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和他临近的,就是梁安言了。
升起校旗的仪式中播放的都是校歌,如果没有校歌那就播放国歌。到了这时候,汪汪队的成员们又傻了眼,因为谁都不会唱……但场面得撑住了,每个人搞得很严肃,全当是默念。
白洋拍着陶文昌的后背:“好了好了,终于结束了,看看学校给不给他们发奖金。”
“不用发,我只求学校给我发点精神损失费。”只是一场比赛,陶文昌仿佛熬了个大夜,整个人疲惫不堪。
颁奖仪式顺利完成,大家从右到左开始退场。中金先下去,奇怪的是梁安言并没有走,反而在台下等着。厉桀从领奖台迈下来,正准备扶一手身后的小鹿,突然间梁安言凑过来,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动作。
梁安言把他队服兜里的手机拿了出来,贴在了厉桀的耳朵上。
“你慢点儿啊,小心。”厉桀还回头看着,一只手等着接小鹿的手。皮俊和任良也迈下来了,下一个就是林见鹿。
从外人来看,就像忽然有人打梁安言的手机来找厉桀,梁安言好心将手机放在厉桀耳边。厉桀还没接到老婆,但听到了老婆的声音。
不是台上,台上的老婆还在笑,还在低头闻怀里的绣球花,还在欣赏金牌上的雕花。
声音却那么近,就在耳边,就是林见鹿。
“……不要,不要打我的腿,不要!求求你们!啊!啊!啊!”
凄厉的哭嚎求饶中夹杂着撞击的声音,砰,砰,砰,砰,砰。
砰!厉桀的世界被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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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鹿:我老公呢?
桀桀桀:老公炸了。
第152章 我过不去
厉桀眼前的灯光集体失明。
他不确定是不是眼睛的问题,还是广州站的专业场馆发生了不可抗力的意外事故导致电力中断,他的世界就是暗淡了。
从光芒万丈高光璀璨到冰冷阴暗黑灰成片,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情。其实比起电力消失,厉桀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瞎了。电力怎么可能消失,先不说中国的供电系统多么牛逼,这么大的场子必定配备了备用发电。所以答案只有自己瞎了。
他看不到队友,看不到梁安言,看不到礼仪小姐,看不到粉色的绣球花。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在厉桀的眼睛里自动退场。在他看不见的台上,恼羞成怒的邹烨正在对着父母发疯,全球限量的包被他当成草芥,手机和ipad通通摔得粉碎。
“你们当年为什么没拦住他!为什么!”
邹烨一个人的咆哮被颁奖音乐掩盖住,压得他像一只过街老鼠。到了最后一刻,到了最后的颁奖,邹烨再也没法遮盖高中时代的私心。言语上和父母划清界限,对不起小鹿,是我爸妈找了队医,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你道歉,我从来没要求他们为我这样做,我是无辜的,我是清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是,邹烨从来没有要求父母为他做什么。他们操控队医,拦住了林见鹿一次又一次的上场申请。林见鹿每一次都是兴致勃勃而来,手里拿着医院的检查报告,但失落而归是他的归宿。竞体也是拼背景的地方,队医一句话也可以定生死,不让你上,你就上不去了,你坐在旁边看别人打球,美其名曰还是为你好。这些都是邹烨知道的。
他没有要求,可是也没有拒绝。到了现在他才撕破了伪善,他当年是希望爸妈去做的。作为家里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用开口,爸妈就已经搞定一切,牺牲了别人孩子的前途换自己的成名。邹烨坐享其成,在这件事上没有拒绝就是允许。他享受了利好的结果,还能甩脱骂名。
现在他装不下去了,默认爸妈的行为并没有拦住林见鹿,他换了个地方,还是全国冠军,怎么还是全国第一,怎么还是全场最有价值二传?为什么!为什么!
不远处的周程目光阴冷。在国内比赛的大环境下,他不确定一个“同性恋运动员”会不会受到上面的打压、大赛的冷藏和舆论的暴力,但他已经在脑海里建立了无数条举报通道。该怎样操作才能让林见鹿的性向昭告天下呢?这是他最能想到的问题。
如果自己现在和主办方匿名举报,可不可以直接撤销他的mvp和金牌?周程又一次思索着这个问题,上高中的时候这一招好使,他鼓动周围的人攻击林见鹿,把每个人都当枪来用,周程尝过这种甜头,他想要故技重施,想要林见鹿身边每个人都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
而这一切都是林见鹿不知道的,他永远在明处,也无从得知那些人为什么拼了老命给他下绊子。无论他做与不做、赢与不赢,他都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第二结局。他看不到周围的虎视眈眈,只知道这一刻自己快乐、充足、幸福、安定。他甚至平和了一切,高水平组冠军、全国第一的桂冠在他头上,林见鹿就不去回忆曾经。他身边已经有了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教练组和队医组。
校歌好听,但是自己还不会唱。林见鹿回头和项冰言说笑:“我不会也就算了,你们怎么都不会?”
