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风洲?”
  他慌了一瞬,指尖忽然触到了暖物,身旁的人忽然牵住了他的手,蓝屿身子一歪,脚步跟着打转,风洲拉着他的手,拐到了一条岔路上。
  “你转错方向了,我走的路是这边。”
  蓝屿不知道这条路是对是错,他在瞬间忘记了说话,缓慢地反应过来,是风洲牵住了他的手。
  他并非没有与人牵过手,却不知道牵手竟然可以让人无措到这种地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无法躲避的亲昵连着手心温热的触感不断刺激着感官,让他的心脏正在过速跳动。
  牵手是这样的感觉吗,为什么和之前的不一样。
  握着他手的人看起来毫不在意,嘴里说着“是不是停电了啊”,手却越握越紧。
  蓝屿也装作毫不在意,装作自然地贴紧他的掌心,企图依靠触觉,在纹路里读懂身旁人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我想要这样的距离,可以吗?”身旁的人像是有了读心术,回答了他的想法。
  蓝屿缩了下手指,指尖却被温和地抓住,重新握进手心。
  巷子里吹来了海风,没说就表示默认,他好像已经错过了拒绝的最佳时机。
  黑暗中不断传来阵阵欢呼声,远方的高楼里有不少手机灯光在闪烁,蓝屿恍惚地看着那些光点,终于找回了丧失的语言系统。
  “好像真的停电了。”
  整座岛屿停摆,突如其来的意外总能让人产生无端的兴奋。
  风洲望着那几栋楼,也恍然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蓝屿一时没反应过来,风洲牵着他在黑暗中找到了一块铭牌,借着月光看到某个度假酒店的名称。
  蓝屿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刚才走的方向没错,是你带错路了。”
  “也许我们都没走对呢。”风洲没有思索太久,说着“走错了就再走一遍”,又拉着他的手闯到了黑暗里。
  第47章 一时兴起
  兜兜转转浪费了不少时间才回到公寓,电梯停了,一路爬楼上来,到玄关的时候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风洲的手还紧紧握着没放,蓝屿让他先洗澡,刚把手抽出来一点,风洲却一使劲,一路拉着他进了浴室。
  黑暗中蓝屿的胳膊撞到了门,吃痛地闷哼了一声,风洲连说了几声对不起,手伸了过来,触到的却是他的大腿,“撞到哪了,痛吗?”
  “我没事。”蓝屿躲了下他的手,一脚踩到风洲的脚背,一声带着混响效果的哀嚎声在浴室里响起。
  混乱中蓝屿把手机倒扣在洗漱台上,让手电筒的光散开,浴室里终于有了些光亮。
  借着黑暗蔓生的暧昧无处遁形,风洲率先松开了手,靠到淋浴间的墙上稍作休息。
  “别闹了,你快洗澡。”蓝屿用了命令的语气。
  “好好好,我先洗澡。”风洲干脆地脱了t恤,丢进脏衣篓,“对了,前段日子你照顾我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帮我洗头?我也想帮你洗。”
  “我自己能洗。”蓝屿转头就往外走。
  风洲不知从哪把他买的那张浴室专用凳子捞了出来,摆在淋浴间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你还给我买了个凳子啊,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夸张的语气仿佛在挑战什么。
  “只是洗头而已,没什么好不好的。”蓝屿绕开那张凳子。
  “那你也让我给你洗一次。”风洲不紧不慢地挑衅他,“不然我不信。”
  蓝屿沉默了会儿,背对着他,在凳子上坐下,“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你坐在凳子上洗会更乖一点,不然我怎么洗一个20岁小孩。”
  风洲笑了几声,用手指扯了下他的t恤领口,“你对一个20岁小孩也这么见外?”
  蓝屿拉起衣摆,一声不吭把上衣脱了,他实在没勇气脱掉下衣,风洲也没再强求,挤了洗发液搓开,往他头发上抹。
  “对了。”他边洗边冷不丁问,“你给那谁,给盛夏洗过头吗?”
  蓝屿的声音噎住了,说了声“没”,说完他总觉得闷得慌,这些天他一直在听风洲说他前任的故事,现在居然还反向问他的前任,不知道发的什么疯,他越想越发酵,没忍住反问:“你给李沐阳洗过吗?”
  风洲的手顿了下,也说了声“没”。
  对话走进了死胡同,颇有一种拿着刀子互捅的畅快。
  蓝屿想到了一种脱敏治疗,好像他们之前提前任的次数越多,应激的感觉就越少了。
  风洲败下气势,声音孱弱,“你说过你没多想的。”
  蓝屿压过他的气势,“是你先提的。”
  “好好好,我不提了。”风洲安静了一会儿,规律地搓着他的头皮,搓了一阵后手法变了,开始在他头顶玩泡沫,玩着玩着就在那自顾自地笑。
  手机灯光晦暗不明,蓝屿看不清他到底在捣鼓什么。
  “你笑什么?”
