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蓝屿还是没回,到最后他几乎被困意打倒,接近昏迷的时候,微信顶端终于有了变化,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他顿时困意全无,等待蓝屿发消息回来。
  就这样等了好几分钟,对方却一句话都没有发回来,他看着顶端那行正在输入一会儿显示,一会儿消失,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
  【你已经打字3分钟了,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吗?】
  他发了过去,又等了一会儿,蓝屿给他发了三朵下着雨的云。
  他不开心。
  风洲能察觉到,他很快发回三个太阳,在聊天框敲敲打打。
  【下周五我落地岭安,要见个面吗?】
  其实他根本没有去岭安的安排。在他说要延期一段时间,临时脱团去岭安的时候,joe觉得很意外,在他的印象中,自从风洲的太奶奶去世后,他就很少回中国了。
  风洲把语音开免提,一边把短途要用到的行李往包里塞,一边说:“遇到liam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joe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心虚,“你告诉我,是不是liam逼你打的这个电话。”
  “你知道吗,三年前,我在大溪地的波拉波拉岛遇到了一个人。”风洲没有和他开玩笑,说得格外认真,“我们的遇见很美好,每次在我想放弃相遇的时候,命运总是会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又让我们错过,我以为是我们的缘分不够,可是我错了,那都是因为我还在犹豫。”
  joe静默了一会儿,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第一次遇到liam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他。”
  “我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他最近好像过得不开心,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也会跟着难过,我确信我很喜欢他。”
  joe大笑了几声,“想了三年才想明白?太晚了。”
  “晚一点不好吗?”风洲他把护照塞进兜里,看到那只三年没动的相机,“我以为你会劝我,例如不要重蹈覆辙,深思熟虑之后再行动之类的。”
  “我确实会这样劝你,不过——”joe顿了顿,“我们确实需要一位医生。”
  风洲笑了下,把那台相机装进包里,“那我把他带回来。”
  #恋人在波拉波拉
  第70章 大溪地
  捏着一沓厚照片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凌晨。
  街道寂静,只有零星的车辆路过。
  蓝屿在人行道上缓慢地走着。
  照片还带着刚印好的热度,在手掌中很烫,他展开信封,抽出一张,放进去,又抽出一张,再放进去。
  每一张照片上的人都是他,有现在的他,也有三年前的他。
  那些他从不曾知晓的照片在告诉他,他错过了很多事,一切他以为的巧合,或许并不是巧合,一切他以为的缘分,原来早有注定。
  他应该此时此刻立即给风洲打电话,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三年前的照片,他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在大溪地相遇,又为什么,拍下了那么多照片,为什么,又错过了三年。
  他已经有一些答案了,但还远远不够。
  回程的机票还没买,走着走着,他在马路边上停了下来,恍惚拿出手机的时候,他才发现风洲在不久之前给他发了微信。
  zephyr:【又想你了。】
  zephyr:【给你买了张机票。】
  航班信息已经发到了短信中,他点开那条短信,机票的目的地显示,就是大溪地。
  这一次离开岭安,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以往的每一次,无论他再坚定再执着说着要离开,内心深处却总是惴惴不安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不确定的路,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而现在,他要走向的,是能够确定的一条路,因为风洲已经告诉他应该去哪里,有人一直在等他。
  这份等待可能比他想象的时间要更长,现在他要去回应的,就是这份等待。
  去一趟大溪地并不容易,转机,等待,长途跋涉十分折腾。
  终于,他和三年前一样来到了从大溪地法阿机场,转到了波拉波拉机场。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机场不大,拿好行李走几步路就到了出口,酒店负责接驳的人早已举着姓名牌等候着,他坐上了前往酒店的快艇。
  风洲已经登记了他的入住信息,他拿到了房卡,让工作人员拿走了他的行李,婉拒了工作人员带着他观光酒店,独自一人来到了潟湖边。
  他想重新看看,他不常回忆起的曾经。
  总有一种预感在告诉他,只要记忆再次接轨,他们还是会相遇,就和三年前的一样。
  这一次他站在了潟湖的另一端,朝着他当年坐过的躺椅望去。
  熟悉的身影就坐在那里,静静地,隔整个潟湖,和他相望着。
  晚风,海洋,塔希堤人唱的民谣。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潟湖里,从半人多高的海中淌了过去,顾不上海水浸湿了他的衣物。
  他只想用最近的距离,最快的方式来到风洲的面前。
  在来的路上,他就设想过很多次重逢时刻应该做的事,他要先说一些寒暄的话,告诉风洲他已经解决完所有事情,不会再有人打扰到他了,他还想问风洲为什么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想问那些三年前的照片,想告诉风洲不要害怕他一去不复返,其实他很爱他。
  好多好多,太多太多,他有说不完的话想告诉风洲。
  然而见到风洲的那一刻,想好的所有话语都消失了,他没能按照预想好的那一步步来执行,而是在风洲身边的躺椅上坐下,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放到桌子上,非常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要不要吃马卡龙?”
