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被惦念着的苏瑶正在看意大利印刷的书,并尝试翻译成汉字,正翻译着内容脚边忽然一沉,偏头一看发现安赫拉从地毯上爬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脚上。
看她望过去,安赫拉咧开嘴啊啊啊的叫着,露出几颗小米牙,手还不停的往外指,表示自己想出去玩。
“想出去玩呀?”苏瑶放下笔,将小家伙抱起来出去看大海,海面上一片空旷,什么都没有,但安赫拉还是看得起劲,一点儿都不晕船,精神还不错。
“原本还担心她难受才将她留下,现在看起来是自己担心太多了。”艾梨拿着一张羊毛毯出来铺在甲板上,放上一些小饼干、野果子,抱着安赫拉开始甲板野炊。
苏瑶也觉得安赫拉的身体很争气,“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天使宝宝。”
“是啊,安赫拉是个天使宝贝。”艾梨低头亲了亲闺女的小脸,安赫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开心地爬到她身上去要亲亲。
“安赫拉不和姨姨玩了?”苏瑶抓抓她的白嫩的小脚丫子。
安赫拉闻言,又爬回她身边,扶着苏瑶的胳膊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吧唧亲一下,亲完又转身扑向李辛夷,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太可爱了。”李辛夷抱住安赫拉,“走,姨姨带你去认草药。”
安赫拉皱起眉,草药臭臭的,扭头向苏瑶求助。
苏瑶笑着接过她,“跟姨姨去揉面团吧,一会儿给你做白馒头啃。”
安赫拉的辅食要单独做,一直都是苏瑶做的。
安赫拉眼睛一亮,用力的点点头,她喜欢揉软软的面团。
“走。”苏瑶带着她去揉面团去了,安赫拉一边揉一边咯咯笑,整艘船都是她清脆悦耳的笑声。
在她干净清澈的笑声中,大船日行数百里,七日后抵达了加那利群岛的补给点,在这里遇见了从美洲新大陆回来的西班牙大船。
在岛上洗了澡,补给了干净的淡水和瓜果蔬菜,还用谢思危的水墨画从西班牙大船上买到从新大陆运来的柠檬、牛油果、腰果、百香果、火龙果等植被。
补给充足后继续出发,在出发第十八日时抵达了佛得角的补给点。
佛得角是葡萄牙殖民地,除了是补给港,还是奴隶贸易的专用中心。
在这里修整了几日,避开一次飓风后才再次出发,十五日后进入好望角区域。
在进入好望角时,第一次遭遇了出行以来的最大危机。
一直跟着维托尔的谢思危率先注意到了前方乌云密布,厚重地云层下藏着电闪雷鸣,紧跟着大风吹了起来,船帆瞬间被拉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好,起风暴了。”谢思危立即让在甲板上待着的苏瑶等人进入船舱里。
苏瑶望着远处的乌云密布的天,心底突突直跳,立即拿起甲板上的马扎往回跑。
与此同时,维托尔船长立即吹响紧急号角,全员戒备,
“右满舵!”维托尔船长大声嘶吼,舵手猛地转动舵轮,巨浪拍打着左舷,船体发出木质吱呀的声响。
一群水手快速冲向操帆索,大声喊着收紧帆脚索,但声音很快淹没在风里,谢思危和陆怀山都去帮忙。
在收起帆脚索的刹那,电闪雷鸣,风雨紧跟而来,豆大的雨粒噼里啪啦的落在甲板上、落在身上。
水手们顾不上吹来的大雨,听从船长安排努力控制着。
苏瑶几人冒着雨跑到船舱,刚进入大船就被海浪推得倾斜,众人连忙扶着船舱里固定的桌椅,但桌上的纸笔全被摔落在地上。
“抓稳。”苏瑶扶着抱着艾梨,艾梨抓着抱着安赫拉的西多尼亚,“靠在角落,绑好安全带!”
考虑到这种情况,建造大船时,就提前让船厂做了一排一排安全带。
几人连忙用一寸宽的后牛皮绑住身体,才避免被摇晃得大船甩飞出去。
固定好后,苏瑶担忧地看向在风暴里帮忙的谢思危,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里,李辛夷也是一样的,艾梨和西多尼亚都在心底祈祷,平安度过这次风暴。
只有什么都不懂、还以为在玩跷跷板的安赫拉咯咯直笑。
苏瑶余光看着维托尔一直盯着前方的风向帆,每一次都精准的顺风转着大船向,每一次舵轮转动时,龙骨下的压舱石在舱底隆隆滚动,声音巨大,仿佛轧着心口撵过。
李辛夷脸色苍白,原主遭遇风暴在心底积攒的恐惧蔓延开来,浑身冰冷,身体颤抖,下意识的抓住一旁的苏瑶的手,“阿瑶。”
“没事,维托尔船长经验丰富,一定会没事的。”苏瑶握紧她的手,努力用镇定的语气告诉大家别怕。
安抚一句后看着船尾的方向,后面的号角手正努力用约定好的声音通知后面的四艘大船。
后面的船长没有托维尔的经验丰富,没那么临机应变,但有前方的指引,也顺利的躲开一次次风浪。
每次躲开后,后方船上的科学家、画家、作家、商人都松一口气,默念一句,天主保佑!