  “给你捏了两只耳朵。”
  风洲放下手,让他欣赏杰作,蓝屿往前倾着身子,凑近玻璃端详,看到风洲在他头顶捏了两只兽耳,随着他的晃动,泡沫捏出来的兽耳塌掉了一只。
  风洲笑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说:“现在你是梵高了。”
  蓝屿转头望向他,思索从哪里开始吐槽他的烂梗,风洲故意无视了他的无语,取下花洒,对着自己胳膊调节水温,温度适宜后再淋到头皮上,冲掉他头上的泡沫,用手指抹干净他脸上沾的水珠。
  “现在你又是蓝屿了。”
  蓝屿被他捧着脸,一阵没来由地心动过电全身。
  其实风洲的谵妄症恢复后,他就一直在想,这场意外的枪击案好像把他们两人一起打散了,相融的血液让他获得了格外的珍重,风洲迫切地想要回馈他的付出,而他伸着双手却接不住热烈的回应。
  他可以让自己变得豁达一些,说“我很害怕你死去”或者“我也在盼着你康复,你回来了真好”。
  朋友之间也能说这样的话,临到头了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知道说了就会让两人之间的感情迈进,迈进之后就会走向他难以判断的未来,所以他只想把感情藏在停电之后的黑夜里。
  微弱的光彻底熄灭,手机没电了,浴室掉入黑暗。
  风洲“啊”了一声,暂且关停花洒,走到洗漱台前去找自己的手机。
  “完了,我的手机也没电了。”
  “算了就这样洗吧。”蓝屿把身上剩余的衣物褪下,把花洒架上,打开了顶喷。
  黑暗中两人一起胡乱地淋了一阵,几次胳膊打架,没有碰到更多,还算克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蓝屿却有些头晕,可能是在热气的环境中待久了,大脑需要新鲜的空气置换。
  风洲换上了宽松的t恤裤衩,把客厅的移门拉开,让客厅和露台接壤在一起,借着月光照亮屋子,他在露台上朝四周望了一圈,周围的楼都还是暗的。
  “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来不了电了。”他看向夜空,似乎有了重大发现,“今晚没什么云,有好多星星。”
  蓝屿在脖子上搭了条毛巾,也走到露台,抬头是漫天的星空,还有一轮新月。
  “想看星星了。”风洲仰着脖子说,“我们一起看会儿星星吧。”
  没等蓝屿回答,他就走向卧室,把天文望远镜搬到露台,夜里凉,他顺手从沙发上拿了毛毯,在地板铺上,把望远镜的高度放低,开始调试焦距。
  “我还没用望远镜看过星星。”蓝屿用毛巾擦着发尾的水珠,坐到他身旁,“能看到星云吗?”
  “这台望远镜可以看到。”风洲调试寻星镜,将镜筒指到一个方向,“你先试试看。”
  蓝屿凑上前,在目镜中看到一颗冒着紫光的蛋黄,边上还有一些白点,有点奇怪,看不出是什么。
  “我看到了……一颗淡黄色的星星,和它边上的星星。”他尽量形容看到的视野,风洲很快就回答了他。
  “这是木星和卫星,不算很好看,有一片肉眼也能观测到的星云,m42猎户座大星云,是我觉得最漂亮的星云,我来找找看。”
  风洲先是用肉眼观测了会儿星空,再到望远镜上耐心调试,“找到了!你来看看。”
  他把望远镜让给蓝屿,蓝屿往目镜里看去,漆黑的视野里突然就变亮了,他看到一片粉色发着亮光的星团漂浮在宇宙中,朝四周逸散着,就好像在眼前那么近。
  “好漂亮的颜色……”他不由得发出感慨,“原来星云是这样的。”
  风洲没再说话,静静地靠近他身侧,等蓝屿看了好一阵子,他才说:“你是第一个陪我看星星的人。”
  蓝屿的视线脱离了目镜,看向身旁的人,风洲的眼睛有很多情绪,就和他刚才看到的星云一样复杂。
  “我爸妈虽然给我买了望远镜,但他们都不太感兴趣,只是觉得男孩子小时候应该要有一台望远镜,所以就买了。夏威夷没有光污染,很适合观星,小时候我就一个人在这看啊看,发现好看的星云的时候,却没有人可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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