  “你去参加婚礼了?”风洲也应得很随意,就好像寻常的每一天一样,还把那只被海水泡湿了一半的袋子拿了过来,从里面取出同样湿漉漉的甜品盒子。
  “嗯,前同事结婚了。”蓝屿发现自己的声线在微微抖动,他不自觉地看向风洲的右手,看到了虎口上那道明显的疤痕。
  侍应生端上了两杯酒,风洲把其中一杯挪向自己,“我刚问了一下,这杯麦泰有25°,怪不得你那么容易就醉了。”
  蓝屿的呼吸一滞,风洲又把另一杯酒放到他面前,“这杯没什么度数,可以放心喝,配甜点应该也不错。”
  说着他又去拆马卡龙的包装盒,一层层拆到最后,马卡龙上放置着一张手写的明信片,他把那张明信片拿了出来。
  【我存下了一颗恋人的心。】
  他看着上面的字,又看向蓝屿。
  这纯粹只是个乌龙,蓝屿没有吃过这款马卡龙,不知道里面会有明信片,更不知道明信片上会写什么。
  但他没有解释。
  因为这也是他想说的话。
  于是他站了起来,靠近风洲,吻了上去。
  三年前他好像也这样吻过,在他假装那不是初吻的时候,风洲的反应也和那时候一样,在片刻的讶异之后,就接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泪水从眼眶涌出,沾湿了脸庞,风洲揽住了他的腰,让他坐在膝上,安抚地一点点亲吻着。
  直到他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风洲才慢慢分离,用手指抹掉了脸庞的泪水,“这次不走了?”
  他摇头,拥抱面前的人,“不走了。”
  水屋距离潟湖不算远,再也没有突如其来的事打乱步伐,风洲牵着他的手走过栈桥,回到房间。
  冲淋干净身上的海水,还没来得及擦干身子,他就裹着浴巾抱住了风洲,就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一刻都不想分离。
  发丝还落着水珠,风洲一手用浴巾擦他的头发,一手把他抱了起来。
  急迫的人不止他一个,不算久别的重逢,却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他比以往的每一次主动很多,没有抗拒,没有羞赧,恋人的眼里只有彼此,只用对视就可以找到彼此的爱。
  接近最后的时候,毫无预兆地,蓝屿突然就说:“我也喜欢你。”不知道回应的是以前风洲说过的哪句话,说完,他又一次红了眼眶。
  从不怎么掉泪的人,在这一天掉了许多眼泪,风洲不忍心,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眼角,紧紧拥住他,“我早就知道了。”
  宣泄的情绪直到后半夜才逐渐平息,蓝屿被风洲拥着躺在床上,在半梦半醒中听到了清晰的海浪声,甚至有海风吹到了汗湿的额发,传来一阵幽凉。
  他从风洲的怀抱中勉强露出半个脑袋,看到了落地窗外远处岛屿的灯光,和漫天的星空。
  他缓慢地意识到,整扇落地窗的门都是敞开的,更别说同样敞开着的窗帘了。
  想起刚才的胡闹,他的脸在瞬间就开始发烫,挣扎着想去关门。
  “没事的,这里晚上不会有人游过来。”风洲从身后抱住他,吻了下他的侧颊,把他往怀里带,“要是累了,就先睡吧。”
  一路转机,二十多小时没睡,困意确实已经快压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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