“就是不会啊!”项冰言实话实说,“而且我唱歌还跑调呢。”
“军训时候没学校歌吗?我是没参加军训,你总参加了吧?”林见鹿觉得他在唬人。好诡异的场面啊,一排冠军得主听到校歌都是一脸懵然。
“军训学唱歌也是学红歌。对了,你今年暑假得补军训吧?那你夏训怎么办?”项冰言脑子一转就知道时间撞上了,准大一军训那是腾出了夏训的空挡,林见鹿今年暑假只能二选其一。
“到时候再说吧,我真不想军训……我怕吃那个苦。”林见鹿痛快地承认了,他就不爱干没苦硬吃的事。打排球属于自找苦吃,这个他心甘情愿的。更何况,军训的时候还要自己叠被子、铺床单,还不能天天洗澡,一身臭汗和沙子,想想就头皮发麻。
一会儿问问厉桀,和厉桀商量商量。林见鹿笑着看向前方。
突然间,他永远不敢去设想、不敢去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像刚刚的人生频道骤然换掉了一个导演,换成了另外一种惨烈的模式。碎裂声响给全场的欢乐氛围变成了肃静的基调。
林见鹿熟悉排球砸在广告版上的声音,却不熟悉手机砸碎led的声音。每个人都被声音吓住了,分不清这是意外还是人为的剧本。led从正常状态变成了黑屏,仿佛呼吸之间侵入了某种黑客病毒,再复亮起来只留下两排好用的灯管,其他的都灭掉。屏幕粉碎的手机也变成了黑屏,前屏、后壳都碎出了蜘蛛网纹路。地面上有透明的渣,肉眼看不出是玻璃渣还是手机渣。
厉桀一把攥过梁安言的手机,当着无数的直播镜头,用手机砸了赞助方的led大牌。
这还没结束,他的手马上又攥住了梁安言的队服领口。布料在他手中变形,206的人无论干什么都让人心惊肉跳,梁安言更是踉跄两步。他也用目光钉死了厉桀,哈哈,你能怎么办呢?你敢怎么办?
厉桀换了一只手,攥着他领口,另外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你想干什么?哈哈,你在这种场合能干什么?梁安言一字不说,可嘲讽的语句都在脸上,一个讥讽的笑容就诠释得明明白白。有本事你就打我,把我打个半死!怎么样?一拳下去替林见鹿报仇啊?来啊!
“哈哈……”这场无声的嘲笑最终变成了有声,梁安言被厉桀拎着脖子却笑了出来。
没错啊,就是这样,他就是要毁掉厉桀和林见鹿的领奖!他要在这时候让厉桀知道当年林见鹿是什么模样,让他刚刚戴上金牌就如坠深渊!他要彻底毁掉他们的人生高光,在他们的记忆里留下痕迹!不管以后他们再获得多少奖牌,只要迈上领奖台,厉桀都会想起今天,想起这个时刻,想起他无能为力的窝囊劲儿!
夺走一个人高光的最佳方式,就是彻底毁掉这个高光。梁安言可太明白了,他也明白厉桀什么都做不了!他再次扯起嘴角:“哈哈,现在可是直播啊。”
直播镜头都在,厉桀像象棋盘上的炮手,已经走了危险的一步。但此时此刻一切都来得及,毕竟他没有伤到梁安言。还可以解释的,一会儿采访的时候就说两个人发生了小口角,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单纯是比赛上的情绪蔓延。排联和主办方也会理解,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摔个手机算什么?厉桀再开口赔偿一个手机,这事就黑不提、白不提略过。
哈哈!梁安言狞笑着:“你想干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
“厉桀!”林见鹿没听到梁安言的声音,但他最明白这孙子的把戏,肯定是他言语中激怒了厉桀。林见鹿将手里的绣球花束丢给项冰言,两三步跑下去。任良和皮俊已经率先架住了厉桀。
看到这一幕,纪高和孔南凡都要心跳骤停。厉桀本身和梁安言就不对付,一定是气上头了。还好,还好,两个人又恢复了正常心率,还好有皮俊和任良,首体大的主攻line永不出错。厉桀也不是那个草率轻狂的性格,马上就会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