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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而其他的那些手指,则自由地漫游琴身与键盘的各处,这里敲敲,那里打打。这位坏心眼的演奏家,时而以柔美的力道触键,弹出一段甜美绵长的联奏,时而又以凶悍强劲的调音触击着乐器,让断续高亢的乐音响彻在整间卧室里。
  杭帆觉得自己随时都快要昏过去,仿佛一台娇矜脆弱的古董羽键琴,在被英俊的演奏者进行了高强度弹奏之后,骤然陷入奄奄一息的境地。
  而岳一宛可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在下一轮演奏开始之前,他悠然地伸出左手,用戴着订婚戒指的中指,温柔而强硬地探入了心上人的齿列里。
  脱力般地趴在他身上,杭帆抬起眼,目光茫然温驯,嘴里还轻轻地含着岳一宛的手指。
  在触觉敏锐的指腹下面,酿酒师能感觉到恋人柔软湿润的舌尖,微微发着颤,似乎是在竭力控制住牙齿,以防咬伤自己。
  “好乖。”他凑近过去,就着手指边的缝隙,吻了吻杭帆的嘴唇:“就这样,别动。”
  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乱。
  但这一次,岳一宛用左手中指压住了杭帆的舌面,将自己的心上人欺负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响。
  口腔温热,舌头柔软,是与体表肌肤完全不同的触感。酿酒师愉快地品味着恋人的身体,仗着杭帆对自己的无限纵容,一点点地将戴着戒指的中指深入对方口中,几乎快要触摸到对方的喉咙。
  大概是因为这奇怪的侵入终于让杭帆感到了些微不适,嗔怪般地,他轻轻咬了下岳一宛的指根,却在碰到戒指的时候,又立刻松开了牙齿,重又补偿似的用嘴唇碰了碰。
  “难受?”小心地把手指收了回来,岳一宛亲了亲恋人的腮帮子,“还好吗?”
  杭帆的眼泪唰啦一下掉出来,像是一盒被打翻的珍珠匣子:“你、你赶紧……我、呃!太快……啊!”
  @永别吧老板我将辞职去远杭:
  感谢三百万位关注本账号的朋友。
  这是之前说好的三百万福利,《在山里做自媒体博主的一天(asmr)》
  另有十小时无重复的日常陪伴版,请移步长视频平台。
  “这视频,让我感觉自己像是正在出差的铲屎官,用高清监控摄像头偷窥我的猫在干嘛。”
  “远杭的一天:进工作间,摸索三次才开对灯,不情愿地干活,快乐摸鱼,麻木地干活,麻木摸鱼,离开去吃饭,晕碳发呆,紧张摸鱼,紧张地干活……你去做低能量博主吧我笑死。”
  “虽然是让你做asmr没错,但也不是做这种正经的asmr啊(恼)!我裤子都脱了!”
  @辞职远杭:这位老哥,要不你还是先穿条裤子再来上网?
  “福利别净整这些虚的,你让那个酿酒师赶紧开个自己的账号,或者赶紧给苹果酒补货才是正经。”
  “4:37处有远杭叹气三连发,9:22处有吃饼干的咀嚼音,16:51有赤脚走路的啪嗒啪嗒声,不用谢我朋友们,我的名字叫互联网好心人。”
  “主播你就偷偷告诉我,视频里把你气得走来走去大喘气的甲方是谁啊?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辞职远杭: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低语)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看完十小时版本回来了,只能说信息量真大(。尤其是第六个小时那段,博主带了盘饼干回来,还特意被饼干烫到舌头来展现这是新烤的……细思恐极,这不就是在秀嫂子么。”
  “到底在恐什么,远杭老师只是个长得不好笑的搞笑男啊!搞笑男可以谈恋爱!他只是失业惹,又不是去做爱豆,怎么就得为网友守身如玉了?又不是要给你们守孝!”
  “评论区有人想知道远杭的对象是谁,有人想知道远杭和酿酒师有没有一腿,而我不一样,我只想知道,如果给远杭一个亿,他能不能跟我私联?”
  @辞职远杭:一个亿,哪里有价值一个亿的大项目?哪儿呢?这可给我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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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苏玛剪完片子,高高兴兴地开始了今夜的冲浪,却发现今天的互联网上遍布着谜语发帖人。
  “我cp塌了。(别问是哪对,我不会说的)”
  “他陪你走过冬夏怎么不算故事,为何如今却换人共度春秋。”
  “我明明以为世界上你俩最般配。”
  “你们在台上演着浓墨重彩的戏,却留我这个观众自作多情种。”
  “我真的也想不通,他俩怎么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be呢?”
