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肚子痛了就告诉我,不要勉强。”他忍不住提醒风洲。
  “你不是说长好的肉不会裂开吗?”
  蓝屿想起说这句话的那时,他们还在大岛看火山,风洲的意识还没恢复。
  “谵妄症时候的事,你想起来了?”
  “只记得一点,全靠joe帮我回忆,他说我躺在雅加达医院那会儿,你没怎么来看我,我有点伤心。”
  紫薯拿铁的杯子里冒了个泡泡,蓝屿含着吸管,想起那些他偷摸着去病房,又依偎在风洲身旁的画面。
  现在回忆起来竟带着一股羞耻的感觉。
  “你家人在就够了。”他吞下一口拿铁,说了谎话,“他们轮番值守,把你照顾得很好。”
  风洲没听出他的说谎,“也是,那时候你抽血过度,也需要养身子。”
  蓝屿暗自松了口气。
  车子快驶到火玛卢夏植物园时,先看到的是科奥劳山脉。
  公路的尽头高耸着绿色的山脊,蕨类和棕榈树密布在道路的两侧,云层压得很低,水汽凝结在树冠的位置,每吸一口都是充足的氧气。
  蓝屿趴在车窗边上看向前方,“那些山脉,好像恐龙的脊柱长满了树。”
  “再往前面开一点,会跳出恐龙。”
  蓝屿回头,“你骗我的吧。”
  风洲说得信誓旦旦,“真的,那是这里的特色。”
  然而没有恐龙,他们一路畅通地开到了湖泊区域,一片祥和宁静。
  在湖泊旁休息时,蓝屿慢悠悠地啃着饭团,始终怨念地望着风洲,风洲慌忙解释:“欧胡岛的古兰尼牧场真的有恐龙,虽然是模型,就是越野车开一趟下来全是扬尘,又吃土又颠簸,你肯定不会同意我去。”
  蓝屿咬了一口饭团,含含糊糊地说:“反正长好的肉不会裂开。”
  风洲读懂了他的意思,差点笑出声:“你想看恐龙?”
  蓝屿又嚼了一会儿,“想。”
  行程又一次变动,植物园的下一站变成了牧场。
  这次蓝屿担当司机,在侏罗纪世界里过了一把越野瘾。
  下车后两人全身沾土,风洲在原地蹦了几下,抖落一半,又买了两瓶矿泉水,打湿毛巾擦衣服,却越擦越花,搅和成了泥浆。
  后面的行程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了,两个刚出土的人打道回府。
  刚进门,风洲就被joe的电话拦住,蓝屿先进浴室洗澡,快洗完的时候,他听到风洲在问joe一家餐厅的预约情况,名字听不太清,风洲反复确认着餐厅和会场的距离,还说“如果有布置的需求,会再联系”。
  是在约庆功宴的餐厅吗?
  蓝屿没太在意,过了会儿风洲挂了电话,朝着浴室靠近,推门的时候,才发现浴室门锁了。
  “你怎么把门锁了?”他在门口敲了敲门。
  “因为猜到你会想进来。”蓝屿迅速冲洗完,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风洲靠在墙边等他,眼神和蓝屿白天想看恐龙时一样怨念,“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一起洗了。”
  “我怕你乱来。”蓝屿无视了他的眼神,到洗衣房取烘干的床单被套。
  等风洲洗澡完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床铺好,房间里开了不亮不暗的阅读灯,他双手抱胸立在床边,站得笔直,站得警惕。
  “今晚真的不能再乱来了。”他反复严肃警告风洲。
  风洲在铺好的床上翻滚了半圈,向他张开双臂,“那抱一下可以吗?”
  蓝屿没动,风洲在他这里的信用值已经掉完了,谁知道抱一下的后果是什么。
  风洲见他没动,反倒更是得寸进尺,双手拽着他的睡衣下摆,就把人往床上拖。
  蓝屿被他抱到怀里,手臂交叠,靠在颈窝动弹不得。
  风洲蹭了蹭他的脸颊,就这样和他挨着躺着,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蓝屿等了一会儿,确定安全后,才逐渐放松了身子。
  风洲轻轻笑了一声,故意靠近他耳边说:“昨天你全身都紧绷,只有高潮后身子才变软。”
  蓝屿抬手捂住他的嘴,风洲在他手心亲了一下,声音染上了一层困意,“你要是一直都是软软的就好了。”
  蓝屿愣了下,松开了手。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校园里泛滥的流浪猫,因为足够信任学生,所以才能翻着肚皮,平躺在路边晒太阳,不管谁摸他们的肚子,都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或许是此时的拥抱太温暖,让他有了错觉,他突然也想翻肚皮试一下。
  “你躺在雅加达医院的时候,我来看过你。”他平静地躺在风洲怀里,平静地戳破白天掩盖完好的谎言。
  身旁的人静了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的困意已经荡然无存。
  “什么时候?”
