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接触过这么奇怪的人。
这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害怕。
比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到父母因为争吵而大打出手时还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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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的,父母恨情真的很奇怪很东亚…不过还蛮毫克的……想让你死怎么不算想你呢(喂)
不过我真的心疼池川宝宝…………特别特别可怜的小宝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0章 乌鸦的羽毛、野树与风筝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池川甚至感觉有些恐慌,他原本以为自己看人虽然说不上很准确,至少也能摸个七七八八,对周闻宇他自然也是这样以为的;
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原来一点儿都不了解周闻宇。
之前周闻宇是警局副局长儿子的事情先抛开不谈,这会儿他对他的态度也让他感到很恐慌,那是一种心里没底的恐慌——就好像这会儿突然出现了一团无形雾将周闻宇的面容紧紧遮住,令他摸不透、也看不清,甚至无法确认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人。
池川忍不住盯着周闻宇看了半晌,直到对方被他盯得满脸无措,抬起手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迷茫地说道:“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池川匆匆挪开视线,在周闻宇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勾了下唇角。
他好久没有这么突然笑出来过了,显得有点傻气。
但他没在乎这些,只是在想:周闻宇看起来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嘛。
所以好奇怪呀,他刚刚为什么会有这么短暂的一瞬间觉得他很特殊呢?
池川看着周闻宇,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像涨潮的海水般一浪接着一浪拍着他的心脏。
他的脑子乱得像一团被绕在一起的线团,思绪扣在上面缠绕出一个个疙瘩,让他很难解开,就连心跳也乱得毫无规律,但池川能清晰的感觉到它有越跳越快的趋势。
他虽然平时没怎么把生病当回事,也知道或许发烧通常是不会引发这种反应的。
可他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呢?
难道他还有其他未曾察觉的症状?
周闻宇看着面前的人突然收回了视线,随即把手搭在了胸口上,池川轻轻摸了摸自己那颗跳得格外用力的心脏,又抬头看了眼周闻宇。
“怎么了?你心脏也不舒服了?”周闻宇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单纯地被池川这一系列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紧张,语气急切地赶忙问道。
池川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周闻宇仔细端详着他,确认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接上了他的话。
池川没再看他,而是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盖着的那床纯白色的床单,眨了眨眼,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确实有些迷茫,缓缓问道:“你说,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会这么复杂?”
周闻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蹙了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独立个体吧,当然会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和见解,不过真正能够做到完全理解他人的人自然是少之又少。”
其实池川并没有想要问出来的意思。
或许只是单纯的因为内心里的疑惑实在是太大了,不断膨胀直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问了出来。
问题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瞬,随即抬头,便看到周闻宇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份疑惑,它伴着它生长了这么久,似乎在此刻脱口而出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他现在说出来也只是因为好奇,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意思。
却没想到周闻宇真的这么认真地回答了他,甚至就连这个答案都是他意想不到的——毕竟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周闻宇曾经表现出来的那些疏离和隔阂在此刻随着这段对话而渐渐消泯于无形。
他看着周闻宇认真的眼神。
他们俩认识的时间确实很短,短到他根本没办法完全深入地了解对方,但仅仅通过这句话,他想他突然能够理解周闻宇为什么总是这么奇怪了。
池川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读过一篇寓言故事;
虽然时隔多年他早就已经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了,不过他仍然记得当时格外震惊的心情,也因此一直记忆格外深刻:
那故事讲了一只黑色的乌鸦,因为自己全身一片漆黑,没有其他鸟类愿意和它一起玩耍,所以它一直便觉得自己格外孤独。
因为没有人能够理解它那独特的羽毛颜色,所以它只得自己一个人在空中不停地盘旋飞翔。
直到有一天,它自己一个人孤独地在虚空盘绕时,遇到了一只长着五彩斑斓羽毛的乌鸦,那只乌鸦看到它的羽毛后,眼中满是新奇,惊喜地飞在它周围,欢快地开口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独特的羽毛,好漂亮呀!”
黑色乌鸦原本就对它的颜色感到讶异,听到它说这话更是无比惊讶,它心想自己才应该是那个应该说这句话的人,毕竟彩色乌鸦的羽毛真的是美轮美奂,比它的漂亮太多了。
但它孤单惯了,于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朝着那只彩色乌鸦轻轻颔了颔首。
不过由于彩色乌鸦那无比友好的态度,最终它们还是成为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终于有一天,黑色乌鸦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向彩色乌鸦问道它当时见到自己的第一面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它一直都不相信对方怎么会真的觉得他的羽毛颜色很漂亮呢?
彩色乌鸦一脸认真地跟它解释道当然是真的,因为它所有的羽毛里都没有黑色的羽毛,所以当然觉得黑色的羽毛很独特,很漂亮。
黑色乌鸦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篇给小朋友看得能够引发他们思考的、很短的寓言故事。
正如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看到故事的最后的理解都不尽相同,可池川却一直没能理解为什么那只彩色乌鸦会愿意和黑色的乌鸦交朋友。
正如他刚刚一瞬间不能理解为什么周闻宇会情绪如此平和地和他交流一样。
不过这份不解终于被周闻宇解答,他现在才终于明白,那只乌鸦如此孤独地盘旋在空中,等待的自然不是那些不能理解它的,和它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相同的乌鸦,而是与众不同的,却仍然能理解它羽毛颜色的另一只、和它毫不相关的乌鸦。
有着不同颜色的羽毛其实并不会使它产生隔阂,因为它们毕竟相互理解也相互欣赏。
只有建立在真诚和相互理解的前提上的关系才是真正能够长久维持下去的关系。
所以,结合着周闻宇刚刚说出那句话的,他是不是可以当作周闻宇也想和他继续维持这段关系呢?
于是池川开口,状似不经意一般问道:“那你呢?你难道不是独立的个体吗?”
周闻宇笑了笑,没有因为他有些无理的话而生气,而是诚恳地说道:“我当然是,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和顾虑,但…你已经因为它们生过一次气了,所以我当然想要和你解释清楚……
即使我可能、嗯,还会有所隐瞒,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它当成是我故意为之的。”
池川别过头,心里暗自嘀咕:又开始了,他刚刚就应该去看一眼那瓶注射的药物究竟是什么,不然他怎么会被刺激得心跳这么快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转过头来,周闻宇看着他的眼圈有些泛红,或许是生气所致吧,但他这次好像也没有吐出什么难听的话语了,只是开口说道:“少来这套,说的好听。”
周闻宇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好啊。”池川于是点点头道,“那我暂时信你一回。”
他想,此时此刻的他,或许就是那只黑色的乌鸦吧。
不,不是此时此刻,而是他或许一直都是那只黑色的乌鸦。
只不过那只有着彩色羽毛的乌鸦终于穿越了层叠的时光,飞到了他身边。
半瓶药水很快滴完了,快要见底的时候护士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
护士大概查看了一下池川的情况,微笑着说道:“没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一天,明天如果体温降下来就可以出院了。”
听他这么说,周闻宇一直紧绷着的心才终于松懈了一些,而池川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护士离开后,房间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池川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还是对周闻宇开口道:“警察那边…怎么样了?”
直到说出这句话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周闻宇的膝盖似乎还受了伤。
联想到他刚刚跑这么一趟去给自己买粥,池川把视线挪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膝盖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