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李辛夷眼睛抽抽,“阿瑶知道你这么造谣,一定会把你的黑历史打印出来贴在黄金塔的大门上。”
“那我不管,阿瑶肯定想我想得哭。”艾梨顿了顿,“我好想阿瑶,想阿瑶做的饭菜,西多尼亚庄园里的厨子手艺一般,这一个月我都没吃好,人都瘦了。”
李辛夷瞧着她圆润不少的脸颊,实在无法违心的说是,西多尼亚伯爵待她极好,阿梨想吃什么便做什么,不会做的便到餐厅,总是无条件的满足阿梨的要求。
而不孕吐了的阿梨吃得好睡得好,体重已经上涨了。
“真的,你还不信我?”
“信信信。”李辛夷忽然想起医馆还有事情,起身说要回去了,索尔一个人守在诊所内,她怕索尔应付不来。
考虑到明年将会离开,李辛夷已经教索尔把脉、背药方,专供感冒、消炎、治伤这几个基础病症,只要学得好,以后谋生不成问题。
索尔也知道师父的安排,也学得认真,盼着在师父离开前,自己能多学一点。
“你回去吧,我也要画图了,咱们尾款还欠着几十万金币呢。”艾梨也继续忙碌起来,大家都忙着赚钱,为回去做着准备。
里本斯。
苏瑶和谢思危走在街道上,经过一处拐角时,忽然听到有人发生了争执,一个女人控诉着手中拿着一幅画的男人:“我们已经快饿死了,迪奥戈,你不要执着这些画了,我们需要食物。”
男人像似抱着心爱之物一般的抱着画:“等我画出更好的画,卖出好价格,我们就会有食物的。”
女人抱着哭泣的孩子,“迪奥戈,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我们的孩子生病了,她快饿死了,你去码头工作吧,我的工作已经支撑起你买颜料和画笔。”
迪奥戈不愿意,他是一个画家,画家怎么可以丢掉自己最骄傲的画笔,“艾琳,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我就可以卖出去这些画,到时候我们就有钱了,真的,只需要一个机会,相信我。”
迪奥戈固执认为,只需要一个机会,他一定可以的,现在只是没人赏识他而已。
艾琳已经听过几百次,已经被他伤透了心,:“我已经相信你很多次了,可是一直没有人买,迪奥戈,你现实一点吧,我们现在需要食物!需要钱!”
“我知道后天会有一个文艺复兴的交流会,很多人会将文学作品、画作、雕刻都拿过去,我也想去参加,只要有人愿意买下,我们就再不会缺食物了,相信我,艾琳。”迪奥戈幻想着自己在交流会上闻名的场面,贵族、商人都围绕着自己。
路过的苏瑶啧了一声,大概全世界的文人墨客都有这种怀才不遇还清高的通病啊。
可惜她只知道文艺复兴时期比较有名的大佬,没听过迪奥戈的名字,没有专业研究过,如果未来有名,其实可以买下收藏。
谢思危看她停下,以为她想买:“阿瑶想买?”
“我不认识他,不知道有没有收藏价值。”苏瑶想想还是算了吧,正要离开时听到女人的尖叫,“玛利亚你怎么了?你快醒醒,迪奥戈,快点带玛利亚去看医生。”
迪奥戈双手空空,拿什么去看啊?
苏瑶回头,看见女人抱着浑身冒冷汗的孩子跑了出来,脸色蜡黄,看起来就营养不良,母亲很着急,孩子很无助。
她不知道怎的,想到了幼时的自己和母亲,那时候父亲惹事被抓了,还欠了不少债,留下母亲和两岁的她,孤苦的面临一切。
那些年她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小病都不敢去医院的,有一次她发烧了,在家用了偏方感冒药,但也一直退不下去。
母亲焦急,抱着她去求了一家又一家的邻居,直到许久后,才有一户邻居才开了门,借给了她们去看病的钱。
忽然的,苏瑶希望这个小女孩也好好的。
她想了想,像那位邻居一样,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
她朝拿着一幅画着宗教天主形象的画焦急跑出来的迪奥戈开口,“你要去卖画吗?卖给我吧。”
迪奥戈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买?”
苏瑶点头,拿出一个金币递给他,
这幅版画用的颜料这些最多值3雷亚尔,但迪奥戈根本卖不出去,可以说是一文不值,他没想到苏瑶愿意花一个金币买,“尊贵的小姐,您确定要买下?”
