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毫不客气地重又吻上了杭帆,湿润又热烈地摸索着哨兵口腔中的每一寸黏膜,像是要让它们尽可能多地吸收到向导素一样。
杭帆被他抱在怀里,脑子里接二连三地蹦出问号:行星“格丽浦薇恩”的人都是这样做实验的?他们没有实验程序要走吗,科学伦理的界限又在哪?
但他的唇舌却已经自动自发地张开了,像是渴望甘霖的花丛那样,欢欣雀跃地迎接着岳一宛的拜访。身体被锁住,呼吸被夺取,但他的哨兵本能却完全没有挣扎与反抗意愿,这个叛徒!
赶在大脑缺氧之前,杭帆用力揪了下岳一宛的头发:“你也、嗯……听一下,岳一宛!你也该试得差不多了吧?”
推开那张英俊脸庞的瞬间,他的心里还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些失落感。
美色当真误人!哨兵惊恐地想。
岳一宛似乎也持同样的看法,“好像确实不太对劲,”他摸着杭帆的脸,道:“你的生理指征变了。”
“谁家好人被强吻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啊?!”哨兵勃然大怒:“你自己不也是,找个镜子照照先!”
敏锐五感的加持下,杭帆轻易的就能感觉到,向导的脉搏速率与体表温度都在变高。当然,他自己应该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认为这是人类的生理特征。
“不对,杭帆。”颇有兴趣地,岳一宛注视着他,脸上浮现出笑意:“接触到我的向导素后,你精神波动标志会突然非常活跃,但并没有进入异常范围。罗彻斯特在你的医疗报告上写过这点吗?”
杭帆被他笑得背后发毛,直觉性地想要往后退,却被向导紧紧握住了腰——这人手上的力气大得出奇,哨兵若是想要暴力挣脱,恐怕得先把对方的胳膊卸下来不可。
而杭帆不想卸掉岳一宛的手臂。伤害面前这个向导的念头,总让他心里觉得不太舒服。
“……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他嘀咕,“我的报告上写的是,数值极其异常。”
他报了一串数字,岳一宛点头,“这个我也有印象,”他说,“给你做治疗的时候,我们给你用过仿制的向导素,当时有一瞬间,你的精神波动标志确实达到了这个范围区间。不过我当时以为,你是因为发自本能的抗拒,所以才……”
“我是抗拒的。”听到仿制向导素几个字,杭帆的脸色都变了:“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我用那个东西?被关起来做检查的时候,他们几乎把黑市上所能找到的所有类型的仿制向导素都对我用了一遍,我不喜欢这个。”
岳一宛从善如流,“没问题。”这个向导非常大方地说,“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找到帮你接收向导素的有效方式了。我来亲你几口就行。”
止痛也止了,亲也亲过了,现在再痛斥对方无耻,似乎多少显得有些既要又要。杭帆哼哼了两声,任由岳一宛的双手虎口卡在自己腰上:“你这么得意做什么?向导素能被我接受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就不怕被我吸干吗?”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话非常奇怪——尤其考虑到他还正以跨坐的姿势坐在岳一宛腿上的时候。
向导噗得一声笑了出来,“吸干我?你?”他反问道,“你知道我在精神力测试里得到量级范围是多少吗?”
杭帆知道,在同样等级的前提下,向导的精神力总和大约是哨兵的两倍。
“不就是比我多了整一倍吗?”杭帆嗤声回答:“那你知道我在失控状态下,一秒钟内就能吸取多少个单位的向导素?说出来都要吓死你!”
哨兵并非有意挑衅,但向导却似乎是真的要和他杠上了:“哦?那到底是多少,你说出来让跟我比一比啊。”
这样一说,杭帆沉寂多年的胜负欲差点都给他挑了上来。
“……算了。”但他最终只是如此说道,“不跟你比这个,没意思。”
拿自己的伤口去比别人的长处,天底下没有这么愚蠢的事情。
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岳一宛下意识地就将杭帆又往自己身上拢了拢:“说会刚才的话题。你接收我的向导素时,精神波动标志的活跃区间,差不多就是哨兵处于结合热状态时的活跃期间。”
耳边轰得一声,杭帆的脸骤然涨得通红。
“你……胡说八道!”
他羞窘得简直不知道该把自己藏进哪里才好,“我上一次——这都还没到三个月,怎么可能又……?!”
