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手摁着门铃,岳大师还要一边凑过脸去,附在心上人耳边呵声作怪道:“有因必有果,他的报应就是——”
话没说完,大门霍然洞开。
“不用麻烦了,肯定就是iván那死小子。”门内,岳国强还在对身后的家政阿姨嘟囔:“那死小子一下午不见人影,我就说他肯定是自己开车去接……”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好巧不巧,听见自家老爹声音的刹那,岳一宛的唇正堪堪擦过杭帆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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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艾蜜:阿嚏!……怎么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好戏?
第278章 老宅·新生
岳国强这辈子,鲜少有真正犯怵的时候。
他十几岁就出门闯荡。大千世界里,强盗扒手诈骗犯,杀人越货敲竹杠,还有什么狠角色与大场面是没见过的?到后来,出国留学,公司上市,这一路遇到的妖魔鬼怪,真是比那唐三藏的取经路都精彩。
他人生里头一回犯怵,是在毕业典礼散场后,在空荡荡的体育场里,掏出戒指向ines求婚的瞬间。
第二回,是带着怀有身孕的ines回国,动手敲响老宅大门的那一刻。
第三回,是ines被推进产房里,岳国强在门外一边深呼吸,一边焦急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原地打转。
第四回,是家里换洗衣机,工人上门还没多久,五岁的岳一宛却突然离奇消失了。
第五回,就是ines被医生宣判来日不多的那天。
在那之后,岳国强再有没有过那样的心跳加剧到几乎蹦出嗓子眼的时刻。
直到一周多以前,岳一宛这臭小子突然给他发了条微信,说,马上过年了,你想见见我的未婚夫吗?
收到那条微信的时候,岳国强正在参加一个企业家论坛。看清这行字的瞬间,他直接一口茶喷了出去:什么未婚夫?我儿子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气急败坏地离席,给那个远在云南的死小子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订婚的?」岳国强真想撬开这家伙的脑壳看个究竟:「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你到底在想什么?!」
几秒钟后,岳一宛发来一张照片:竖起的中指上,戴有一枚光彩熠熠的宝石戒指。指根处,还有着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压痕。
「他先向我求婚的。」只是一句简短的文字,岳国强却觉得这小子肯定正得意得要命:「有谁能够提前预知这种惊喜呢?」
简直强词夺理!岳国强狂敲手机屏幕,飞快打出一段长篇大论。
还没点下发送键,岳一宛又发来了一段视频。
「先给提前给你看看,我的未婚夫。」臭小子那语气,完全就是在炫耀。
视频是在咖啡馆里拍的。画面正中,青年正语气温和地在给小团队开会。
「按照客户的要求,这部分要给产品一个特写镜头。阿旺到时候记得zoom in一下。然后苏玛你先研究一下这段,如果我们这里要做一点字幕砸落的特效,是不是在拍摄的时候,最好也能提前做点配合?」
岳国强必须承认,这青年确实生得一副好姿貌。而那身加厚绒线毛衣与炭黑牛仔裤的家常打扮,没有刻意整饬的造作,也没有大牌logo的浮华堆砌。
青年身边摆了一只双肩包。挂在包带上的毛绒小玩具,正被一只戴着订婚戒指的大手给捏得吱吱叫。
镜头推进移动,似乎是想要找一个光线更好的角度,来抓拍青年的近距离特写。
偷拍不成,却反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请陪同工作的家属不要添乱。」青年笑着抬眼,嗓音里满是柔软的眷恋与温情:「让玩具代你发声也不行,快坐回去。」
「这怎么能叫捣乱?」
画面外,岳国强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
那是一种充满欢乐与幸福,又带有无限满足的,充满孩子气的口吻。
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到岳一宛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我只是在帮忙记录杭老师工作时的英姿嘛!」
视频刚放完,岳国强的秘书就已经走到近前,放轻声音问道:「岳总,是家里有事吗?我让司机去外面等……」
「不不,只是——」他摆手,感觉脑袋里一团混乱:「算了,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就那个,按咱们本地的传统,未来儿媳妇第一次上门,家里该准备些什么见面礼?」
秘书一头雾水,懵然领命而去。
那天晚上,岳国强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葡萄酒。
「iván要跟男人结婚。」他抿了口酒,对茶几上的相框说。
照片上,ines明眸笑靥如旧,可岳国强却感到自己有点老了。
他禁不住就要去想:如果ines还在,如果ines本人就坐在自己身边的话,她又会说些什么呢?