苏瑶嗯了一声,“你拿去给孩子看病吧。”
迪奥戈犹豫地盯着金币,脑中闪过妻子的哭诉,闪过孩子的病症,闪过自己推销失败的画,生活的压力压过了微薄的自尊。
他点了点头,“谢谢您,天主会庇佑您的。”
苏瑶接过宗教画,没有细看,和谢思危离开了这条街道。
“阿瑶?”
苏瑶转头,看到谢思危的不理解,轻声和他说了自己幼时这段经历,只是将背景模糊了。
谢思危听完明白了原由,心底也泛起心疼,“倘若我幼时认识阿瑶,我一定会拿出钱袋里所有的钱给你治病。”
苏瑶苦笑:“我们怎么会认识呢?”
相隔几百年,就算同一时代,她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怎会和富家子弟相识?
谢思危心中叹息,“那以后阿瑶有事告知我,我肯定会立即开门,不会拒绝。”
不知怎的。
这话让苏瑶鼻尖发酸。
“嗯,别哄人啊。”
“嗯,皇天后土在上,绝不哄人。”谢思危郑重的说着,他一点都不希望阿瑶再难过。
苏瑶听着心底暖暖的,“谢思危,你经常这样哄人吗?”
“从未。”除了他娘,谢思危从未哄过别人,只有阿瑶一人。
苏瑶抬眸看过去,刚好对上他那双桃花眼,眼里面好似装着许多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她以前总觉得这一双桃花眼很好看,总觉得他看谁都含情脉脉的样子。
此刻,她忽然觉得,其实是不一样的。
苏瑶呼吸快了一些,心跳也快了一些。
张了张嘴,想什么也不知该说什么。
她没有阿梨那么敢爱敢恨。
总会顾虑很多很多。
苏瑶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前方人来人往的街道,慢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
“阿瑶?”谢思危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快步跟上来,“怎么了?”
“阿瑶阿瑶?你和我说说?”
“阿瑶?”
苏瑶心中忽然升起的一点情绪被他连续不断的喊声打断了,没好气地看他,“谢思危。”
谢思危挑眉,带着一些痞气的笑,“阿瑶?”
“你……”苏瑶想训他两句,但身后忽然传来恩里克伯爵的声音,“亲爱的苏老板,在这里遇见你了,真巧。”
苏瑶回头望向恩里克,露出得体商务式的笑容,“伯爵先生你好。”
“苏老板出来买画了?”恩里克看着苏瑶手中的宗教画,觉得画得还不错,颜色、细节都很好,就是比较小,“是谁画的?应该不是有名的画家吧?”
苏瑶点头。
恩里克了然:“苏老板,你喜欢这种画吗?如果你喜欢,可以到后日的艺术交流沙龙上去看一看,兴许可以挑到你喜欢的画。”
苏瑶听着有点兴趣:“整个葡萄牙有名的画家都会出现吗?”
恩里克说是,“还有作家,还有已经去世的画家的画作,非常多,都是喜爱艺术的人聚集在一起的。”
“你筹办的吗?”
“不是,是我一个叔叔,不过我可以代替他邀请你后日来参加,一会儿我让人送邀请函到旅店。”
苏瑶没有拒绝,再三道谢。
下午晚些时候,苏瑶收到了恩里克家的管家送来的邀请函。
根据邀请函上的时间和地址,苏瑶和谢思危带着金币准时前往。
二人都穿着东方款式的服饰,谢思危穿着红色衣袍,头发也用一根红色发带束着,眉眼如墨画,疏淡清冽,冷白皮肤在这一抹红的映衬下又炽烈招摇,颇有点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味道。
苏瑶一身月白蓝,似是雨过天晴时天际最淡的一抹蓝,又像是上好的青花细瓷,鸦青的鬓边插着一朵淡黄色的花,让浑身清冷的她多了一丝温润。
一红一蓝,走到交流会上,便夺走了大家目光:“噢,是东方餐厅的苏老板,还有珍宝阁的谢老板。”
“是我邀请来的。”恩里克上前打招呼,还介绍了这处庄园的主人老恩里克先生,“我叔叔很喜欢画画,每年会举办几次交流会,希望认识更多艺术家。”
老恩里克先生笑眯眯地打量苏瑶二人,“欢迎二位。”
苏瑶不太喜欢他的眼神,但仍然礼貌客气的回应,“谢谢您邀请我们前来。”
谢思危便没什么话,神色冷淡的跟在身后,和保镖差不多。
“你们慢慢看,这里有很多画作都可以购买。”老恩里克先生杵着拐杖走向入口,又有客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