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痛苦产生了,爱便也随之而来了。
可现在,他的伤痛被周闻宇按在掌心,一点点抚平着,那些痛苦明明早就随着他的动作而烟消云散了,可他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自己的胸口被爱填满了呢?
想到这里,池川又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他想问周闻宇为什么突然如此执着,为什么要在他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又重新闯入他的世界,可他看着周闻宇轻轻颤抖着的睫毛,突然觉得自己总是突出的这些将他推远的话好恶心。
他痛恨父母对彼此语言的中伤,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也是他们的翻版。
“池川,”终于把药膏涂完,周闻宇抬头去看池川,灯光照在他的额头上,在眉毛下投下一片阴影,他轻声开口,像只是好奇,并不需要答案那样开口,“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他这话一出,池川下意识地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不是......”
他迟来的觉得后悔,难过的下意识反驳,却又在对上周闻宇的眼睛的时候沉默了下来,那双总是黑沉沉的眼睛此刻竟透出几分脆弱。
池川想闭了闭眼睛,吐出一口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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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停在这里正正好好的,下一章两人就能说开了!下一章应该是一个比较长的章节吧……
这周我一直在持续的发烧中,所以更新的质量不太确定tat希望大家体谅(米亚内我真的太脆了)
第138章 记住我现在要做什么
周闻宇抬着头看他,看他撇着嘴说出那句对不起后,楚楚可怜到甚至像在对着神父忏悔的表情。
形容不上来的、此刻他看起来胆怯到有些天真,身上那些属于人的劣根性消失了,更像一只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出现的哺乳动物,适应了躲藏的生活,听到一点响动就只能浑身静止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继续做什么,不得不警惕地、恐惧地等待着那些风吹草动消失,才能继续它的生活。
常人形容爱人,怎么会用这种词汇形容呢?周闻宇想,他真是疯了,可他就是觉得这样的池川很可爱。
他松开攥着他脚腕的手,直起身子来,一只手撑在池川身侧,朝着他靠了过去,轻轻松松便将他困在了床头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退无可退。
周闻宇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混着药膏的苦涩和他身上被沾染了些仍未散去的雨水的气息,让池川头晕目眩。
这个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池川甚至能看见周闻宇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他整个人已经不能用凌乱形容了,简直就是狼狈至极。
“那就别想。”周闻宇的声音带着点儿哑,“只需要想着你面前的我就行了,池川,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池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闻宇一只胳膊蜷了一下,往下伸着摸到他的膝盖,用拇指重重地碾过了那片淤青。
疼痛让池川倒吸一口冷气,原本已经被药模糊的痛觉再次变得清晰,他整张脸都疼的皱了起来,本能地抓住对方的手腕。
掌心里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和他的心跳渐渐同频。
“疼吗?”周闻宇收回手,垂下眼睛来看他。
池川嘴里吸着气,咬牙瞪他:“说什么废话,我按你的伤口一下你疼不疼…”
“那就记住。”周闻宇打断他的话,附身更加贴近池川,额头抵上他的,贴着他开口,“记住这种疼,记住是我让你疼的。最重要的是……”
顿了顿,他吸一口气:“记住我现在要做什么。”
池川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周闻宇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触,呼吸交错,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瞳孔随着他的呼吸而不断颤抖着,反射出来的一点点细小的光点晃啊晃,像是暗夜里被点燃的星火。
“记住什么......”池川下意识问道。
周闻宇没回答,轻轻抬了抬下巴,重重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巷子里那个带着恨意的撕咬完全不同。
这次池川清晰的感觉到周闻宇的唇是温热而柔软的,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破皮的伤口,却又带着点儿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扫过上颚时带起一阵战栗。
池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不知道什么时间周闻宇的手抬了起来,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挡在他和墙壁之间,将他压向自己。
池川被迫仰起头,承受着周闻宇的吻,氧气被一点点掠夺,大脑逐渐空白,只剩下唇齿间交缠的温度和透过紧挨着的胸腔传到耳畔的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周闻宇的心跳。
“呼吸…”周闻宇稍稍退开一些,蹭着他的唇角,“池川,呼吸。”
池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亲的忘了呼吸,太丢人了,跟周闻宇两次接吻他都被亲的大脑缺氧发懵,仅存的胜负欲让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落在周闻宇眼里,此时的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尾泛红,嘴唇被亲得亮晶晶的……盯着这样的池川,周闻宇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两下,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低头轻轻贴了贴他的唇角。
“还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池川的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周闻宇被他逗笑,放在他后脑勺上的手忍不住往下蹭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脖子:“到底是疼还是不疼?”
池川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脸瞬间烧得更厉害,别过头去不看他:“你…你烦不烦……”
周闻宇也不恼,只是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叹:“池川,别躲了。”
池川僵了一下,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闻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事,你觉得我不可能真正原谅你。”
周闻宇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但池川,你有没有想过,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敲打着玻璃,像是要将玻璃砸碎,把雨洒进来、把这个房间淹没。
池川盯着周闻宇近在咫尺的脸,上次没有数清的睫毛直到现在他也仍然没有数清楚。
明明那么近,可他的心早就乱了。
“你撒谎。在巷子里你明明说…”
周闻宇不想再听他说这种话了,他靠过去咬住他的下唇,力道不重,泄愤似的磨了两下,抬起眼皮看他:“池川,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你是一根筋好还是怎么好… 气话也听不出来?”
池川的嘴巴被他叼在嘴里,磨的又有点儿疼还带着点儿痒,他皱着眉呜咽,听到周闻宇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又泄了力。
周闻宇说对了,他确实听不出来气话。
这话让他突然有点难过,他在想,或许是他真的有些较真了。
父母经年累月的争吵、互相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对方的结果就是他对语言中的恶意变得实在太敏感,即使是因为情绪波动而脱口而出的不太好的话,池川也会当真。
气话吗?池川突然觉得有点儿可笑,他经年累月地沉浸在自己的自怜里,把那些伤人的话当成事实,却把真的爱自己的人越推越远了。
周闻宇离池川很近,能看清他轻轻抖动的瞳仁。
他松开齿关,舌尖安抚般舔过那道齿痕。
“好吧。你现在听好了。”
头顶的灯闪烁了两下,暖黄的光晕在周闻宇轮廓上镀了层毛边。
池川看着他开合的嘴唇,恍惚间觉得他并不是一个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而是小时候看过的老式放映机里的人儿,胶片卡顿时会出现一些让画面模糊的光斑,他眼前的光被周闻宇遮住,抬头看他时只能看到一圈模糊的晕影,就像那层模糊的光斑。
“我恨你骗我,恨你自作主张,恨你总是推开我。”
“现在你满意了吗?”
池川被他一连串的“恨”说得心头一颤,喉结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周闻宇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但我更恨我自己。”
“明明知道你在撒谎,明明知道你在逞强,明明知道你骗了我,”周闻宇的指尖微微发抖,“可我还是会担心你有没有吃饭,会不会胃疼,一个人在这里住到底安不安全…”
“池川,”他仔细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抱歉,我很少在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浓烈的情绪,因此在一开始得知真相后崩溃到抓狂,这是我的错。
我对爱的理解太迟了,我以为我恨你,以为那些因为爱而产生的痛苦的情绪是恨。”
“对不起,我也并不懂爱。”
“你在巷子里问我的那些问题,当时我因为你说喜欢我而被喜悦冲击,又被你要离开的消息搞得有些崩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