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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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岳小杭上恋综(在这之前并不认识彼此)。
自我介绍部分,问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档节目。
小杭:失业了,pd告诉我上节目有钱拿。
小岳:可以说实话吗?实话就是我来节目里替妈妈的酒庄打广告。
嘉宾们互相给彼此进行第一眼打分,满分十分。
小杭,秉承“我真的很想拿到最后一集的钱”的打工人信念,平等地给所有人打了九分。
小岳,对灵长类生物毫无兴趣所以平等地所有人打了一分。
场外观察员:我觉得他俩挺配的,打分方式都很拟人。
抽签约会。
小杭抽到了小岳,小岳:嗯。
小杭问小岳想去哪里约会,小岳:你对葡萄酒有兴趣吗?
小杭拿出社畜的微笑:只要你想的话,我可以有兴趣。
于是他俩去了wine bar,小岳solo了一整场葡萄酒教学,小杭努力为他捧场。
场外观察员:他俩相性还挺好的,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
小杭心想,我这叫向下兼容!
双选约会。
小岳选了小杭,预定早上十点出门。
小杭游戏打太晚,在房间里睡过头。
小岳敲门进去:头疼吗?我给你带了早饭和止痛药。
小杭吓到半死: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猛虎落地跪),我现在就换衣服!
小岳心态稳定:你没事就好,那我等你?
小杭出门立刻:对不起迟到这么久,要不我们今天去你喜欢的地方?附近有家黑胶唱片店。
场外观察员:他俩是不是已经背着我们在节目外面谈起来了?
第四集还没播出,这边已经真的谈上了。
pd把他俩叫过来开会:能不能有点节目效果?
小杭认真思索:呃,是要我们稍微演一下分手复合吗?
小岳走神回魂:啊?前男友复合?我喜欢这个play!但这个能拍吗?
第251章 酿酒的央金
人间诸事,总是多有相似。
老刘与央金的故事,细说起来,其实也并没有格外引人稀奇的地方。
但老人家的喉头发颤,嗓音沙哑,众人便也不得不屏呼而听。
老刘出生在1960年。
那年,岳老头子尚未结婚,岳国强当然也没有出生。故而在岳一宛看来,这个年份已经遥远得与1690无甚分别。
就这样,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上,老刘的人生开始了。
老人的话匣子,总是一打开就没完没了,拉拉杂杂,还非得从小时候的各种琐碎事件讲起。向冉听得很认真,但向冉的领导显然已经听得累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自己带来的水。
岳一宛看了眼杭帆,他心爱的恋人专注地凝视着桌上的某处,时不时地还用力眨眨眼,稍稍点两下头,像是听得非常入神的样子——只有岳一宛知道,杭帆中午刚吃了一大盘野山菌炒饭,掐指算来,这会儿也该是要开始晕碳的时间。
唇边漏出了一丝微笑,岳一宛勉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立刻揽住心上人的冲动。
“你们看过《孽债》吗?上海拍的那个电视剧。”
有些突兀地,老刘问他们。
与互联网共同成长的这代人,哪里还会看过这个?即便是在杭帆与岳一宛的少年时代,电视机对他们的吸引力,都已远不如网吧、电脑和手机来得大。
远如隔世的陌生感,令老刘的神色愈发萧索:“我当年下乡,也是来的云南。”
1976年的秋天,年满十六岁的小刘同学,跟着上山下乡的队伍一道,迷迷瞪瞪地坐上了前往云南的火车。
在后来的近二十年里,他曾无数次地、咬牙切齿地想着:如果我晚生一年,只要再晚生一年,我或许就能赶上新政策,就不用下乡了!我怎么就非得、我为什么就不能——!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在历史进程的拐点上,小刘同学就这么不凑巧地成为了最后一批下乡插队的知青。
那一年,九岁的岳国强正攥着半根树枝,跟着他那位神思飘忽宛如天外游仙般的母亲,磕磕绊绊地念着:“兔,rabbit,而辣别脱。猴,monkey,门克以。”而杭艳玲还只有四岁,是连笤帚都拿不起的年纪。
小刘同学,却哆哆嗦嗦地站在中甸县的某个村子里,慌里慌张地望向周围的那些藏族面孔。
中甸县,也就是后来的香格里拉市,隶属于云南省的迪庆藏族自治州。小刘被分配到这里来插队,却连一句藏语都不会说。
“你们不懂,”在新一代的年轻人面前,老刘抚摸着自己的一双病腿,垂着头说道:“我们那时候,苦啊!刚到村里,每天醒来就是哭,饭也吃不饱,又是拉稀又是吐,是真的苦啊!”