“我只是说,这是结合热的精神波动标志区间,并不是说你真的进入了结合热。”
即使以哨兵的标准而言,岳一宛的大腿肌肉也实在锻炼得有些过分了,它们结实有力地顶在杭帆的大腿内侧,时刻都在昭彰着自己的存在感。而被摁坐在这人腿上的杭帆,只觉得四面八方都鲜明地传来向导的体温、热量与气味,让他一阵阵地失神。
“但常理来讲,哨兵也不会因为吸收了一点向导素,就出现结合热的波动标志。”向导的手从杭帆腰间向上移,变成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搂抱姿势:“一种最科学的推测是,你的身体非常喜欢我的向导素。”
“杭帆,你身为‘哨兵’的那一部分,想要和我这个向导结合。”
【本章作话剧场未完待续!明天见!】
第151章 惟愿我儿愚且鲁
在年近六十的岁数上,岳国强依然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岳一宛的那天。
刚出生的小婴儿,全身上下都是奇怪的粉红色,皮肤也皱巴巴的,丑得像是一只秃噜毛的小猴。
产房里,ines已然精疲力尽,但她依然强撑着力气,想要立刻就亲手抱一抱这个刚来到世界上的孩子。
「他真可爱,对吧?」她笑得很开心。
凭良心而论,岳国强实在没看出来这小崽子到底可爱在哪里,但初为人父的喜悦笼罩着他,洪水般冲走了全部的理智与调侃。于是乎,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只深粉红色的小短胳膊,一边连连点头说:「是,他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男孩。」
他当时没有想到,这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男孩,很快就会变成全世界最烦人的小魔头。
岳国强自己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年代之中。
他母亲“出身”不好,在时代的风浪里被迫与恋人分离,不得已才嫁给了岳老爷子。对于自己膝下的这两个儿子,她对他们的感情若即若离,像是天上的云朵一样,飘来时亲近,飘远时疏离,比盛夏的天气更加难以揣测。
她不会生柴火,不会拆洗缝补,更不会做饭。岳国强长到五岁多,就已经开始懂得“吃饭需要靠自己动手”的道理。而他母亲,就只是静静在坐在院子里,两手空空地对着紧闭的院门,优美跌宕地吟诵着一些类似歌曲的东西。
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教岳国强和弟弟念书。他们家里其实连一张纸都没有,而母亲却拿着小树枝,极富耐心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清者……
一天下来,院子里的土地上,能密密麻麻地写满几十行端正的楷书。
等岳国强再长大一点,在学校里能做出加减乘除之后,她把大儿子叫到自己面前,用一种无有波澜的语气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来学外国人的语言。」
a is an apple,b is a bear……她的小树枝在地上弯弯扭扭地画出文字,末了,还会轻声地哼唱起来:「……the world will always welcome lovers, as time goes by.」
岳国强并不知道,自己学习的这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到底有何用途。那时候,他们家的灶台上布满灰尘,破了边的陶碗里,也永远只盛着半碗清汤寡水的山芋稀饭。
但他还是很努力地去学习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因为母亲会在非常高兴的时候,亲手为他盛上一碗汤水,用奖励的语气说:「现在,你可以假设这是一杯红葡萄酒。当年,法国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就是在……」
这个年纪的岳国强,连“红葡萄酒”是哪几个字都不晓得。而再那之后,还要过上整整十年,他才会漂洋过海地来到地球的另一端,与ines一起坐在街边餐厅里,再度听到那首母亲曾经哼唱过的歌谣。
那是电影《卡萨布兰卡》的插曲。坐在掉了漆的钢琴边,女歌手嗓音沙哑地唱道:“the world will always welcome lovers, as time goes by.(任它岁月漫长流逝,世界总将拥抱眷侣。)”
岳国强想,如果母亲活到现在了的话,也应该正与这位女歌手同样年纪。
而ines与他一样,童年记忆完全称不上是美妙。
她每每说起自己的小时候,话题总离不开那些永远干不完的活:早晨起来要先喂家里的牲畜,上学之前要帮妈妈把全家洗好的衣服都晾晒出去,中午得给父亲兄长与酿酒工人们送饭,下午还要再把还脏污的锅子与餐具带回家里。洗酒桶,洗箩筐,赤着脚在满地混着酒泥的污水里跑来跑去,弄脏衣服还会被妈妈厉声呵斥……
而岳国强给她自己放牛打猪草的故事,讲什么是生产队,什么是粮票,什么是计划经济。他描述小孩子如何帮家里攒工分,说自己和弟弟从小就最期盼过年,因为一年到头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