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更重要的是苏老板的朋友,一个开了诊所,制作出能治愈卡斯蒂利亚病的特效药,好多贵族都去治病,他们都不敢得罪医生的。”
“对了,还有因为那个医生西班牙、葡萄牙、法兰西、英格兰都修改了法律,苏老板也曾帮助了奴隶市场的人,塞维利亚也为此修改了法律。”
“还有我们组建船队出海,也多亏了陆先生建的股票投资交易所。”说起来还有两个东方人,他们开的店虽没掌握他们利益喉舌,但都得了贵族喜欢。
“曾经有贵族得罪了他们,后来封地都变成更偏远的地区了,再也没能回来,其他普通人刚冒头就被抓了。”所以大家都默契地尊重,没人去触霉头。
本来有点心思的商人听完后,忌惮地看向和美第奇先生相谈甚欢的苏瑶,难怪呢。
苏瑶隐约听到大家的对话,也是哭笑不得,说得她们好像只手遮天似的,其实不过是为了维护彼此利益,互相尊重罢了。
当然也有一点运气成分,刚好她们擅长的他们没有。
权衡利弊,尊重她们比强取豪夺占有配方更有用。
一旁的美第奇和苏瑶介绍了几位坐在前排的先生,都是佛罗伦萨本地有图有脸的人物,还有一对夫妻也姓美第奇,和画家美第奇是隔房堂兄弟关系,关系还不错。
苏瑶用自己不太熟练的托斯卡纳语和美第奇夫妻打招呼,妻子对她身上的马面裙上的刺绣感兴趣,丈夫则对东方餐厅和股票投资的事感兴趣。
“这叫刺绣,是用针一点点绣上去的,如果夫人喜欢,可以到塞维利亚的服装店和我朋友讨论学习。”
“听起来还不错,只是用针线来回穿梭,几天能学会?”
“东方文化博大精深,我从昨日开始和谢先生学习水墨画,我以为只是几滴墨水的事,但接触后发现没有五年十年是学不会的。”美第奇打断了嫂子的妄想,也给苏瑶解了围,“拍卖会正式开始了,我们先观看画作吧。”
苏瑶向他笑了笑,整了下衣裙顶着前方中央的台子。
如今拍卖并没有现代那么小心翼翼,一个络腮胡男人用他的大汗手拿着一幅画就上来了,简单介绍了作者、哪年哪月画的,然后直接开始拍卖。
前面都是开胃菜。
没太多人争抢,苏瑶瞧着还不错的,花了几十个弗罗林金币就买下一幅。
拍卖过半。
陆续出现了达芬奇的柏诺瓦的圣母、持康乃馨的圣母、自画像、一些工作手稿。
苏瑶紧紧地盯着圣母画像,圣母面容柔和,慈爱地看着怀中的孩子,像是有爱意笼罩着人间孩子一般。
他的圣母画像不如蒙娜丽莎、抱银鼠的女子、戴珍珠头饰的夫人像等肖像画那么受欢迎,苏瑶竞了两次价,最终以五千金币的价格买下一幅圣母画像。
其实她更希望有最后的晚餐、抱银鼠的女子、戴珍珠头饰的夫人拍卖,不过最后的晚餐画在米兰大教堂里的墙壁上,另两幅都被画中女子的家族收藏着。
买下一幅后,苏瑶又看向达芬奇的自画像,不是油画,是素描自画像,寥寥几笔,将苍老的面容都刻画了出来,眉眼间的忧愁痛苦也全都显露无疑。
美第奇指着画像:“这是他后来处处受到冷遇,被罗马教廷和贵族排斥后的画像,他画完不久后就被法兰西请去做宫廷画师了。”
“后面还有一本他离开前的手稿,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如他的画好看。”
难道是哈默手稿?
不管是不是,苏瑶都决定买下,刚好大家似乎没多大的兴趣。
买下后,又有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以及两尊雕像,还有桑德罗·波提切利、乔尔乔·瓦萨里等画家、作家的作品、手稿。
每一件都精美无比,都是几百年之后的无价之宝,不过此刻都成了美第奇家族收拢资金扩张土地的财富。
觉得可惜。
但又庆幸,否则这些东西根本不会流到世面上来。
苏瑶看完后,每一件都想要,可惜前面拍卖已经花掉了近万金币,在法兰西赚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美第奇非常懂人情世故地主动提及:“苏小姐不用担心,我可以为你担保,你可以先拍下带回塞维利亚。”
“我这里也有一些余钱。”另一个学生让仆从将带来的一箱金币搬过来,让苏瑶大胆拍。
苏瑶知道他们是想学习东方水墨画,同时对东方菜谱感兴趣,想想也没拒绝,互惠互利嘛,“谢谢你们,我再看看。”
美第奇指着正送上来的雕塑说:“米开朗基罗才去世不久,他的许多作品已经被他家人卖光了,他的父亲和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和三个弟弟都靠着他生活,一直控制着他,直到他父亲去世。”
“但兄弟姐妹太多,他一直放不下家人,以至于这些雕塑都被卖光了,还想卖出达芬奇的价值,可惜他们忘了米开朗基罗其实也只是一个雕塑工匠。”
苏瑶唏嘘:扶弟魔?