无声的寂静之中,向冉伸出胳膊,轻轻握住了老人的手。
从十六岁到二十岁,整整四年的时间,小刘同学终于学会了藏语的读写。他学会了骑马,伐木,制作酥油,采集石料,但也把曾经学过的函数与英文给忘了个精光。劳动让他变得健壮,也让他没空去想那些命运啊、未来啊之类的词汇。
然而,1980年,上山下乡运动结束。跟随这股热火朝天的返乡浪潮,怀揣着重新进入校园念书的梦想,小刘同学报名参加了高考——和人比数学英语,他自然是不成的。但若是比画画呢?
他自觉有几分搞美术的天分,便东拼西凑了一套画具,兴冲冲地报考了美术专业。
一连考了三年,年年名落孙山。
1983年,他不好意思再伸手找家里要钱,便瞒着父亲与兄长,和几个同乡一道南下,想趁机溜去香港“赚大钱”。
钱没能赚到,小刘和他的几个同乡却反倒因为“投机倒把”与“非法经营”等罪行,被关进去拘了三个月。
出来之后,大哥写信给他,说父亲对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非常失望,“以后就权当你是死了,和我们家再无半点干系!”
1985年的春节来得极晚。
失魂落魄地,刘某走在路上,撕得粉碎的信纸如雪花般被风吹去,漫漫地飘散在广州的街头。
徒长半生,一事无成,如今还被家里断绝了往来……他觉得自己也实是不必再活到下一个春节了。
据说大象一类有灵性的动物,在临死之前,都会先给自己找好一个无人打扰的安静所在,静静地等死。刘某以为,自己或许也该向大象一样,找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静悄悄地等死。
可他又能往哪里去呢?除了故乡,他最熟悉的地方,也就只有下乡插队时的云南。
在云南插队的生活很苦,刘某并不怎么喜欢。但云南的风景很美,作为死前的最后一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晚春时节,他最后向朋友借了点钱,再次乘上了前往彩云之南的火车。
他想死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然而,在水急浪险的澜沧江边,刘某遇到了藏族姑娘央金。
央金正背着她的母亲出远门。
她每日徒步走过几十里山路,抱着母亲挂在溜索上飞跃澜沧江,只是为了寻找一位能够为母亲治病的医生。
“她当时做的事情,是我连想不都敢想的。”
白色烟雾,缓缓地从玻璃烟嘴里倒流出来,像是要为回忆蒙上一层缥缈的纱:“在我看来……她就像是金庸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侠。为了救母亲,她能做出世间最了不起的事。”
听了老刘的话,领导长吁一声:“以前日子确实是苦。不过你夫人也是奇人,每日背着老母走上几十里,如今就是换个男人来,也未必能够做得到喔!”
岳一宛放在膝头的手,渐渐虚握成了拳:尽管此生素未谋面,但对于央金背着母亲四处求医时的心情,他确有感同身受般的体悟——十六岁的岳一宛,也曾怀抱着同样的痛彻与悲怆,无助地徘徊在ines的病房门外。
在老刘短暂沉默的这个间隙,杭帆悄无声息地握了下恋人的指尖。好似一个隐蔽而纯洁的,充满抚慰意味的吻。
刘某不急着去死了,暂时。他想要帮央金的母亲找到医生。
央金不会说汉话,刘某便自愿做她的翻译和向导。饿了嚼一把青稞面,渴了就摘路上的野果子吃,在大大小小的山间道路上不断地挥手搭车,驴车转拖拉机转货车再转公交车,他们终于蓬头垢面地来到了昆明。
医生看着他们,只有低低地一声叹息。
大半年后,花完了身上所有积蓄的央金,即将独自启程回到茨中乡。临别前,她问身边的青年:「你呢,你要回哪里?」
青年无话。他能回到哪里去?他又没有家。
「我也没有家,」央金说,眼神坚毅,像是雪山高空中飞过的鹰:「出门前,我把所有东西都卖了。」
「但如果你跟我一起回去的话,我们可以重新再建一个家。」
就这样,他们重又走回群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