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阿梨向来敢爱敢恨,这方面比她果敢。
  苏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上去抱抱她,无论何时都有她在呢。
  第二日。
  餐厅不营业。
  她们几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晌午起来随意做了面片汤。
  吃过午饭,阿梨和辛夷陆怀山去服装店医馆了。
  苏瑶坐在餐厅窗边的桌子上想明日的菜单,刚写好曼图亚伯爵就来了,还送来一捆竹子:“这些竹子可以用吗?”
  苏瑶瞧着都是普通的毛竹,她看向谢思危,“可以用吗?”
  “可以。”谢思危告诉苏瑶,昨日那人的扇子是普通竹扇,制造粗糙,不是什么名家出品,若是想做更好的,可以用紫竹、檀木、象牙、玛瑙做扇骨。
  “他们以为那已经很好,不要多生事端。”苏瑶说完看向曼图亚,用西班语告诉他可以。
  曼图亚悬着的心放回肚子,“整个塞维利亚只有一位老商人家中有竹子,他说这是东方的风雅物件,和扇子瓷器一样。”
  苏瑶应是,缓缓告诉他在东方,折扇称为怀袖雅物,是文人雅士标配,和玉佩、香囊、玉扳指等都是随身雅物。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读书人,都喜欢用它。”
  曼图亚也自诩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请为我制作一把扇子。”
  苏瑶看向谢思危,谢思危大概听懂了,“可以。”
  “非常好,做好后我来取。”曼图亚很满意,又可以显摆显摆了。
  苏瑶瞧着这些竹子还不错,也知道有没有竹笋,于是询问曼图亚,“伯爵先生,请问他家还有竹子吗?”
  “很多。”曼图亚告诉苏瑶,竹子的主人叫佛朗哥,曾经也跟着大船出过海,从东方带回来几棵种在庄园后方,现在十几年过去,庄园后方已经长出很大一片竹子。
  “竹子越长越大,他很犯愁,如果你能全部砍掉,他一定会感激你。”
  苏瑶觉得他想多了。
  “竹子靠根茎繁殖,砍掉竹子也无济于事。”
  曼图亚:“那就挖出根茎?”
  “挖不完的,只要埋在土里,便会一直生长。”苏瑶对佛朗哥表示同情,不过又挺高兴,明年有地方可以去挖竹笋了。
  曼图亚本想附庸风雅一次,听苏瑶说完便打消了念头,径直离开了。
  等他走远,苏瑶笑着看向谢思危:“谢思危,你做折扇时多做几把,回头送一把给竹子主人,以后我们能不能吃上腌笃鲜就看你了。”
  谢思危也喜欢吃腌笃鲜,但他并不满足于此,“还想吃蜜汁火方、水晶肴肉、盐水鸭、梅干菜蒸肉……”
  “先做吧,做好了我再考虑。”苏瑶没当即同意,她还想瞧瞧谢思危做折扇的手艺,要是个混子,别说腌笃鲜了,就是炒白菜都不给他吃。
  “行,记住别赖账。”谢思危将曼图亚送来的竹子拿去工坊里处理,他的左手已经勉强能用力,小心扶着竹子,用刀将竹子分片处理。
  处理好的竹片还需要杀青,杀青后再晾干的竹片才不容易被虫蛀。
  正常来说,折扇制作需两年定型八年,尤其是金陵折扇,前后需要一百多道工序。
  可如今时间紧迫,只能做费尔南德手中那种简单粗糙版本的折扇。
  说简单也不简单,只是省略前面定型、阴干直到颜色变深变成暗红的步骤,其他削骨、打磨、穿孔等步骤一样不能少。
  好在这些过程不需要太费力,谢思危想竹子卡在木板上就能一个人应付过来。
  晚些时候,苏瑶去工坊,便看到他安静坐在屋檐下,他低着头,拿着从汉斯大叔那儿借来的木匠工具处理着竹片,全神贯注的,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夕阳的金光下,光晕勾勒着他专注的侧脸,有微风拂过,撩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却浑然不觉,沉浸在手中的竹片上。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握着刻刀沿着竹片边缘轻划,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
  薄如蝉翼的竹屑被风吹得满地都是,散发着清雅的竹香。
  苏瑶在门口止步,没有进去打扰,静静看着,谢思危这般看着像是真会做折扇,而且专注的模样少了平日的嬉皮纨绔,多了几分谦谦公子的气质。
  看来蜜汁火方、水晶肴肉是要提前准备上了。
  苏瑶默默退出去,回到餐厅厨房准备晚饭,蜜汁火方、水晶肴肉都需要香料卤煮,今晚暂时简单吃酸菜鱼吧。
  吃晚饭时,苏瑶特意多给他夹了一些柔软少刺的鱼腹,“辛苦你了,你好像挺喜欢吃鱼的,多吃一点。”
  谢思危闻言,眉眼带着笑,他的确喜欢吃,但从未说过,没想到阿瑶记住了。
  “多吃些。”苏瑶催促他快吃,谢思危颔首拿着筷子吃鱼,这时她注意到谢思危的左手有些不对劲。
  前几日他的左手已经能拿一点轻的东西,今日怎么捻鱼刺都有些费力了,“你手怎么了?”
