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怎么丢了?”苏瑶去了香料店,正好绕路过来看看。
“没做成,彻底坏了。”李辛夷擦了擦手,“阿瑶,我正想晚上回去和你说呢,你再帮我做几个馒头吧。”
“行啊,明天早上做,做好你直接带过来。”苏瑶寻思着多做一些馒头,明天可以做一个炸馒头片做点心,或者做其他面点也行。
“爱你。”李辛夷朝苏瑶比个心。
“陆怀山听到这话该吃醋了。”今日苏瑶让陆怀山在工坊负责收蘑菇和雷斯太太的管家结算最近的账目了,她最不耐烦算账,只能拜托他了。
“他不敢。”李辛夷拉着苏瑶去前面大堂坐,经过病房时,露西亚从房间里走出来,轻声向两人打招呼,“苏,李医生。”
自诊所开业之后,苏瑶还是第一次过来,她瞧着露西亚脸上的淤青已经消散了,精神也轻松许多,“迭戈好些了吗?”
“好些了。”提到迭戈,露西亚脸上露出几分愧歉,迭戈当初总是不满苏瑶几个东方人,可最后仍是东方人救了他。
自迭戈苏醒后,露西亚也和说了李医生救他的事,他一直沉默不吭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担心他又牵连苏瑶他们,所以露西亚计划带迭戈回玛丽阿姨家中,同时也是因为没钱了。
每日住在这里,李医生都没有收钱,露西亚觉得怪不好意思,所以和迭戈商量今日回玛丽阿姨的家中:“李医生,我今天可以带迭戈回家?”
李辛夷颔首说可以,“他的伤口基本愈合,只要严格按照我教你的,就不会再感染,但骨折的地方需要慢慢养,回去也要卧床休息。”
露西亚点点头:“我会记住的。”
李辛夷:“我开一些药,你拿回去继续熬给他喝,需要继续喝半个月,喝完肋骨如果不疼,就不用再来取药。”
“李医生,这些药需要多少钱?”露西亚现在身无分文,窘迫的攥着裙边,“我暂时没有钱,可以等我赚到再还给你吗?”
李辛夷颔首说可以。
“谢谢您。”露西亚弯腰,真诚地道谢。
“你以前帮助过我们,不用这么客气的。”苏瑶故意这么一说,也是想让她和迭戈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她当初的善意。
露西亚朝苏瑶感激的笑了下,也庆幸自己对东方感兴趣,也庆幸自己对苏瑶友善了。
“苏,那我们现在就回家了。”露西亚已经叫来桑丘帮忙,两人将迭戈搬都板车上,然后小心推着走到大堂。
露西亚暂时放下板车,去柜台找辛夷拿药。
躺在板车上的迭戈睁开眼,刚好看到站在门口的苏瑶。
心情很复杂。
他很讨厌东方人,可最后却是他讨厌的东方人救了他。
他很怕自己死去,很怕再也见不到露西亚。
因为这两个东方人,他又可以继续陪在露西亚的身边。
他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敢面对她们。
毕竟自己针对过她们很多次。
苏瑶没注意到他的神情,靠在门窗处,想着明日的菜单。
“好了。”李辛夷抓好半个月的药交给露西亚,露西亚接过说了一声谢谢,随后和桑丘一起推着板车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迭戈抬起头,望向苏瑶和李辛夷。
苏瑶低头看向他,怎么,骨折了还想和我这个东方人掰扯几句?
正要开口,迭戈嘴巴动了动,说了一句抱歉。
抱歉?
苏瑶和李辛夷都很震惊。
说出抱歉两字后,迭戈忽然觉得嗓子打开了。
又鼓起勇气说了一句抱歉,“抱歉,以前不该牵连你们。”
东方人里面,还是有好人的。
迭戈收回以前对所有东方人的偏见。
苏瑶看着他眼底的懊悔,轻笑了一下,这人还不算太坏。
第64章 阿瑶笑起来真好看
和露西亚、迭戈分开后,苏瑶回到餐厅,餐厅后院里嘎嘎嘎乱叫,她快步走到后院里,看着院子里绑着的二十只鸭子,“哟,二十只野鸭子?”
“采蘑菇的脚夫抓来的,按照鸡的价格给的。”陆怀山揉着耳朵,觉得聒噪极了,“赶紧杀了吧,晚上做老鸭汤还是香辣干煸鸭?”
谢思危已经盯了半天:“做姜母鸭。”
苏瑶瞅着这些野鸭还挺肥嫩,做老鸭汤差点火候,做姜母鸭试试吧:“杀一只晚上试试,若是味道可以明天菜单上可以加上姜母鸭。”
陆怀山看向说要吃姜母鸭的谢思危,平时送来的鸡牛羊都是处理好的,没人会处理鸭子:“谢思危,你会杀吗?”