她大概也是会有些惊讶的。但比起“我儿子怎么会是同性恋”,或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之类的问题,ines可能更在乎的是——iván,你幸福吗?
「我不知道啊,ines。」喃喃自语着,岳国强在逐渐上涌的酒意里,微微阖起了眼睛:「与同样身为男人的对象结婚……这真的会是一个好选择吗?」
静谧深夜里,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他苦心思虑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不踏实。却没料到,正月初二刚一开门,睁眼就见到了(疑似是正在亲热的)冲击性画面。
六目相对的一瞬间,岳一宛施施然直起了腰。没有半点羞愧地,这人从容不迫地开口道:“爸,这是杭帆。”
说着,又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杭帆,这是我爸。”
名为杭帆的年轻人,此时正满脸彤红地向岳国强微微欠身:“叔叔好,新年快乐,我是岳一宛的男——”
“是未婚夫。”岳一宛大声强调着这个词,眉梢眼角,无不挂着得意非常的神色。
一把年纪了,岳国强可看不得这些年轻人在自己眼前腻歪,赶紧把俩小朋友都拎进门里:“好好,同乐同乐,来来,都快进来吧。我刚去问了厨房,说还得有一个多钟头才开饭。iván,要不你,先带小杭老师四处去转转?”
岳一宛这小兔崽子,倒是也不跟他客气。把杭帆带来的礼物往地上一放,嘴上说着“我们去喝杯茶歇一歇”,就牵着心上人高高兴兴地跑远了。
好嘛!岳国强在心里嘀咕,瞧给这小子乐的,跟娶媳妇儿过门一样。
岳一宛可不知道他爸心里的那些小九九,闪过走廊的拐弯处,便立刻故态复萌:“宝贝,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这人凑在杭帆的颈边,一边坏心眼地咕咕笑,一边就要去吻恋人的脸颊:“我又没有真的亲上去,就是碰了一下而已。”
“别、你家——”杭帆被他摁在墙上,羞耻得脑浆都在发烫,“会有人看见……”
听了这话,岳一宛只更加恶劣地捏住了未婚夫的下巴:“哦?你有勇气向我求婚,却没勇气被人看见?”说话间,炽热的吐息径直扑在杭帆的双唇上,反而比普通的接吻更加煽情。
好几天没见,杭帆舍不得打他,却也不好在岳家祖宗的地界上开口骂人。心中略一纠葛,反倒让岳一宛趁虚而入,掐着侧腰,扣着后颈,直接撬开唇齿侵略了进来。
“可能会被看见”的惊惧,令杭帆的心脏砰砰狂跳。可这只让他的身体更加乖巧诚实地回应了爱人的热吻,仿佛是厨师手中的一块柔软面团,任由岳一宛揉捏、重塑,随心所欲。
好半天,岳一宛终于放开了他:“逗你的,”喜滋滋地,这家伙又在恋人的脸上亲了一下,“这里没人。大部分家政人员都已经放假回家了。”
杭帆愤愤瞪他,“你——!”
盈满泪光的丹凤眼毫无杀伤力,只为他赢得了未婚夫的又一个吻。
老宅的走廊角落里,他们就这样黏黏糊糊、漫无目的地抱了好一会儿。岳一宛亲了亲怀中人的耳朵,发出傻乎乎的笑声:“我好高兴。”
他也没说到底是在高兴点什么,为什么而高兴。可杭帆却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理解。
“我也很高兴。”他回抱住岳一宛,鼻尖蹭了蹭恋人的眉心:“但我们再抱下去,就要到吃饭的时间了。要不,你还是先带我参观一下?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呃……”
把意中人搂在臂弯里,岳大师心领神会地点头:“不伦不类的巨型建筑,是吧?”
“那倒也没有这么贬义,”杭帆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双眼亮晶晶地看过来:“我就是想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这间大宅从来都不是岳一宛的家。但每到逢年过节,他也总得和父母一起过来,小住上十天半月。
“这个区域都算是外间,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他们手牵手走过庭园里的青石板路,在人工引凿的莲花池边上停下:“这里,以前是锦鲤池。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我和艾蜜总想把对方给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