  “没事,有些许酸软。”谢思危轻轻转了转手腕,大概是下午打磨时按压太久竹片了。
  “是因为打磨竹片吗?”苏瑶立即让辛夷帮忙看一看。
  谢思危想拒绝,但李辛夷也没有耽搁,直接为他检查了手腕,“骨折的地方是长好了的,只是一两月没有用力,乍一用力有些不习惯。”
  “一会儿热水泡泡,再敷点膏药。”辛夷今儿在医馆做了不少活血化瘀、跌打损伤的膏药,刚好拿回来一罐。
  “下午你怎么不说呢?剩下的你还是别做了,我们来打磨吧。”苏瑶不希望谢思危的手出问题。
  陆怀山:“是啊,我们来做。”
  本想博个同情的谢思危瞧大家都很关心自己,正了正色,笑着说不碍事。
  “没事的,我们是一起在异国他乡讨生活的兄弟,应当互相帮助,一起分担工作。”不过陆怀山不会,还是需要谢思危指点指点他。
  兄弟?
  谢思危怔了下,萍水相逢的人比自家兄弟真心,自家兄弟只会算计,更别提一句关心帮助。
  陆怀山拍拍他的肩膀,哥俩好的样子:“下次有哪里不舒服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
  “你是不好意思吗?”艾梨忍不住打量谢思危,古代人面皮薄,还真有这个可能,于是知心大姐姐一般的语重心长说:“脸皮厚一点,不然以后讨不到媳妇儿。”
  谢思危默了默。
  苏瑶倒是觉得他不是不好意思,可能是不想添麻烦罢了,想了想轻声对他说:“不用怕添麻烦,万事以自己感受为重。”
  感受到的大家的关心,谢思危心中暖融融的,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万事以自己感受为重。
  家中祖父、父亲疼爱长孙长子,母亲因是填房,总是劝他多多避让,而苏瑶却告诉自己万事以自己感受为重。
  谢思危抬眸,嘴角牵起一抹感激的笑,朝她回了一句:“好。”
  第76章 辛夷做出青霉素
  晚饭后,除了阿梨,苏瑶辛夷都去工坊帮着打磨竹片,磨刀反复划拉,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下午苏瑶离得远,听着不清晰,现在离得近了,觉得声音极为刺耳,听得牙酸。
  谢思危瞧见她难受皱眉,默默拿出从被褥里扯下来两团棉花递给她,“阿瑶,用这个。”
  苏瑶接过棉花团:“哪来的?你有吗?”
  “从被子里扯的。”谢思危也拿出两团棉花塞耳朵里,滋啦的声音变小许多,能安心打磨了。
  难怪下午来时他没发现自己,合着耳朵里塞棉花了。
  不过是个好办法,苏瑶去房间从谢思危的被子里又扯出两团,分别拿给陆怀山和辛夷。
  谢思危:……他的被子。
  有了棉花塞耳朵,几人都能安心打磨竹片,一晚上便将十把折扇的竹片扇骨打磨了一遍,之后便是晾晒,等晾干后再打磨穿孔上扇面。
  塞维利亚的阳光很好,晒上几日便能继续制作。
  在等待期间,苏瑶餐厅继续营业。
  因为玛蒂娜的宴会,东方餐厅的名头更响了,餐厅刚开门店里便坐满了人,其中就包括玛蒂娜的父母兄嫂,“美丽的东方小姐,今天有酥软的面包和蛋黄酥吗?”
  苏瑶抱歉的说没有,“今天没有烤制甜品面包,但是特别推出了一种特别的卤味和酸辣风味的菜。”
  为玛蒂娜筹办宴会,杀了许多鸡鸭,玛蒂娜她们身份贵族,选择很多,不喜食杂碎,所以苏瑶将鸡爪、鸭爪、鸭头、鸭翅、鸭胗等全部自留了。
  鸡爪全部做云南口味的舂鸡脚,里面放了辣椒、香茅、萝卜丝、花生碎,酸酸辣辣的,闻着就开胃。
  鸭掌也做成了香辣鸭爪,香香辣辣的非常适合下酒。
  鸭头、鸭翅都卤制过,做成了绝味甜辣口味,卤制时还放入了五只鸭,一起做成卤味拼盘上桌。
  鸭胗鸡胗数量也很多,小炒郡肝,也极为开胃。
  因为都是开胃好菜,今日苏瑶特意准备煮了一大锅米饭,相信没有人能抗拒这些下饭好菜,“玛蒂娜夫人,如果你们不习惯吃它们,可以试试其他的跳水兔、蒜香鱼片、椒麻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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