  “或许你俩本来没有缘分,嘴一开始就是我擅自误会。”
  苏玛吸溜着米线,心想这又是哪家塌房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呢!
  搜了一圈娱乐新闻,无事发生……
  不对劲,再仔细看看帖子。
  ——还是看不懂啊!到底是在哭谁啊!!怎么到处都没人解码啊!
  三更半夜,给苏玛急得原地团团转。
  第227章 三倍浓缩
  艾蜜在桌边坐下,又从大号铂金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就这么短短十几秒钟的功夫,斜倚在桌边的酿酒师就已经伸出左手,意义不明地拨弄了好几次头发。
  即便是在光线昏暗的车间内,停驻在酿酒师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依旧流淌着一抹优雅华丽的光彩。
  “行了,可以了,别再炫你那戒指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艾蜜烦不胜烦,终于出声嘘他:“宝石还没指甲盖大的东西,很了不起吗?瞧你搁这儿招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戴了个五十克拉鸽子蛋呢!”
  身为高珠玩家,艾蜜收藏过的各色奢华首饰,足够印一本小型画册:“你要是真的对珠宝感兴趣,倒是可以给你看看我上次在拍卖会上拿下的那件,印度某大君委托卡地亚定制的祖母绿套链,光是祖母绿就有两百多克拉。”
  说起自己心爱的藏品,艾蜜的语气都变得甜美起来:“哎呀,说起来,最近的祖母绿的价格可真是涨得飞起呀!再过两年,等我把套链出手的时候,应该能净赚一倍不止~”
  “你懂什么,”骄矜地将左手放在桌面上,岳大师非常不屑地表示:“这可是杭帆专门订来向我求婚的戒指!全世界只此一枚。”
  把白眼翻到了头顶上,艾蜜完全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什么啊,原来只是秀恩爱来的。还以为你是突然审美开窍,想要和我一起去扫荡佳士得呢。”
  “行吧,既然是你的订婚戒指,那我屈尊再看看。”她敷衍地拎起岳一宛的手指,像是在菜市场上拈着一只毛还没拔干净的猪蹄:“18k黄金质地,modellato工艺,镶嵌方形祖切割祖母绿……颜色倒是很不错,色标级别的沃顿绿,产地应该是哥伦比亚?肉眼无瑕vvg,未经油浸处理——虽然做得也还算精致吧,但宝石是不是太小了点?”
  只是眼光毒辣地一瞥,艾蜜就立刻报出一串密码般高深的术语,末了还要再锐评一句:“才半卡左右,这种小玩意儿也就日常随便戴戴。若是有人要像我求婚……嗯,那起码也得二十卡起步。”
  岳大师抽回自己的手,十分轻蔑地冲对方哼了一声:“你从来没考虑过结婚吧?所以你根本不懂。”说着,他还轻轻转了下戒指,眼底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满足光辉:“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戴着二十克拉的戒指?你当是给手指练举重呢?”
  “但杭帆选的这个大小,既不会妨碍工作,又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就好像他无时不刻都在我身边一样。”用在梦里歌唱般的咏的语调,岳一宛深情地看向自己的戒指,似是正凝视着恋人的脸庞:“我要永远戴着它,这辈子都不会把它摘下来。”
  恶!艾蜜感觉身上一阵恶寒,仿佛是真的在空气里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够了够了,闭嘴,别让我真的吐出来。”
  用力敲打着键盘,她一边给电脑输入开机密码,一边赶紧翻过戒指的话题:“先对一下今年的酿造计划。除了出口专供的‘无醇葡萄酒’外,五月要酿樱桃酒,六月是水蜜桃酒,七月是火把梨酒,八月是玫瑰蜜葡萄的自流汁,然后九月开始进入本年度的葡萄酒榨季……时间上安排得这么密,你这边没问题吧?不会出现工期撞车什么的?”
  “身为斯芸的前任首席酿酒师,我要是连酿造计划的时间表都安排不好,gianni能抄着拖把从坟墓里爬出来追我!”岳一宛也翻了个白眼,手动将自己的电脑屏幕转过去给艾蜜看:“给你的那份是简略版,以往都是写给公司领导这样的外行人看的。我手上真正拿来工作的这份,就算不精确到具体日期,也会精确到每个月的每一周。”
  艾蜜抬眼,仔细检视着那份密密麻麻写满标注的日历文件:“可去年在斯芸,你们的榨季不是从八月就开始了吗?万一今年的葡萄也都在八月中旬就成熟了怎么办?车间这边就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就算种植的是同一个品种的葡萄,”酿酒师胸有成竹道:“因为云南与烟台的气候不同,所以云南这里的采收时间会更晚。”很突然地,他问艾蜜:“你知道什么是‘立体气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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