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佩德罗颔首,给出承诺:“不会。”
  “如果能治好佛朗西斯科,你们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好的佩德罗先生,我和我朋友现在就去为佛朗西斯科查看。”苏瑶想着自己和辛夷过去看一看,陆怀山和艾梨留在餐厅,如果有意外她们赶紧离开。
  “阿瑶,我一起去。”陆怀山不放心辛夷,想陪着她一起,说什么也不愿留下。
  最终只好三人一道坐上佩德罗派来的马车朝浮桥对岸走去,留下的艾梨快速挂上不营业的牌子,关好门窗,立即从后面离开去市政厅方向找曼图亚,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主教的马车晃晃悠悠朝城中的大庄园走去,坐在车里的主教拨弄着大拇指上的宝石指环,后知后觉意识到,从他进入餐厅开始,所有谈话都按照东方人的节奏说着。
  真是狡猾的东方人。
  后面马车中,苏瑶轻声问辛夷:“辛夷,你能保证为那小孩治好吗?”
  李辛夷颔首:“我昨天摸过,骨折骨裂,但没有碎裂,清理好伤口用夹板就行。”
  “那就努力治好。”苏瑶拍拍她的手背,“能不能从主教手中拿到行医许可,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了。”
  李辛夷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快,她们抵达主教家的大庄园,阿拉伯风格的建筑,四四方方的庭院,墙面、梁柱上全是精美的雕花,外墙上还镶嵌着贝壳,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白光。
  进入庄园里面,是一大片快看不到尽头的花园,姹紫千红的花蕊正盛开着,芳香四溢,穿过花园旁边的廊道朝后面走,后面还有花园草坪和树荫。
  苏瑶三人最后停在树荫后方的小楼里,二楼的房间里传来小男孩的哭闹声,安妮塔坐在床边抹泪,“我亲爱的佛朗西斯科,你告诉妈妈,哪里疼?”
  高烧得浑身难受的小男孩痛苦的嘤咛着,安妮塔心疼得抚摸着儿子的脸,“米格尔,快让医生想想办法,佛朗西斯科很难受。”
  管家米格尔转身想去寻人,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从楼下上来的苏瑶三人,看到她们时愣了下,随即又恢复镇定,“主教先生,安妮塔夫人让我去请医生。”
  “父亲。”安妮塔听到声音,整理了下衣服,起身走到门口朝敬重的父亲行礼,随后再看向苏瑶三人,“是你们,你们有办法治疗佛朗西斯科吗?”
  “我们需要看看。”李辛夷说完直接走到床边,发现床上的小男孩满脸通红,伸手摸了摸,发现已经高烧近40度,她立即拉开小孩身上搭的羊绒毯,为小孩透气。
  安妮塔蹙眉:“可他刚才一直喊冷。”
  “那不是冷,是伤口恶化导致的。”李辛夷扔开羊绒毯后看向小孩的左腿,昨天她敷的草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乎乎的药膏,闻起来有些腥臭,而覆盖的地方出现明显的感染情况。
  李辛夷指着脏兮兮的药膏,上面还有蚊子飞扑上去:“需要立即将药膏去掉。”
  “这是教会医生的秘制药膏,可以帮助伤口恢复。”米格尔犹豫的看向门外站立的佩德罗。
  苏瑶也顺着他的事项看过去,“主教先生,教会医生的方式我们并不熟悉,你如果相信我们,请允许我们按照我们所知的方式。”
  泪眼婆娑的安妮塔也看向佩德罗:“父亲,请您允许……”
  佩德罗颔首:“按照东方人的方式。”
  “谢谢主教先生和安妮塔夫人的信任。”苏瑶回头看向李辛夷,冲着她点点头,接下来就交给辛夷了,这是她擅长的主场。
  李辛夷颔首,让一旁的女仆准备她需要的东西,备齐后请闲杂人等先出去,自己洗干净手,先给孩子的额头搭了一块降温的湿布,之后再慢慢清理伤口。
  黑色膏药处理不当,全孵在了伤口上,伤口皮肤都被染上了黑色,隐约泛着淡淡的臭气。
  是腐烂化脓的味道。
  李辛夷神色未变,面无表情的为小男孩清理着伤口,陆怀山站在旁边,她需要什么便递什么,配合得十分默契。
  苏瑶、佩德罗和安妮塔被站在屋外的阳台上,担忧的看着屋里的情形,尤其是作为母亲的安妮塔,一眼不眨的盯着李辛夷的背影。
  这个东方人长得很甜美可爱,瞧着年岁也小,真的能救回佛朗西斯科吗?
  她祈求父亲将她们请回来,会不会太莽撞了?
  安妮塔心底既是担忧,又是懊悔,万一东方人治不好佛朗西斯科,又耽误了教会医生治疗怎么办?
