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天黑得格外早,方松在排球馆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接着又等了一个小时。
  “方队医您干嘛呢?”柳山文拿了快递回来,“看您站这边好久了,等谁呢?”
  “等谁?等你师弟啊。”方松心道坏事了,厉桀这臭小子说话跟放屁一样!还说什么“晚回来1个小时就加练1小时”,这9个小时的训练量你慢慢补吧!体力这么充足明天就加倍!
  说话的功夫柳山文拆了纸盒,里面是他渴望许久的漫画:“等小鹿呢?他最近是不是不对劲,又给我买耳钉又给我买书,您瞧,这书肯定是他买的。”
  刚才快递小哥说有个包裹,柳山文还以为寄错了。他什么都没买,可发货地点确实眼熟,就是他带着林见鹿去过的那一间书店。当时这本书他“把玩”许久,因为在店里看完了三分之二就没打算买,没想到被林见鹿记住了。
  “是不对劲。”方松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怎么还不回来……”
  “他又不是小学生,他是大学生了,大学生不按时返校那不是家常便饭?还有,有件事得麻烦您,您给队里开些板蓝根吧,皮俊烧这么一场我怕他传染全队。”柳山文拿着新书,爱不释手,师弟懂事起来还是很可人的,“您先别等了,他一会儿归队我立马给您发消息。明天上午几点拿结果?”
  “对啊,几点拿结果?”路过的陈阳羽也凑过来问,“方医生,这个肌电检查……真的安全吗?我怎么听人说,这个检查有损伤神经的可能性呢?这两天您一定要认真观察,千万别疏忽了。”
  “听说肌电检查之后好几天都走不动……”柳山文摸着崭新书皮,目光有所预感往外一盯,“说曹操就到!人回来了!”
  方松应声看去,这都快10点了!你俩才回来?时间都让你们吃了不成?他连忙小跑过去,只见两人的羽绒服高领都拉到最高:“还知道回来?现在知冷知热地穿上了?干嘛去了?”
  “……出去吃饭了。”厉桀拎着两个包说。
  “吃饭能吃到现在?老纪刚才还找你呢。”方松只要他俩归队就行,松一口气,问小鹿,“腿还难受吗?今天你不应该走太多路,要躺着。”
  “不……不难受。”林见鹿三分之二脸都在高领后面。
  这声音不对。方松有着职业敏感度,垫着脚尖去摸林见鹿的脑门儿:“诶呦!还不难受!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什么?发烧了?厉桀迅雷般扶住他,刚才在车上还好好的呢,今天也没冻着他,怎么会发烧?林见鹿也是糊里糊涂,离开家的时候就觉得脚步发沉,腿关节有些酸软,他以为是肌电检查和那什么……的双重效果,就没往发烧这方面去想。
  烧得来势汹汹,林见鹿躺回宿舍床上时已经明显烧出症状,各种反应隐藏了一路,很贴心地等待他躺下才爆发。体温枪只是滴滴滴了几声就冒了红字,快39度了,眼皮沉沉抬不起来,睫毛无精打采。
  厉桀在床边走来走去。
  “你别晃悠了。”方松嫌他碍眼,“你俩下午是不是外面吹风了?”
  厉桀欲言又止,两人的活动地点就是卧室和洗手间,怎么可能吹风。况且现在小鹿不能洗澡,最后都是他拿热毛巾一点点擦干净的,还贴心地绕开了针眼。
  “晚饭吃什么了?”方松又问。
  厉桀又欲言又止,两人食髓知味,全部时间没干别的。原本想返校之后再叫外卖,在宿舍里踏踏实实吃。而且他也没舍得让小鹿累着,基本都是脚不沾地,他站不住都是自己抱着。
  “你哑巴了?”方松三问。
  转瞬间419的病房被一堆人挤开,平时稳重的陈阳羽嚷嚷就进来了:“我就说那个肌电检查不安全吧!我就说。”
  “鹿哇,你怎么也烧了?中不中?”痊愈的皮俊刚往林见鹿床边一站,就被飞起一脚的柳山文踹了屁股,蹦出两米远。柳山文眉毛快竖着,锁定罪魁祸首,高喊:“我就说你传染!”
  而真正躲过一劫的厉桀看似发呆,实则沉思。不会是……没弄干净所以发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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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还好山文不知道,不然他就要踹我了。
  柳山文:?????
  第108章 谈了一天半
  床边站了一圈队友,半年前的林见鹿肯定打死也不相信自己会被首体大的队伍接受,发个烧都这样大的动静。
  全队都来了,不算宽敞的419宛如试验田,长得都是参天大树和两棵小苗。郑灵和陈阳羽平均身高只有185.5,跳起来才能看一眼躺着的林见鹿。床边站的是宋涵旭,他一脸惊慌,内心悄悄打鼓,
  这是打“4-2”阵容,给小鹿气出病了吧!