“我不会。”连擦桌生火都是谢思危现学的,他默默走向厨房,“我去生火烧水。”
真没用。
陆怀山看向唯一的大厨苏瑶,“阿瑶,你来?”
“……你们俩真没用。”苏瑶嫌弃的摇了下头,撸起袖子,直接抓起一只鸭脖子现场表演了杀鸭,谢思危瞅着她麻溜的动作,觉得脖子有些痛。
陆怀山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还是别惹苏瑶,“你们慢慢处理,我去诊所看看辛夷需不需要帮忙。”
谢思危:……
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什么呢,赶紧生火烧滚水,鸭毛必须烫过才能处理干净。”苏瑶已经将野鸭放了血,丢进木桶里,现在就热水来褪毛。
谢思危回过神,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单手拿木头放入炉子里,等火燃起来,偷偷用余光看向一身天青色衣裙的苏瑶,明明是个漂亮柔美的姑娘,杀起野鸭子却干净利落。
她好像什么都会,好像只要有她在,什么事都不怕了。
陆怀山他们好似也这么觉得,一直把她当做主心骨。
“看什么呢?”察觉到他的视线,苏瑶扭头看过去。
谢思危讪讪收回视线,“你一点都不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厨子如果连杀鸭杀鱼都害怕,餐厅迟早倒闭。”苏瑶拉了椅子坐到屋檐下,手里整理着集市上买到的洋姜。
谢思危靠在椅子上,随意的询问着,“你在泉州就在酒楼里做厨子?”
“没有。”苏瑶记着原主无父无母,从小在东家家里长大,会一些厨艺。
东家是个女子,出海为了方便,便挑了几个会厨艺、会做衣服、会治病的丫头伺候,出事时东家在另一艘大船上,也不知道还活着没,她们所在的生活起居船只活了她们四个。
谢思危又问:“可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厨艺?”
“跟我父亲学的。”苏瑶说的是自己那不负责任的父亲,提起父亲,她心情就沉重了,有些不乐意去想他。
“你父亲……”谢思危还想再询问,但被苏瑶打断,有些不满:“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谢思危眨了眨眼桃花眼,“不能问吗?”
他的桃花眼很干净清澈,里面像藏着漫天星光,苏瑶对这样一双眼睛发不出什么火,只是语气淡淡地催促:“快烧水,晚上还想不想吃姜母鸭了?”
说完起身走去仓库拿砂锅,也是想避开他的问题,因为苏瑶不太愿意提及父亲。
谢思危望着苏瑶的背影,猜到些什么,心下了然。
之后没再询问,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瑶说话,“阿瑶,这个水够烫吗?可以拔掉毛吗?浅浅的绒毛怎么处理?”
“你别叫我阿瑶。”苏瑶见他又叫了,蹙起眉看他。
“忘记了。”谢思危见其他人都这么叫,也顺口跟着叫了,抱歉的向苏瑶笑了笑,“苏瑶姑娘,你别蹙眉,蹙眉不好看。”
“……”苏瑶默默松开眉心,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处理野鸭的毛。
谢思危用他唯一能动的右手也帮着拔毛,左手骨折部分已经重新愈合,但还使不上劲儿,只能放在桌上抵住鸭子,免得它乱跑。
两人处理干净鸭毛,又用柴火将鸭子表皮细小的绒毛烧掉,处理干净后解剖出来,泡会儿水就腌制上,待辛夷从医馆带回补气血的药材后一起放在炉子上炖上,小火焖炖一个时辰。
等客人全部散尽离开,姜母鸭刚好出锅。
苏瑶直接将一整锅端上桌,砂锅盖揭开的刹那,浓郁、醇厚、辛香、滚烫的热气飘向四周。
谢思危闻着姜母鸭里浓郁的麻油香和姜香,还有混着的淡淡的酒香,闻着和在泉州酒楼吃过的相差无几,应该味道不错。
艾梨猛吸了一口香气,什么也不想说,拿起筷子等着开饭。
莱昂从没吃过,只知道这是老板做的新菜,默默咽了咽口水。
“开动吧,尝尝味道,再提一点建议。”苏瑶挨着艾梨右手边坐下,她的右边另一侧坐着谢思危。
谢思危率先夹起一块来吃,鸭肉炖了许久,已经酥烂脱骨,吃着一点都不柴,入味且多汁,辛辣中还带着一丝甘甜,很有泉州风味。
“和泉州做法很相似,你做的更辛辣一点。”姜片很多,从嘴里到胃里,温暖的暖流慢慢扩散到全身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