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是你的工作。”盛夏打断他的话。
  蓝屿有一瞬间思维断片,发烧影响了他的大脑周转,过了很久,大脑才开始迟缓地再次转动起来。
  “好,我让王阿姨帮忙拿一下。”蓝屿打算去拿手机,盛夏扯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身边,扯下口罩,去咬他的嘴唇。
  “等……下……会传染……”蓝屿躲着他的吻,盛夏不让他躲,把他按在墙上,狠狠吻了上去。
  本就不顺畅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
  “我不舒服。”蓝屿奋力推开他,“我现在不想。”
  盛夏被他推得向后趔趄了一步,他低着头没说话,气压很低,蓝屿不知道他怎么了,他想赶紧回床上躺着,他太虚弱了,甚至站立都很困难,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盛夏掐住了他的后脖颈,视野颠倒,他被压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咳……咳咳……”
  氧气被剥夺,眼前忽明忽暗,蓝屿抠着地板挣扎,想要逃离身后的桎梏,盛夏觉得烦了,把他翻了过来,一巴掌扇了上去。
  一瞬间他几乎晕厥了,盛夏扯掉了他的睡衣,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推阻着盛夏的手,迎接他的又是一巴掌。
  等到蓝屿没什么反应后,盛夏才把他捞起来,抱到怀里。
  “你怎么能拒绝我呢?”他梳着蓝屿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只听话的娃娃,“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拒绝我呢?”
  第7章 要见个面吗?
  事后蓝屿在地板上躺了许久,盛夏已经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他在寂静漆黑的夜里躺着,全身的皮肉都像在被腐蚀,化成了一滩血水融到了地板里,等到觉得身子能动了,他才缓慢起身,去清洗身子。
  娃娃会被主人细心呵护,清洗,穿衣。
  而他连娃娃都不是,所以才需要自己清洗,自己穿衣,自己调理好情绪,不能有脾气,也不能说爱他想他。
  半小时后,蓝屿来到岭安一院急诊室,今天是徐昭言晚班,他没提前联系,也没有在大厅等,而是找到一个走廊隐蔽的角落坐下,等着叫号。
  走廊位置看不到显示屏,他只能用耳朵听着没有感情的电子女声一个接一个地叫号,之后那些声音都渐渐听不到了,他裹着大衣,头靠着墙壁,慢慢失去了意识。
  他是被徐昭言摇醒的。
  “喂!醒醒!蓝屿?蓝屿!”
  有额温枪抵在了头上。
  “靠,发了39度,牛啊!等下验个血看看是咋回事啊。”徐昭言拍了拍他的胳膊,“能站起来吗?”
  “等一下。”蓝屿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他衣摆,“先给我……阻断药……”
  徐昭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啥?你刚说了阻断药?”
  “pep,必妥维。”
  “烧糊涂了吧。”徐昭言笑得僵硬,“吃这干嘛?你职业暴露了?你也没机会职业暴露啊,你又见义勇为啦?”
  蓝屿无言,只是一味地拽着他,衣袖中露出来的胳膊上都是淤青,徐昭言笑不出来了,“草,不是,你到底怎么搞的?”
  “别问了,先给我开药。”蓝屿撑着座椅站了起来,往诊室的方向走。
  徐昭言看到他后脖颈上也都是瘀伤,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靠!你给我说清楚!谁弄的!”
  蓝屿没理他,踉跄着进了诊室,坐到了徐昭言的位置上,熟练地给自己开药,写病历。
  “你他妈的,我问你为什么!没让你给自己看病!”徐昭言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你不说清楚就别出这扇门!”
  “都写在病例里了。”蓝屿的语气始终冷静,“高危暴露,没为什么。”
  徐昭言的手在抖,声音跟着发抖,“对方呢?确定有病吗?”
  “我不清楚。”
  “我去……”徐昭言又骂了一句,“他没戴套?他强迫你?”
  蓝屿没吭声,徐昭言也沉默了会儿,稍微平复情绪好声劝他,“你让对方也去验一个。”
  蓝屿摇头,“没事,我吃药就好。”
  “你就这样作践自己?”徐昭言的声音又一次拔高了,“我以为你这三年不联系是gap去了,毕竟遭了那么多罪是需要休息一段日子,但我没想到你跟烂人在一起,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把蓝屿的衣袖往上撩,露出大片红紫,“你自己看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啊?”
