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谢思危手中的匕首划破空气,带出短促的嘶鸣,逼退最近的两个强盗,但其他强盗见到谢思危的本事,全都面目狰狞的围了上来,为首的强盗直接掏出火枪,对准了谢思危。
  苏瑶扶着马车用力跳上去,一把扯下车壁上的布袋,掏出里面冰冷的枪,拿到手后回忆着马克教的方式,直接朝为首的强盗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率先在山谷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浓郁的硝烟味跟着弥漫开来。
  巨大的后坐力让苏瑶整个人向后跌坐,肩膀一阵发麻,手腕虎口也火辣辣的疼。
  子弹擦着强盗的肩膀划过,鲜血汩汩往外流,他恼怒地瞪向苏瑶,直接朝她开了枪。
  “阿瑶小心。”谢思危瞧见苏瑶还在发愣,一个侧身飞扑过去,将苏瑶从马车车辕上扑倒,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在一块大石头旁停下。
  谢思危看着怀中的阿瑶,“没事吧?”
  被护着的苏瑶没什么事,但还是有一些吓到了,差一点,就命丧那儿了。
  另一边强盗看两人躲开了,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妈的,竟然被他们躲开了,害得我受了伤,我要杀了他们俩!”
  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两人下意识压低了呼吸声,谢思危余光看向四周,计算着有利的位置。
  他快速扶起苏瑶,将她安置在一块巨大落石后面,“躲好。”
  他最终看向了马车的位置,咬了咬牙,正想起身过去时袖口被苏瑶拽住,他回头,轻声安抚她:“别怕。”
  简单两个字。
  却让苏瑶鼻尖泛酸,心中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像奔腾的江水一般,源源不断地往外流。
  苏瑶知晓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努力冷静下来,将枪塞到谢思危手中,“用枪,小心手。”
  谢思危瞧着她虎口在流血,眼底全是心疼,接过枪走向马车,一向深情无害的桃花眼变得狠厉起来,宛如睡醒的猛虎,浑身透着戾气。
  该死的强盗。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后,山谷之间全是硝烟的气息。
  为首的老大被打中了要害,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位置,随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其他几个嚣张的强盗看老大死了,眼底染上惧意,吓得转头就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没活着更重要。
  谢思危捂着流血的伤口追过去,但没追上,几个强盗已经从另一侧的树林跑了。
  阿瑶还在这里,他没有去追,转身走回去,经过被抢的那辆马车,瞧着趴在彻底的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老头,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没事了。”
  说罢回到后方落石的地方,朝坐在地上的苏瑶说:“没事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绢,三两下帮阿瑶缠好虎口的位置,“疼不疼。”
  一直精神紧绷的苏瑶稍稍松了口气,抬眸看着谢思危,“不疼。”
  “当真?”谢思危注意到她脸上沾满了灰土,抬手想擦掉,但伸手时看见虎口处被炸出的血,不想弄脏她的脸,只能收回来。
  “你受伤了。”苏瑶看着他虎口、肩膀处都有血,“胳膊也受伤了?”
  她看着衣服上面有硝烟的味道,是枪伤,苏瑶赶紧站起来,跑向马车,“我去拿药箱给你处理伤口。”
  “只适合擦伤,不碍事的。”谢谢思危拦着没让苏瑶现在就处理,“我们先离开这里,跑了几个人,他们可能会再回来。”
  “可是……”苏瑶看他虎口处还在流血。
  谢思危随意装着了枪的布袋手掌缠了一圈,将强盗的枪拿了过来,随即赶着马车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跑到前方弯道后,两位老人也已经从马车底下狼狈地爬了出来,蒙田走到前方,感激后怕地望着苏瑶和谢思危,“原来真的是苏老板您们,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您们怎么会来这里?”