还有后方船长和领航员心底也默默松了口气,全都盯紧了前方的东方一号大船,心底齐齐念着:哥伦布庇佑!麦哲伦庇佑!维托尔加油!
被信任的维托尔船长神情凝重的望着前方的惊涛骇浪,瞳孔睁大,“都抓稳了!”
第127章 南非——斯里南卡……
一声喊后,船舱内的苏瑶几人都抓紧了身上的安全带,甲板上的水手们将船舷边上的缆绳绑紧了一些,手脚麻利的继续收拢船帆。
那团厚重的乌云越来越近着,虬壮的闪电落下,瞬间淹没在被狂风卷起的海浪里,巨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扑向大船。
维托尔船长的手指紧紧扶着船舷,望向那片吞噬着海平线的大浪,大声高喊着,“右满舵!”
大船被迅速转向右侧,桅杆吱呀吱呀的响着,但很快被狂风海啸声盖过。
桅杆此刻像一张被拉满的巨弓,船帆在杆上疯狂排打,绳索崩裂的噼啪声如同鞭子抽打在身上,桅杆也紧跟着发出断裂的声响。
脚下的甲板嘎吱嘎吱作响,龙骨也跟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每一次海浪砸进大船,都像遭遇了一次特大洪水。
大家绝望的被冲倒,但幸运的是有绳索绑在身上,没有被冲出甲板掉入海中。
船舷外面挂满了充气猪皮救生圈,大船也没有侧翻,摇摇晃晃地被推向了陆地的方向。
摔倒的水手爬起来继续去帮忙,最终在维托尔船长的指挥下,大船稳住了方向,在众人的祈祷下,成功逃离了风暴区。
半日后,海面重新归于平静,天空变成蔚蓝,远处海面上还挂着一抹彩虹。
大家脸色苍白,茫然地望着这片重新蔚蓝的海域,没有了风,没有了浪,没有了闪电暴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甲板上留下的一片狼藉告诉大家,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脸色苍白的艾梨看着外面的彩虹,结结巴巴的,颤抖着问:“过去了吗?”
外间也有水手问着,维托尔船长扶着船舷的手缓缓收回来,哆嗦个不停,“过去了,过去了,我们平安度过了!”
“都还活着,都还活着。”水手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天知道他们有多害怕,幸好还活着,活着就好!
后面几艘大船也跟着穿越风暴区域,和死神擦肩而过的众人也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欢呼。
欢呼过后,肾上腺素褪去,众人才后知后觉身体的乏力,全都虚软地坐在地上,脸上全是疲惫之色。
苏瑶扶着木头站起来,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摇摇晃晃地走向甲板,担忧地寻找着谢思危的身影,“谢思危?”
“阿瑶。”谢思危也瘫软在地上。
“没事吧?”苏瑶跌跌撞撞的走向他,在他身侧跪坐下,发现他的手上全是血,因为拉扯绳索刮下了一层皮,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骇人。
谢思危没说没事,而是抬起手,可怜巴巴地对苏瑶撒娇:“阿瑶,我的手有点疼,阿瑶给我吹吹。”
苏瑶心疼的拿起手,轻轻吹了吹,吹完抬头又对上他弯弯的桃花眼,“还笑?不疼了?”
“疼,只是高兴,高兴咱们平安了。”谢思危说着用没受伤的右手抱住苏瑶,用脸蹭了蹭她的脸颊,还好,他们都活着。
“嗯,我们会平安回家的。”苏瑶用力抱紧他,刚才她真的吓坏了,以为他们会死在好望角,还好,还好都还活着。
两人相拥了片刻,身后传来艾梨的调侃,“好了别抱了,晚上回舱里再抱,再抱下去手掌要化脓了。”
苏瑶被她揶揄得耳朵有些发热,松开谢思危,抓着他的手递给李辛夷,让她帮忙清理伤口。
酒精清理伤口很疼,谢思危咬着牙,将脸埋在苏瑶的肩颈窝里,看起来风轻云淡的,但僵硬的身体和变沉的呼吸无不透露着他的紧张。
苏瑶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无声地安抚着,“辛夷,要不要吃抗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