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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人墙?蛮力?就靠你们这小身板?”岳大师阴阳怪气地惊叹起来:“真是好险恶的工作环境啊!”
  嘿,你这个人!杭总监翻了个白眼,心道:也不想想谁才是我日常工作中最险恶的一环!
  ……但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他想。
  最开始的那阵快门声——真的是从刚才这堆人的方位上传过来的吗?
  机械快门的物理摩擦声虽然响亮,但也并非是如放鞭炮那样响亮的震撼噪音。
  在室外,在混杂了各种声音的环境里,连拍快门的机械噪声,或许并不该如此地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耳边……
  除非,“那个镜头”就正正好好地在他身后。
  并在这样一个极近的距离上。
  连续摁下了快门。
  刹那之间,杭帆只觉毛骨悚然。
  这种“正在被窥伺”的怪异感,令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运动相机——是谁在背后偷拍?到底拍下了什么?
  为什么?
  “杭帆?你低血糖了?”岳一宛伸手过来,“脸色有点差啊。”
  就在这飞电迅疾般的瞬息里,一点模糊的闪念,在杭帆脑海深处轻轻地亮了一下。
  他没来得及捞住这一丝直觉的灵光。因为手机的来电铃突然振动了起来。
  窘迫地推开了岳一宛递到自己嘴边的糖果,杭帆背过身去,又走远了几步,这才终于在私人手机上接起了这通电话。
  “喂?……妈。”
  如狂风般暴雨般的激烈情绪,骤然在胸中波翻浪涌。
  紧接着,失望的剧痛就立刻劈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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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杭总监:有人要艹我爸?哈!世上竟还有这种好事!
  岳一宛:?xp诚然是自由的,但你这是否也有些口味太重了……
  杭总监:。我正在骂人,请你不要过度发散,这有点恶心了。
  第49章 在路上
  “清明节假期,你不回家吗?”
  提起这话的时候,杭帆正在给自己系上副驾座的安全带。
  “回哪里去?”手握方向盘的岳一宛反问道:“斯芸就是我家。”
  糖酒会闭幕才两天,清明小长假就已紧随而来。
  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antonio一大早就往机场赶:他宣称自己此行必将补上去年在成都的遗憾,立誓要做夜店里最靓的崽。
  在这一众来自外地的酒庄雇员里,杭帆是最后一个买上离开烟台的车票的。
  看着12306发来“候补订单兑现成功”的短信,想到自己真的马上就要踏上归家的旅程——他实是不知自己到底是该喜还是该忧。
  “如果你实在不想回去的话,杭帆。”
  在滨海之乡的起伏丘陵间,皮卡车平稳地飞驰于公路上。
  岳一宛从侧视镜里看向他。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酿酒师耸了耸肩,说:“就只是告诉你一声,留下来也是可以的。”
  “反正我一直都会在酒庄里。”
  谢过了对方的好意,杭帆摇头。
  “我也不是不想见她,”他说,喉头似有异物梗塞:“只是……”
  他当然想念她,就如同离巢之鸟依旧理所应当地眷念着初生时那间的温暖巢穴,就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在千里之外也毫不犹豫地依旧思念着故乡里那朵金色的花。
  可这份想念,时而让他感到温暖,时而也让他痛苦不堪。
  早在廿多年前就被剪断了的脐带,如今却像是在从他的锁骨里串上无形的锁链,来自杭艳玲的任何一记无心牵扯,都令杭帆感到敲骨淌髓之痛。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喃喃,“因为我在生她的气。但我又害怕让她知道我在生气。”
  比起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痛苦与愤怒,让杭艳玲伤心,这似乎是一个更加不可饶恕的过错。
  而岳一宛轻声回答他:“……我能理解。”
  车辆驶进城区,杭帆的工作手机上弹出一条最近通知。
  『收获1个新的粉丝 @许东说酒关注了你』
  杭总监大感无语:“不是我说,许东这人的反射神经也真是够长的啊!”
  “前几天他在微信上跟我套近乎,就讲什么他一直很喜欢斯芸,始终在关注斯芸的动态,觉得这是国内最顶级酒庄,想来这里拜访好多年了云云……这都过去多久了,结果他现在才终于想起来要关注斯芸的账号?拜托,撒谎之前也先稍微打个草稿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的就是这厮!”一听到许东的名字,斯芸的首席酿酒师当即就哔哔叭叭地开始放起了厥词:“这种人,嘿!我可见得多了!他能懂什么葡萄酒?不过是略懂皮毛,勉强能做成一门生意,再顺手哄抬一下自己的身价而已!”
