤销了,对他们的公司的调查也随之取消了。
挂了电话,风洲就向蓝屿摇了摇手机,传递了这个喜讯,看到对方早已了然的神情后,他就知道蓝屿这一趟回岭安,一定在背后默默做了不少事。
“他们不是临时取消的,之后不会再有了。”蓝屿决定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他,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从来没有跟风洲说过他的家庭,诉说那段往事很艰难,但他还是决定从最害怕的,也是最受冲击的事开始。
“这次回岭安,我顺便去了趟医院,查出了焦虑症。”
说出口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语气很镇定,就好像这么多天以来,身体已经稀释了痛苦,告诉他那只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你的家庭医生判断得没错,我的心肌炎已经好了,心脏的疼痛反应,都是因为焦虑躯体化引起的。”
风洲手上的刀叉不自觉地放下了,“严重吗?”
“配了一些药。”蓝屿没说得太过严肃,“医生说离开焦虑源,就会好一些。”
说出这件最艰难的事后,剩下想说的似乎容易了许多,他全程用叙述而并非诉苦的方式,从焦虑的源泉开始,说完了心惊胆战的前半生。
风洲全程安静地听着,神情认真,时不时皱眉,喝了好几次杯子里的水。
“现在我已经和母亲没有关系了。”说到最后,他怕风洲不理解,又解释道,“按照法律,如果我已经一次性支付完她的赡养费,那就无需再承担赡养她的责任,我们也签订了不能再互相打扰的保证书,她不会再通过报警的方式找我,你也不会再接到来询问我行踪的电话了。”
风洲轻轻舒了口气,放下紧握的水杯,转而握住他的手。
无言的支撑安抚着他,蓝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知道风洲很想问为什么之前一直瞒着他没说,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然而这次,他想诚实地交代一切,“之前一直没说,是怕你听了觉得压力太大,不太健康的家庭出来的人,总是会让人觉得性情不稳定。”
“你就是你,我认识的也只有你,和别的人无关。”风洲用了些力,按了按他的手背,扬起嘴角,“就是起床的时候,能再性情稳定一点就好了。”
感动消失,眼眶的酸涩也在瞬间憋了回去,蓝屿把手迅速抽回,“你要是能换掉那个起床铃,我就能情绪稳定了。”
“啊?我觉得很好听啊。”风洲看着他略显嫌弃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问,“你觉得难听?”
蓝屿点了点头。
风洲一手扶额,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这种事你还是可以告诉我的。”
总之,起床铃在第二天就换掉了。
只是新的“起床铃”更加出乎他的意料,风洲没有再设定铃声,每天自然醒后,就凑过来,一会儿亲额头,一会儿又亲脸颊。
要是他还不打算醒,就用更加不做人的方式,把他弄醒。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下床的时间晚,蓝屿深刻认识到自己还是不太会谈恋爱,他找不到拒绝的方式,就只能纵容恋人的肆无忌惮。
在风洲难得做人的时间,日子就显得轻松许多,骑着自行车探索不大的陆地,又或是潜水探索无尽的海洋,彻底成为无忧无虑的岛民。
直到某天晚上,蓝屿看到了几条工作群里消息,才发现风洲居然是偷摸着抛下团队来到这里度假的。
“我跟joe报备过,有什么工作他先顶着。”风洲从浴室出来,向他解释,“南太平洋行程的最后一站就是大溪地,我只是比他们早来而已。”
“也就是说,整个团队中,只有我们两个在放假。”蓝屿翻阅着群里的消息,“我看到有人在群里说生病了找不到我。”
“放心,斐济有好几家医院,就算横着进去,也能健健康康地竖着出来。”风洲拿走他的手机,“我们不如先想想晚上吃什么。”
管家早在上午就发来提醒,今天的晚餐在一家意式餐厅,正对着神山,风景不错。
蓝屿在衣柜前犯选择困难症,风洲告诉他无须穿得太过正式,t恤沙滩裤就可以,他就这样穿得散漫,来到了餐厅。
在桌边坐下之后,蓝屿就察觉到氛围不太对。
餐桌周围满是玫瑰,星星点点的地灯铺设了一路,让他一下就想到了在雅加达时,风洲准备向他表白的那个餐厅。
他全程紧张,一道道上来的菜是什么味道都没仔细尝,风洲看起来倒很正常,和他有说有笑的,并没有出现异样的举动。
蓝屿逐渐松懈下来,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最后到了上甜品的环节,侍应生上菜的速度忽然就慢了,他们在桌边等了好一会儿,远远看到一辆推车正在向他们推来。
推车上是一只正在燃放冷烟花的蓝色海洋蛋糕,上面用珍珠贝壳造了一座岛屿,海洋的空白处用白巧克力写了一句英文——marry me。
蛋糕旁的托盘上是一双对戒,戒托上的钻石在烟花下闪得格外耀眼。
侍应生的表情意味深长,离开前还说了句祝你们幸福。
风洲看着这番隆重的准备,表情的变化很是丰富。
蓝屿在跳跃的焰火中,静静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