  蓝屿贴着他的脖颈,闭着眼睛,“记不得了,反正来看过你。”
  风洲抬手,一下下捋着他的头发,“我白天问你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这有什么不可说的。”
  因为怕被你知道,其实我很喜欢你。
  翻肚皮结束了,现在该到蜷缩的时候了。
  蓝屿微微缩起身子,稍稍远离了他的怀抱。
  他不敢像在医院那时一样,肆无忌惮地依偎着风洲,把风洲的臂弯当作暂时的栖息地,
  他也说不出那些反复在心里徘徊的矫情话,但他能说出稍显幼稚,不太像他这个年龄的话:
  “确实没什么不可说的,我就是想让你难过一下。”
  第51章 顾虑
  风洲又是一阵子没说话,蓝屿拢了下盖在肩头的被角,刚埋了半张脸到被子里,脸就被一双手忽然捧起,风洲硬是把他蜷缩着的身子给拉平了。
  “你别……”
  两人的距离挨得太近,蓝屿奋力往一旁扭脸,脸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
  “不给亲?”风洲赶紧松手,生怕给他弄疼了。
  蓝屿继续在被子里下潜,“亲了就没完没了……”
  风洲追到被子底下,压着眉头,眼里的委屈也聚在了一起,“那我又要难过了。”
  蓝屿在虚虚实实的光下和面前的人对视,明知道风洲是在故意讹人,他还是会不自觉地交上保释金。
  蓝屿往前小心挪了几寸,风洲也向他靠近,唇瓣轻轻触碰,又克制地缓缓离开。
  “下次不要再瞒着我了。”风洲把他揽到怀里,手在他的脊背上揉揉捏捏,“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听。”
  蓝屿“嗯”了一声,声音却没底,他就是贪恋这种饮鸩止渴的感觉,在风洲对他一无所知的时候。
  越是临近回雅加达的日子,风洲就越是忙碌,joe的电话频繁,几乎每天都会来袭,提醒风洲准备各项工作。
  到最后一周,电话在清晨5点轰炸,风洲在睡梦中被轰醒,手从蓝屿脖颈下抽出来,到床头柜上捞手机。
  “你说……嗯……探病?这么突然?”
  “是liam想来探病,我陪他一起。”joe的声音通过免提传来,神采奕奕。
  风洲平躺在床上,抬手揉按眼眶,“饶了我吧,你就是找借口和liam多相处一会儿,别拿我当工具人。”
  “又不是来查岗。”
  “你耽误我时间了。”
  joe那端传来了笑声,“耽误你什么时间了?你不是打算——”
  风洲忽然坐起身,“我开着免提呢。”
  蓝屿被他的动静惊醒,勉强睁眼,风洲伸手按在他的眼上,“没事,你继续睡。”
  “哦。”joe拖着长音沉吟了一会儿,“那就说正事,跟我来的还有几家媒体,你做几个采访,要在医院的背景下,增加一下氛围,这是在会议前要提前放出的,你准备一下。”
  “你……行,我知道了,你几点……”
  对面不等他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一阵忙音传来,风洲深呼吸一口气,被屋里的冷气冷到,迅速钻回被子里,抱着身旁人回温,“在新闻业界闯过的人好可怕。”
  蓝屿又被他折腾醒了,梦游似的在枕边摸索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
  joe和liam到檀香山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刚碰面joe就抓人去医院开采。
  一到镜头跟前,风洲就自动开启了营业模式,侃侃而谈他的遇害经历,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蓝屿初次听他用如此详实的方式描述枪伤,在镜头外直皱眉头。
  一轮采访迅速结束,风洲刚起身,liam就迫不及待冲到他跟前,一拳捶在风洲枪伤口的位置。
  “你怎么没死啊?让我很失望。”
  “呃……活得好好的别诅咒我。”风洲捂着伤口面部扭曲。
  liam冷哼一声,对着摄像喊:“再拍点他痛苦的表情,剪辑一下,效果更好。”
  一众人都笑了,风洲跳下病床,到joe身边给了他一肘子,发泄他承受的痛苦,“刚才那一下真疼啊,他是不是把对你的怨气发到我身上了?”
  joe拍了拍被他弄皱的西装,脸上神秘莫测,“我们最近在蜜月期,没有怨气。”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