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龇牙咧嘴地开玩笑,谁疼谁知道。项冰言在规定区域里来回乱窜,怎么美国队的主攻那么能打?他们就不累吗?
发球权一瞬间就被拿走了,chris发球,柳山文下来,陈阳羽上场。
“加油啊,加油啊。”沈乐小心翼翼地喊着。
分数往上蹦着打,美国队始终压中国队一头,最离谱的时候居然拉开了10分!9:19!等到第2局美国队赢了的时候,沈乐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近距离地看着林见鹿。
林见鹿现在并没有开始抖,而是在思考战术。
厉桀也不开玩笑了,对面主攻确实很牛逼。他能轰倒邹烨,但暂时没有和chris、leon单挑的实力。但厉桀也没有特别悲观,chris和leon一个24岁一个25岁,人家都打了多少年了?
自己才刚过完18岁生日,等自己到了他们那个如日中天的年龄,只会比他们更牛逼!
这回休息,云子安和柳山文的话更少,两人干脆不说了。他们是“网口门将”,比起身体上的痛感,那显然是挫败感更让他们难受。每次都是无效拦网,这谁能接受?谁能理解副攻的心情?
第3局又要开始准备,换场地,换发球权。志愿者把地面擦得干干净净,林见鹿半边身子和半边脑袋都麻了。他已经将脑袋转疯了,队伍不拿分那肯定是二传有问题,他没带领好这支队伍。
这么多人都希望他们冲出去,连香港队这个对手都来加油,要是输了……
林见鹿往6号位去站,真的不能输啊。队伍刚刚发育起来,纪高和孔南凡力排众议给自己弄到首体大,结果自己就……
就带队打成这个玩意儿?就打成这个落花流水的水平?多少学校要看他们笑话。学校重视排球运动,花钱给男排、女排找比赛打,机票一买就是一沓子,最后连八强都冲不出去?
回学校怎么办?大二、大三的学长们怎么说?会不会觉得他们浪费了机会和时间?
“喂!”厉桀忽然捅了下他的后腰。
“啊?”林见鹿一激灵。
“看球!”厉桀用下巴指了下网口,“邹烨比你差远了。”
邹烨虽然没听到这句话,但两局打下来,差距肉眼可见。林见鹿能预判自己的动作,这是最可怕的技术之一,很多次失误和拦网成功都在预判这里。
连队友和教练都夸赞对面的10号,简直到了赞不绝口的程度。
一开始那些说下流话的队友被10号的符纸吓到,心里有情绪,却不敢当众说,只能戴十字架。但打完比赛口风就变了,10号成为了他们口中的金手指!
golden fingers,点石成金。
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追不上他。但自己追不上不代表赢不了,邹烨把球尽可能多给主攻手,听他们砰砰砰扣杀的动静。每次听一下就能好受一些,每次一响就是得分。
林见鹿听不到对面的赞誉,他只知道这一场确实要输了。
比分从一开始就不乐观,云子安和柳山文的体能消耗太大,已经到了见底的程度。陈阳羽疲于迎战,满场扣杀他一刻不停。他们的分数到13就不动了,对面倒是从20开始往上涨,1分,2分,3分……
最后一个球,还是chris来打。
chris后场起飞,球是稳准狠砸在了柳山文的手腕上。他小拇指像是被撞碎了,听到球在背后落地的声音。比赛结束,美国队毫无悬念拿走了八强赛的胜利,也在哨声里中止了他们的泰国赛程。
看他们欢呼雀跃的身影,体力槽可能才将将过半。
又没拦住。柳山文往网口走了两步,跳了3局的双腿忽然软下去。
一双手臂插过他的腋下,想要将体力透支的柳山文托起来。但林见鹿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能耐,两个人同一时间倒了下去。
比赛结束了,邹烨站在另外一边却一点都不高兴。
他的光芒又一次被林见鹿遮挡了,林见鹿就是有这种能耐,真是好无奈。
-----------------------
作者有话说:比赛有输有赢,大家都会进步的!
小鹿:先去扶一下我师兄吧。
桀桀桀:你和你师兄没有私情吧!