  “那年,你和苏予安的订婚取消了,我很抱歉。”蓝屿静静地望着他,徐昭言愣住了。
  “我没让你现在提这件事!”他松开蓝屿的衣襟,一下就红了眼眶。
  “蓝守诚死了,她的心结也算了了一件,之后你多陪陪她,她还是很喜欢你的,也许你们还能在一起。”
  徐昭言抬手擦了下眼角,“那你呢,你怎么办!我和安安在这等了三年,都没等到像你一样能干急诊的医生,我们仨说好的,要把这里的急救模式推广到更多医院,你就这样走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总能等到的,只是时间问题。”蓝屿始终情绪稳定,“离开医院之后,我过得挺好的。”
  不,一点都不好。
  他自知谎言拙劣,但只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徐昭言也给他留了体面,他没再说什么,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诊室里回荡,他抽出一只手接电话,听了脸色骤变。
  “是救护车来了吧,别愣着了快去。”蓝屿习惯性地命令他。
  “蓝屿我他妈是你的狗吗?我们已经不是同事了!”
  “别管我了,去吧。”蓝屿推了他一把。
  徐昭言指着他吼,“你给我待着别动!我回来要检查你的伤!”随即像只哈士奇一样冲了出去。
  蓝屿当然不可能待着不动。
  验血,取药,吃药。
  走到急诊大厅的时候,他看到门口推进来一辆担架,徐昭言迅速指挥着抢救,整个急诊的响应十分快速。
  就算苏明远不在了,他不在了,这里也还有人能顶上去,蓝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挺好。
  他避开了和昔日同事打照面的可能性,从后门绕了一圈,选了条偏僻的小路出了医院。
  回家后,他把当初和盛夏签的合同翻了出来,距离合同结束还有一周,林原的检查没有问题的话,差不多也是一周后出院,只要最后一周,他就能彻底结束和盛夏的关联。
  他哆嗦着把合同收好,补了一颗退烧药,像是晕过去似的睡两小时,直到被盛夏的电话吵醒。
  盛夏给他打电话是稀有情况,蓝屿接了,盛夏的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很陌生。
  “蓝医生,我头疼,你能给我带盒止痛药吗?”
  电话那头还有些莺莺燕燕的声响,盛夏的喘息声很重,“你顺便……给我买盒套吧,不够用了。”
  蓝屿的语气没有波动,“你叫助理买,或者叫外卖。”
  “我就要你送。”盛夏撂了他的电话,几秒钟后,微信里多了个地址。
  蓝屿第一次到盛夏的家。
  屋子里的地暖热得像夏天,他穿过漫长的玄关,地上的鞋子到处散落,不止一双,也不止两双。
  他走到客厅,远远看到卧室的门虚掩着,有人裹在被子里熟睡着,也有人赤裸地趴在床上。
  盛夏披着一件睡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看剧本,用一支橙色荧光笔画画圈圈。
  蓝屿来到他的面前,把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为什么要我过来?”他直截了当地问。
  “我觉得你好像没摆清自己的位置。”盛夏翻了一页纸,视线还在剧本上。
  蓝屿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让我过来,是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很聪明,什么都知道。”盛夏抬眼,“你知道就好,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产生更多感情,也希望你理清我们的界限,不要向我索取感情,我最讨厌这样。”
  “我没有向你索取感情。”
  “这次我回来,你使唤我就跟我们是情侣一样。”盛夏嗤笑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是这个关系了,蓝屿。”
  蓝屿用着剩余的力气,维持着站立的状态,他像在经历一场审判,审判他的人是他朝思暮想的,喜欢的人,然而那人却不这么认为。
  “你并不喜欢我。”盛夏放下了剧本,“我房间里的那几个小男生就不这样,他们很喜欢我,恨不得24小时黏着我,你呢,我们认识多久了,你从没对我笑过。”
  蓝屿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口,他想说他喜欢过,他思念的晚上,失眠的晚上,期盼的晚上,他都在喜欢盛夏。
  但他从来没说过,所以盛夏不知道,在盛夏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无趣冰冷,勉强可以被称作人类的生物。
  “起初我以为我们有缘分,你长得也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想试试。但你情感淡漠,说话冷淡,床上的反应也不有趣,我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你安静得和空气一样,即便如此,我也是真的喜欢过你。”盛夏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你不会给我惹麻烦,能让我省很多心,我可以专心地扑在工作上,我以为我们会很合拍,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却向我索取感情,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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