  苏瑶看出安妮塔的担忧和怀疑,“夫人不用担心,清理干净伤口佛朗西斯科就会没事的,他们处理还需要一些时间,夫人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
  安妮塔熬了一整夜,眼睑下一片青灰,但还是不愿意离开。
  “安妮塔,去休息。”佩德罗冷淡又威严的说了一句,安妮塔早上已经冒死打扰主教公爹,现在不敢不听从主教公爹的吩咐,低头赢了一声好。
  安妮塔轻手轻脚的离开,佩德罗也转身离开,去前面大院处理工作转身离开,苏瑶到楼下的树荫下坐着,喝着女仆送来的中国茶和小饼干。
  主教家的绿茶保存得还不错,里面还放了玫瑰花瓣,喝着很清香,清香里还透着一丝花的香甜。
  苏瑶早就饿了,也不客气,拿起饼干放入口中,浓郁的黄油奶香让人觉得腻,没有她做的早餐美味。
  想到摆在桌上还没吃的酱香饼、豆腐脑,她轻轻叹气,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也不知道艾梨有没有全部吃光。
  艾梨没有吃光,用篮子打包了两份直接跑去市政厅,试图寻找曼图亚帮忙打听消息,可到了市政厅却得知曼图亚和拉斐尔一大早去办事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
  该死的。
  需要时人又不在。
  艾梨犹豫了两秒,快速转身朝麦哲伦大街方向走去,想去询问雷斯太太,她有没有办法。
  走出不远,迎面走来一辆马车,马车上雕刻着熟悉的纹路,是见过两面的梅迪纳·西多尼亚伯爵的马车。
  他的身份应该很好使吧?
  艾梨提着篮子迎上去,“西多尼亚伯爵?”
  慵懒靠在车壁上的梅迪纳·西多尼亚掀起眼皮,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睨向底下的艾梨,是她啊。
  他掀开帘子看向她,正好对上她灿烂的笑脸,跟天上的太阳似的,笑得没心没肺的。
  这个东方人怎么这么爱笑?
  正欲开口询问时,梅迪纳·西多尼亚注意到她手中的篮子,篮子里飘出香气,勾得没吃早餐的他忽的饿了:“拿的什么?”
  “是独特的东方早餐,西多尼亚伯爵您想尝尝吗?”艾梨热络的将篮子递给梅迪纳·西多尼亚,“豆腐脑和酱香饼,我敢保证,是塞维利亚最美味的早餐。”
  梅迪纳·西多尼亚听后确实有了些兴趣,接过篮子打开上面的布料,看着陶碗里滑嫩的豆腐脑,感觉还不错,拿起勺子尝了尝,嫩滑鲜美,一抿就化了,味道还真不错。
  “好吃吗?”艾梨凑在马车的窗边问。
  梅迪纳·西多尼亚点点头,确实还不错。
  喜欢就好。
  艾梨松了口气,那她开口请他帮忙,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在艾梨试图教会梅迪纳·西多尼亚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时,李辛夷已经沉着冷静的将小男孩腿上的伤清理干净,用东方来的白酒蒸馏后为他消毒杀菌。
  处理好后再包扎好,再将骨折的位置复位,用两块木板为他固定好骨折的位置。
  期间小男孩昏昏沉沉的,没什么太大反应,整个治疗清创的过程都十分顺利。
  李辛夷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额头的温度降下去许多,后续再喝几回消炎的草药帮助伤口恢复就行。
  她起身走向楼下,向重新回来楼下的安妮塔夫人说:“我需要去河对岸树林找一些可以帮助他退烧、愈合伤口的草药。”
  安妮塔颔首,让米格尔陪着一起去。
  李辛夷没有拒绝,叫上陆怀山一起去采摘,而苏瑶便留在这里当人质。
  半小时后,两人带着一篮子野草回来,佛朗西斯科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眼泪汪汪的望着安妮塔,软软的撒娇:“妈妈,好痛。”
  “天主保佑,我的佛朗西斯科终于醒来了。”安妮塔捧着儿子的脸用力的亲了亲,“佛朗西斯科,妈妈爱你,妈妈不能失去你。”
  佛朗西斯科也哭着回:“妈妈,我也永远不想离开你,但是我害怕,我再也站不起来,再也不能和妈妈一起去摘花,去教堂做礼拜,去马德里和加的斯度假。”
  原来大航海时期的欧洲人竟然就这么真情外放了。
  苏瑶轻咳一声,打断母子俩的真情流露,“安妮塔夫人,佛朗西斯科回没事的,等他养好伤能继续和你一起去摘花,去做礼拜,去度假、去游玩的。”
  “现在让佛朗西斯科好好休息吧,多睡觉别乱动,才能帮助他的腿恢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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