工匠?可能在同时代的人而言,米开朗基罗的确只是一个做雕塑的人。
但苏瑶欣赏他啊,买。
价格比买达芬奇的便宜多了。
后面又出现但丁在上面书写过内容的印刷书——神曲、新生。
大多数人对文艺作品的兴致一般般,觉得书籍还不如东方瓷器、茶叶、丝绸值得收藏。
于是,苏瑶买。
还有薄伽丘的十日谈印刷书,末页上有他写给爱人的浓浓爱意。
还有彼特拉克关于古代拉丁语文本的研究手稿,也是适合研究的珍藏笔记。
苏瑶都买下了。
等拍卖会结束,拍了十几个收藏品的她花光积蓄,还倒欠下了美第奇3000金币。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考虑到需要租马车去热那亚,苏瑶又向美第奇多借了二千金币,若是有剩,她可以再买一些。
美第奇惦念着和谢思危学水墨画,很大方的同意了,“苏小姐如果还需要,直接告诉我。”
“谢谢你,现在够了。”苏瑶很感激美第奇的慷慨相助,回到旅店后让谢思危不要藏私,自己下午也专程去集市采购食材,用东方菜肴来感谢他们。
小雨还在继续,地面湿漉漉的。
苏瑶小心穿过街巷,来到集市,买了一些瓜果蔬菜,另外还买了海鲜,佛罗伦萨距离海边也就100多公里,集市上不缺新鲜海鲜,但价格有些小贵。
买了海鲜,又买了鸡鸭牛羊肉,还买了原产地地中海沿岸的西蓝花、茴香、蚕豆等。
买好便顺着有屋檐的地方低着头往回走,没走多远被旁边商店里走出来的人撞了下,她手中的篮子掉了,东西撒了一地。
撞他的人手中的书本也掉了,书落在泥地上,留下一层脏污的泥水。
“抱歉。”苏瑶弯腰帮年轻的男人捡起飘落到脚边的稿纸,重新递给男人。
“谢谢,应该是我说抱歉,是我撞了你。”年轻的男人接过稿纸,同时说着抱歉的话,说话时抬起头,这才注意到苏瑶的东方面孔,他没见过东方人,只觉得她应该不是佛罗伦萨人。
“您不是这里的人?”
“嗯,我来自东方。”苏瑶朝年轻男人友善的笑了下,“抱歉弄脏了你的书籍,你再检查检查,如果毁坏了我可以赔偿。”
年轻男人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扉页上的泥水,很心疼,但也知道这事不怪别人,是他着急回去没看路:“没事的,是我的撞到了你。”
商店内穿来喊声,“伽利略,你干什么呢?不是说要回家?不回去便回来继续帮我整理地毯。”
叫做伽利略的年轻男人回了一句马上就回,随后便转身朝集市外面走去。
伽利略?
苏瑶提着篮子跟上,“先生你叫伽利略?”
伽利略有些困惑,还是回了一句:“是的小姐,我叫伽利略·伽利雷。”
苏瑶看向他手中的书,似乎上面写着阿基米德的字样,“伽利略先生在研究数学?”
原本着急回家的伽利略听到这话,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瑶,“小姐,你懂这个?”
“我知道一点点,不是很精通。”苏瑶心底越发觉得伽利略就是那位很有名的意大利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和工程师、欧洲近代自然科学的创始人伽利略,“你是专门研究这些的老师吗?”
伽利略说不是,甚至觉得心虚愧疚,他不过是辍学的学生,哪里敢自称老师?
“不是吗?”苏瑶继续打探着,“只有专门研究的老师才会开这些书。”
伽利略一脸赧然:“我只是一个辍学的学生,去年刚离开比萨大学,在商店工作,空闲时研究欧几里得、阿基米德、哥白尼他们的书籍。”
苏瑶越发肯定了,因为历史上的伽利略的确在比萨大学去过学,还在比萨大学做过落体实验:“你真厉害,懂得很多。”
伽利略觉得苏瑶也挺博学的,很少有女性知道这些,“你也在佛罗伦萨的学校念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