  手中的方向盘打了个转弯,岳大师已经在心里给这人判了死刑立刻执行:“但杭总监,你是真的觉得,大会展那天搞偷拍的人不是他?”
  “嗯……主要还是因为时间对不上。”
  打开企业微信的客户朋友圈,杭帆翻到许东数天前发的那条自拍:“那天上午,在糖酒会开展之前,他就已经在机场候机了。”
  照片里的许东,穿一身烟红色西装,戴一副镜架镶钻的黑墨镜,手里拈着一杯起泡酒,云淡风轻地配文曰:为什么我要大清早地跑来赶飞机?因为成功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在他身后,高贵的“头等舱休息室”几个大字正在闪闪发光。
  “而我们下午快收工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香格里拉。”
  定位在云南某酒吧的许老板,意气风发地拉起他的“好兄弟”们一起合影。那油光滑亮的大背头上像是抹了整十斤的发蜡,而效果开到最大的磨皮滤镜,又在他的脸和脖子上敷出一层腻人的粉白色。
  这下,即便是岳一宛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一个人必须得摆出如此造作的姿势,才能够“毫不经意”地展露出自己衬衫袖口上的那对红宝石饰扣的话……许东这厮确实是有点东西。
  “我看他恨不得把那支金表镶在自己额头上。”
  酿酒师失声大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被钻石给闪瞎:“哎你说这人,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想要炫富的欲望啊!坦率得简直都让人有点佩服了。”
  “所以,就以他的这套行事作风来看,我觉得许老板还不至于要做偷拍这么绕弯子的事情。”杭帆干巴巴地道:“毕竟,就连在企微上和人套近乎这事儿,他也就只迂回了短短一天。”
  想到那段共计五回合的对话,杭总监可是真的半点也笑不出来:“我很忙啊!哪有空敷衍他!只能说不好意思我在加班,以后有空再聊。”
  结果许东竟然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打过来,开门见山地问:杭老师,你能接受男人吗?
  “哈?!什么东西!”
  手上一滑,某人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里去:“他好冒昧!”
  “我心想,啊?和许东你?这难道只是性取向的问题?这完全就是品味层面的危机了吧!”在岳一宛的狂笑声中,皮卡车猛得来了个甩尾急转,把杭帆吓得握紧了安全带:“——卧槽岳大师,我求你开稳点儿!”
  在小杭总监看来,这不过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社畜笑话(如果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更好了。可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杭帆才能肆无忌惮地将之拿出来当笑话讲)。但直到把车开进高铁站的停车场,岳一宛都还在反复念叨这件事。
  “要不还是拉黑他得了。”不住地碎碎念着,首席酿酒师停稳了车:“斩草就得除根,唯有此举方可一刀断绝后患。还请陛下三思啊!”
  “寡人觉得爱卿的建议不错,但寡人也自有寡人的难处。”慢吞吞地拉开了车门,杭帆重重一叹:“别忘了,只要harris想,他现在能看到我们所有人的企业微信对话。”
  他说:“要是拉黑了许东,又不幸被harris抽查到这段记录……你猜harris会怎么讲?‘年轻人,多大点事儿,为了工作,你就忍一忍嘛!’”
  “恶!打住!”岳一宛被杭帆说得背后发毛,“我都快要能想象到harris说这话时的语气了!”
  陪同杭帆走到了检票闸机前,他在这里与对方挥手告别。
  “一路顺风,杭总监。我们节后见。”
  “节后见。”杭帆冲他摆手,“记得路上注意安全。”
  “嗯哼,”岳一宛笑答,“我可是闭着眼睛,也能全须全尾地开回酒庄的人。”
  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闸机后,酿酒师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起了假日的结束。
  四月伊始,绰如霞蔚的粉白色花朵,正漫山遍野地开在山路两侧的种植园里。
  当岳一宛与他的皮卡车穿行在缤纷落雨般的桃李飞花之中时,杭帆正在疾驰向南的高铁上焦虑地刷着手机。
  接到杭艳玲电话的当天晚上,大感崩溃的杭帆,给白洋发去了一大串近乎咆哮的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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