  “谢谢您们救了我们,若不是您们,我们大概已经死在强盗的枪下。”
  “蒙田先生,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强盗很可能会再回来,我们快些离开这里。”苏瑶不愿再耽搁,催促着他们也赶快离开。
  蒙田脸色大变,赶紧叫回躲起的车夫和跑去捡书稿的朋友埃文,紧追慢赶着,生怕落下再次遇到强盗。
  一行人,两辆马车,速度极快。
  终于赶在天黑前跑出这片危机四伏的山谷,又往前跑了十几里地,最后停在一处村落附近的河边树林里。
  停下后,谢思危观察了四周,确认主道上看不到这里才放心。
  苏瑶则立即从马车里拿出药箱,利落的拿出辛夷蒸馏出来的消毒酒精、外伤用药,纱布等,沉声唤着脸色有些苍白的谢思危:“谢思危过来。”
  谢思危走过来,坐在她跟前,笑盈盈地看着她,“阿瑶好凶。”
  “谁让你不听我的,一路让你停下你都没听。”苏瑶只能用手绢将他胳膊潦草的绑了一下,现在手绢都浸透了。
  到底流了多少血。
  苏瑶蹙起眉头,伸手去揭手绢。
  “山谷里太危险了。”谢思危看着苏瑶的虎口,“阿瑶先给自己处理一下吧。”
  “不严重,伤口都快愈合了。”苏瑶沉声让他坐好,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她的那一点小伤,她板着脸抓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解开手绢。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心,谢思危脸上漾起傻笑,直到苏瑶解开手绢,牵扯着伤口,他才疼得拧了下眉心。
  偏头看着自己的胳膊,里面似乎还有血渗出来。
  苏瑶看着露出里面的枪伤,幸好子弹只从表面穿过,没有嵌在骨头,伤口不深,但皮开肉绽的,周围还有一圈火药残留灼烧的痕迹,看着很疼。
  “忍一忍。”苏瑶从水壶里倒出一些温热的水,为谢思危冲洗伤口,冲洗干净后又用消毒酒精消毒。
  剧烈的刺痛令谢思危不得不要紧牙关,他闭上眼,月光下的脸更苍白了几分。
  “忍一忍。”苏瑶轻声说着,必须仔细消毒,感染恶化了不是小事。
  谢思危额头全是细密的汗,闷闷地应了一声。
  苏瑶快速洒上药粉,用白色纱布为他重新包扎了一番,包扎好又为他处理了虎口的伤,他开了好多枪,虎口伤得比她严重很多。
  欧洲人的火枪到底怎么造的,竟会伤人。
  苏瑶心中怨着造枪的人,怨着那几个强盗,小心处理的伤口,又看向他苍白虚弱的脸,“流这么多血,为何要一路忍着。”
  谢思危歪头,看着板着脸生气的阿瑶,阿瑶嫌少生气,他觉得生气的阿瑶很可爱,“阿瑶在心疼我?”
  都这样了,还能油嘴滑舌,苏瑶板着脸,哼了一声:“谁心疼你,我是怕你流血死了,没了车夫我如何赶路?”
  “这样啊。”谢思危用刚包扎好的手,轻轻握住苏瑶还没撤走的手,轻轻晃悠着,低声撒着娇,“那阿瑶疼疼我,可好?”
  疼疼我,可好?
  可好?
  苏瑶的脸刹那间,红了。
  从脸颊到耳畔,再到脖颈。
  很热很烫。
  这让阿瑶又气又脑,咬牙切齿地问:“你是真不疼吗?”
  “疼。”谢思危可怜巴巴地望着脸颊绯红的苏瑶,又晃了晃她的手,“阿瑶疼疼我,我便不疼了。”
  苏瑶真不知该如何说他,不是很能忍吗,干嘛还嚷嚷着喊疼了。
  “阿瑶阿瑶~~~”谢思危压低了声音,反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清道不尽的暧昧。
  苏瑶真不想搭理他,可看着才包扎好的手,又忍不住询问他胳膊、手腕还有没有挫伤、骨折的感觉。
  “有一点疼,揉一揉、缓几日应该就无大碍了。”谢思危笑盈盈地看着一直没有抽回手的阿瑶,阿瑶是心疼他的。
  “傻笑什么。”脸都白得像纸了,还笑得出来,苏瑶盘算着注一点补血的东西给他吃。
  “因为开心,开心是因为知晓阿瑶心疼我。”谢思危知晓苏瑶不是艾梨那种什么都会大胆往外说的性子,那他便去知晓她的心意,去织一张网,将她围起来,慢慢收紧,等她无路可逃时,她便愿意正视自己了。
  “你……”苏瑶的确掉入了他密密麻麻的大网里,面对他步步紧追,有些自暴自弃地嗯了一声,没错,她是心疼他。
  谢思危高兴地笑弯了眼,阿瑶承认了。
  “好了,你衣服上全是血,先去马车里换身衣服,再休息一会儿,我准备一些温补的食物。”苏瑶脸颊有些燥意,推着不想离开的他上了马车。
  谢思危笑盈盈的看着她脸上的薄红,知晓她有些害羞,轻轻点头,给她一点点时间,自己先上马车去换衣服。
  待他进入马车里,苏瑶垂头看向自己的手,揭开手上的手绢,她的伤不深,创面基本已经愈合。
  她随意喷了一点酒精,重新用纱布包了一圈便准备生火熬点大枣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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