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车子缓缓驶向前方,车厢内的气氛却依旧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没事,就是妙可仪她有点儿晕车不舒服……”周成巡终于开口,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闻宇冷冷地打断了。
“那你叫池川下车干嘛呢?”周闻宇的语气生硬而直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切入了周成巡的借口中,迅速抓出了他话里的问题。
他这话一出,池川心里就咯噔一下,感觉事情好像要糟了。
其实刚刚周成巡说出这话来他就觉得不太好……毕竟这借口确实是有些敷衍了,但凡是个有脑子都不会相信的,况且周闻宇一直在跟他生气估计就是早有怀疑了,被周成巡这么一说,他要是转过弯了,那就彻底坏了。
尤其是周闻宇估计早就在怀疑自己和周成巡有事瞒着他了,现在被周成巡这么一说,周闻宇的怀疑只会更加深重。
“别急嘛,”周成巡倒是没有池川想的那样着急,他慢吞吞地朝前面按了一下喇叭,把车驶向了刚刚池川选的那条路上,随后抬起头来从后视镜看了周闻宇一眼,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话都没说完呢,你别着急啊。”
“那你说吧。”周闻宇的声音越发冷了下来,让他心里的滋味更说不上来了。
他悄悄用余光瞥了一下周闻宇,不过只瞥到了他不断捏紧到指尖泛白的手指。
池川突然就不想让周成巡继续说下去了。
无论周成巡说什么,他知道对方不会把真相告诉周闻宇,而周闻宇也早已察觉到了这一点。周成巡的每一句话,只会让周闻宇更加怀疑,甚至可能让他对池川的信任彻底崩塌。
池川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但他又无法违背对周成巡的承诺。
“刚才叫池川下车,是因为他之前也晕过车,或许能帮妙可仪缓解一下症状。毕竟她刚才看起来很不舒服。”周成巡终于开口解释,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周闻宇闻言,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晕车?池川晕车?”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目光依旧没有从前方移开,一直直直盯着从后视镜里映出来的周成巡,“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毛病?”
池川心里一紧,下意识地低下头,收回刚刚瞥向周闻宇的余光,这次他连看都不敢去看他。
他知道周成巡是在找借口,但这个借口显然不够有说服力。周闻宇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他根本不相信。
周成巡似乎并不意外周闻宇的反应,依旧平静地解释道:“池川跟我说过,他来这边一路上坐火车都觉得有些晕眩,这些小事他也没必要跟你提,毕竟平时你们出行也不会坐车嘛。”
“小事?”周闻宇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讽刺,“这一路上,池川一直就坐在我旁边,我也没看出他有晕车的症状啊,难道晕车还能时晕时不晕的?还有,你们背着我商量事情,叫池川下车,现在告诉我这只是小事?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周成巡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池川感觉到周闻宇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带着探究、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他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
“你别多想。”片刻后,周成巡再次开口,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池川能感觉到他话语中的一丝紧张,“我们没想瞒着你什么,只是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解释。”
“没来得及解释?”周闻宇的语气仍然很不好,“你们明明有时间商量,有时间叫池川下车,却没时间告诉我一声?还是其实你们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
周成巡没有再说话,随着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片刻后,周闻宇终于动了,他转过头来,目光死死地盯上了池川。他大概是明白从周成巡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了,只能等待池川的回答。
池川捏了捏被自己也攥在一起的手指,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周成巡却突然打断了他。
“够了。”周成巡的声音里带上了严厉,语气也很生硬,那种生硬是和周闻宇质问他的时候有些如出一辙的生硬,“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等任务结束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周闻宇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池川,不看到池川开口不罢休似的。池川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逃避了。
“周闻宇……”池川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虽然他早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之时,他仍旧感觉到心中迅速充斥了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他声音低低的,不知为何带上了点哑意,像叹息一般,不仔细去听几乎要听不见他的话语,“等任务结束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周闻宇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对池川的回答感到意外。
好在,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去,不再看池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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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补药吵架啊,这真是我写过他俩最不舒服的吵架了,之前的吵架都有些像调情(?)但这次真的就是特别特别严肃的啊啊啊啊啊啊我和小池一样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呀tt
第95章 上柱头香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周闻宇不出声了之后,车内又恢复成了一片安静。
不清楚究竟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已经无感了,总之池川此时的心情居然意外的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有些震惊的程度。
他只是转头,一脸平静地看着窗外逐渐变得越发荒凉的景色,心里唯一的念头竟然是他到底有没有找对路。
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搞错的,但池川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怵,万一找错路了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里,他又免不得有些焦虑,要是真的找错路了浪费了不少时间,那他就罪大恶极了。
可现在这车已经顺着他指的那条路行驶了这半天了,他再焦虑也没什么用了,于是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着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周成巡一边开车,指节一边在方向盘上一直敲着,节奏乱乱的,听得池川心里很乱。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周成巡紧绷的下颌线。
警车碾过坑洼时,后备箱里的勘查箱发出闷响。“还有多远。”周闻宇突然开口,声音又闷又哑的,像砂纸擦过铁皮。
池川看他,他的手仍然攥的很紧,看起来很用力的样子,只看他这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前排的周成巡耸耸肩,“等等妙可仪她们带路吧。”
池川再次把头转向窗外,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锁扣。
车窗外的荒草突然齐刷刷倒向左侧,远处山坡上荒凉而错落的灰瓦房像一排排残缺的獠牙。
那股混合着牲畜粪便与铁锈的腥气,十二年前在车里颠簸的气味穿越时空,再次扑进鼻腔。
山风卷着腐烂秸秆的味道拍在挡风玻璃上,妙可仪第三次转头看向后视镜,她盯着镜中反射的岔路口——左边是条被野草啃噬的机耕道,右边则通往一片死气沉沉的杉木林。
“标记是在这里消失的。”她声音发颤,指节叩了叩车窗上,盯着地上她原本应该摆放着一些让她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的地方。
那本该是个用碎玻璃刻的箭头,现在只剩下模糊的凹痕,像被人刻意涂掉了,这让她心里非常非常不得劲,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这里本来没有记号,还是那记号被人为抹去了。
要是被人为抹去的话,那她岂不是被发现了……
旁边的小何警官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太对劲,转过头来看看她,问道:“可仪,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妙可仪转过头去看看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有点担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了,小何警官这样转过头来和她对视的时候,整张脸几乎都隐藏在暗处,妙可仪看着她在黑暗里唯一还发着光亮的眼睛,心里的那些紧张被安抚了不少,她捏了捏自己紧握的双手,对小何警官道:“一会去村子,我没办法下车……因为那些村民应该都认识我…他们都是帮凶……”
说着,她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颤抖,不过被她很好的压住了,她闭了闭眼睛,把那份带着愤怒以及不适很好的忍了下去,继续道:“我是被迷晕带出来的,所以我不知道他们关押其他人的据点具体在哪里,后面我被选中去给村长家的傻子……所以我才能逃出来的。
关我们的地方应该在地下,是一个有些像地窖的地方,空间不大,大家都缩在一起,隔音应该还不错,因为他们走得已经很近了我们才听到一些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