  “你感觉怎么样?”宋涵旭身为“4-2”里的另一个“2”,很内疚。
  “无碍。”林见鹿整张脸盖着湿毛巾,“旧病复发也……”
  任良立即挤开宋涵旭:“你说话别受他影响,神叨叨的。我觉得你就是冻着了,今早你一来馆里就喝冰的,这是肠胃性感冒啊!”
  “什么肠胃性感冒,我怀疑就是肌电检查给做坏了。”陈阳羽拿着手机,指着屏幕说,“你们看,ai都说这个检查有风险。”
  “先灌点板蓝根试试吧?我小时候难受我妈就给我喝板蓝根,有奇效。”柳山文仍旧维持原判,说来说去都是皮俊不中。发着烧返校也不知道报备,这回好了吧,传染一个!
  只有云子安没怎么开口,斜靠着他自己的床梯,还把项冰言拉了过来。他瞧瞧厉桀,又瞧瞧林见鹿,叹气声随之而来:“技术太差。”
  “什么技术差?你又复盘什么呢?”项冰言拧着眉毛。最近自己独挑大梁打接应,子安陪着他看了不少比赛视频,每场技术缺点都拉表格了。
  云子安摇了摇头:“林见鹿都开窍了,有些人还儍吃儍喝傻玩儿呢。”
  项冰言揉了揉蓝眼睛,这哥们儿说什么呢?子安是不是也发烧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找原因,不一会儿纪高和孔南凡也到场,一进屋就让他们赶紧开窗通风,换换空气。方松听他们叽叽喳喳“诊断病情”,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你们这是神农尝百草呢?去去去,都散开吧,赶紧洗澡休息。”
  “板蓝根什么时候发?”柳山文还惦记着他那神药呢。
  “发发发,马上就发!”方松心想这板蓝根是救过你的命吗?这些孩子说精明也精明,打球的时候像个人精,下了场都这么傻气,整个宿舍像个大型犬的犬舍!
  唯一一只猫病了,汪汪队乌泱泱全围过来。闯祸的那个还在林见鹿床头戳着。
  厉桀脑海中闪现了很多原因,但来来回回都和自己有关系。现在人病倒了,厉桀才顿悟是两个人太过火了,可能自己确实错误理解了噜噜的“不行了”。
  “你没什么事吧?”纪高蒙在鼓里,怕他们一带一全病倒。
  “我没事。”厉桀反应过来,“老纪,我今晚申请换宿舍。”
  云子安在旁边用“我就知道”的目光扫描他。把人弄发烧了你想起照顾了?早干嘛去了?你就是专门逮着人家林见鹿一条腿没力气跑不远才下手吧?
  “明天再说吧,这不重要。”纪高没搞懂他为什么又要回来,“散了散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小鹿,你好好睡觉,明后天都不用起床,想吃什么就让他们给你带,知道吗?”
  “知道。”林见鹿艰难又沙哑地回答,“教练,我想吃冰淇淋。”
  纪高为难地看向方松:“这……能吃吗?”
  “他嗓子要是难受,吃点也行。但他没吃晚饭,当务之急是补充营养。”方松说完又多瞄厉桀几眼,两个活祖宗啊,从中午到现在你俩都干嘛呢?
  “我来我来,我来安排吧!”厉桀难辞其咎,但让他再来一回大概率还是难辞。把教练、队医、兄弟们一个个轰出去,云子安也带着冰言洗漱去了,厉桀重新戳回小鹿床头,掀开了紧闭的床帘。
  林见鹿偏过头看着他。
  厉桀伸手进来,摸了下他滚热的额头:“怪我。车上难受你怎么不说?”
  “因为在车上没难受。”林见鹿再次看向那只大手,心态已经发生了天旋地转的改变。
  这双手无论干什么都可怕,大腿根不知道被他掐出多少印子来。林见鹿刚刚不敢当着大家伙脱裤子,两条腿都让变态腿控啃完了,露出来就会露馅儿。明后天训练都要穿长筒袜。
  胸口也疼,被强制性出来见客的小凹陷还没缩回去。后腰也疼,大臀肌也疼,浑身透着奇怪的难受劲儿,“无油生抽”听起来不可能、做起来也是不可思议。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没处理干净,那几个小时他仿佛沉入了昏迷梦境,昏昏沉沉、醒醒睡睡就过来了。
  干过没停过,身上没干过。
  可同时林见鹿也很庆幸是和厉桀。亲密关系太亲密,隐私全无,精神和身体上的秘密同时被人挖出来,掰开了看。这必须是心理、生理完全喜欢的人才能干的事,不然肉肉相贴得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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