第79章 小皇帝命
排球比赛是危险活动。
很多人都意识不到,但只要现场看一次职业赛就能意识到。
比赛结束,教练要去找裁判组确定局分,队员们准备退场。柳重教练最用心教的两个孩子仿佛受打击最大,都站不起来了。林见鹿并没有柳山文那么疲惫,他更多的感受是“绝望”。
竞技场上拿成绩说话,硬实力面前没人不服。
怎么把美国队打下去,怎么避开他们的拦网,怎么闪击他们的一传……自己队伍如何分配球速,如何隐蔽传球,如何隐蔽站位……林见鹿脑海里只剩下一片问号。
好弱啊,自己真弱。
“起来。”嘴里这样劝着别人,林见鹿却起不来。
柳山文的身体轻飘飘的,已经变成了一只小小的候鸟。在他面前的东西不是排球的球网,而是一整片他飞不过去的海面。他看不到那边的岸,到了该换季的时候也飞不过去,他太虚弱,根本追不上别人的风。
“先起来。”耳边是林见鹿的声音。
还好老爸不在场上,不然他肯定觉得自己丢死人了。柳山文擦了擦鼻子,两只手撑着球场的地面,完全没留意耳骨的洞一直在流血。他没有察觉到撕裂疼痛,也没察觉到是哪个球弹到他耳廓边上,让本就状况不好的耳朵更加岌岌可危。
起来,得先起来,输了球不能再输气势。柳山文勉勉强强支撑起腿,翻了个身站起来,结果他起来了,林见鹿又起不来了,两个人位置调换。
“……你给我起来。”无奈之下柳山文只能到他身后去扶。
“输了。”林见鹿气势都散了似的。
“对,输了。”柳山文往上薅他。
小时候的师弟比较好薅,像拔萝卜那样,一薅就薅起来,人也好摆弄些。但随着他们一起长大,林见鹿就变成了一个不听指令又犟成死驴的倔萝卜。人家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要是在场上不动,谁也别想给他挪出萝卜坑。
“你先给我站起来。”柳山文用膝盖顶他后背中间的脊椎骨。
林见鹿就是难受,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更不知道怎么面对教练、队医和学校。在来泰国之前,学校是给教练们开过指标会的,目标是进入四强。
指标没完成,怪我。林见鹿直愣愣地看着计分器,真想冲过去手动改分。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局!
“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起来。”柳山文没法去前面搂他,不然一不小心他俩就变成“夫妻对拜”。师弟比他高了,两条腿无边无际地耷在地上,像醉鬼那么沉重。忽然间,一双大手拨开了他,一个身影盖住了林见鹿的后颈。
“你俩这干嘛呢?咸甜永动机似的,这个扶完又扶那个。”还得是厉桀,轻松一蹲,两手顺着林见鹿的侧腰往他平坦的小腹一盖,两手拉住,将人扣在自己身前。随后厉桀慢慢地站起来,把一长条的林见鹿一厘米一厘米拉升。
林见鹿面无表情,目光还牢牢定格在计分器上。
“还得是你,劲儿大。”柳山文真弄不动师弟。当一个成年男人长到198又不配合的时候,外力起不到什么决定性作用。
“先回去好好休息,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睡一觉。”厉桀没觉得噜噜多难搞,可能自己在他心里是特殊的,就是不一样吧,他在自己手里一直挺老实。虽然柳山文是他师兄,但噜噜仍旧分得清优先级。
两边队员还有退场仪式呢,林见鹿根本不想完成,没脸走这一回。但厉桀一直站在他后头,已经预见了他的逃跑意识,用他的身体挡住了后路,逼着林见鹿只能往前。
和对方球员一个一个击掌,两边的手都是一样脏。
好不容易这个流程也完结了,林见鹿一溜烟跑回自己队里,闷头收拾自己的运动包。但他并不突兀,其余的队员也是这个样子,不想交流,都在“自己静一静”。
这时候的静一静可不是复盘,他们的大脑还没进入到理智分析的程度。输球的第一处理对象肯定是情绪。
“大家先回酒店,洗个澡,好好休息。”纪高从主裁判那边回来,这个成绩……与学校的预期有出入。或许他们碰上别的队伍就是另外一个结局,碰上日本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但分组谁管你死活,说白了,还是他们技不如人。这话也就在纪高、孔南凡心里转一圈,自然不会说。技不如人不是孩子们的全责,也是他们的责任。
一整队人,高高兴兴来,悲悲戚戚回。纪高回头看了好几次林见鹿,怀疑现在周围要是没人,小鹿估计都要哭出来了。现在鼻头都红着。
垂头丧气地离开场馆,输球永远是排球运动员无法消散的淤青。
每个人头上都有一片阴云,回到酒店之后,总统套房也失去了它的魅力,不再让人欢呼雀跃。林见鹿放下包就去洗澡,现在大脑皮层的疲劳开始缓解,腿上的冷意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