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刺痛让公牛暴躁,跳起来拱向斗牛士,斗牛士连连后退。
  退了几步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摔下去。
  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湿滑,斗牛士想爬起来,却没有成功。
  被刺伤的斗牛发疯的冲向斗牛士,把他撞得飞出去十几米,像断线的风筝飘出老远。
  斗牛士重重的落地,嘴巴吐出血来。
  “噢,快点站起来,给我站起来,该死的斗牛士,你会害得我输钱的。”四周买赢的人懊悔得拍大腿。
  “起来,起来。”有人朝场内扔木棍,扔石头,试图叫起斗牛士。
  但斗牛士毫无反应,李辛夷蹙着眉,立即站起身:“他肯定骨折了,还内伤了,必须立刻救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辛夷不可以。”陆怀山拉住她的胳膊,“你没有教会许可,不能给人救治。”
  李辛夷挫败的坐下,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
  苏瑶注意到场内的变化,斗牛比赛已经被叫停,斗牛场的工作人员已经试图进去救治,但刚一进去,牛又发疯似的冲向他们,“噢,该死的牛,发疯了,就来人帮帮忙。”
  艾梨唏嘘:“这牛得疯牛病了吧?”
  “被刺痛了。”陆怀山看工作人员很难控制,比赛无法进行下去,提议让大家先离开这里。
  苏瑶应好,拉着艾梨一起往外走,后面也陆续有人跟着出来,各自去马车或是摊位。
  当苏瑶他们快走到摊位时,身后方向忽然传来枪声,随后还有牛的惨叫。
  “这是怎么了?”艾梨话音刚落,又有牛叫声从斗牛场出口区域传来。
  苏瑶几人看过去,看见一只黑色公牛嘶吼着,横冲直撞的朝她们的方向跑来。
  路上的行人飞快躲开,“上帝啊,救命啊……”
  “阿梨,辛夷,快躲开。”苏瑶也拽着离自己最近的艾梨往推车后面的树林跑,陆怀山也拉着李辛夷往后躲。
  还没庆幸躲开了牛,苏瑶看见公牛转过头,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又冲向她们。
  第44章 真是见鬼了。
  真是见鬼了。
  苏瑶看着直奔她们冲过来的公牛,心底暗骂了一句。
  她飞快看向四周,落在后方树林里的大树,树干粗壮,虬枝四横。
  苏瑶赶紧拉着艾梨跑过去,同时还不忘冷静叮嘱李辛夷两个:“快,去树林。”
  陆怀山拉上李辛夷,快速跑向树林后面,踩着石头跟个猴子似的爬上树干,反手又将辛夷、苏瑶她们拽了上去。
  几人上去的瞬间,公牛飞快冲过来,躲闪不及的撞向大树,树干剧烈摇晃,叶子飘落了很多。
  苏瑶紧紧抱紧树干,才没有掉落下去,低头看看向下方,公牛脑袋上鲜血直流,吃痛的朝旁边跑。
  林子里还有不少玩乐的人,被忽然出现的公牛惊得慌乱尖叫,紧跟着还有小孩的惨叫和哭喊。
  苏瑶几人朝惨叫声的方向看去,发现公牛的牛角怼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旁边还有一群小孩惊慌失措喊着救命。
  “遭了,那小孩要出事。”艾梨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孩被甩飞出去。
  苏瑶也看到了,小孩浑身都是鲜红的血,红色鲜艳夺目,发疯的公牛又折回来冲向小孩。
  遭了,多就在大家都为小孩提起一口气时,几声枪声响起,发疯的公牛痛苦叫了几声,跌跌撞撞的晃悠几圈,最终轰然倒下。
  早上见过的管家拿着枪匆匆跑过来,身后还跟一个慌张的女人以及几个侍从。
  穿着华丽法勒盖尔撑架裙的漂亮女人扑向被甩飞的小男孩,慌张的哭喊着:“噢不,弗朗西斯科,我的弗朗西斯科。”
  她跑到孩子跟前蹲下,试图去抱起孩子,刚靠近就被米格尔浑身的鲜血吓坏了,她朝拿着枪的管家大喊:“胡安,弗朗西斯科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快点带他去见医生。”
  “去叫斗牛场的教会医生过来。”管家将枪收好,弯腰去抱孩子,树上的李辛夷看到脸色大变,“不能这样抱,容易加重内出血或器官损伤。”
  李辛夷扶着树干想往下爬,但被陆怀山拦住,她催眉瞪向他,示意他松开:“陆怀山。”
  “辛夷,你忘记这里没有许可是不能做医生的了吗?”陆怀山不愿意辛夷去冒险,他理解辛夷的医者仁心,但他不想她受到伤害。
  “……我不治,我就提醒他们一下,小孩嘴角有血,一定是内出血了,不能造成二次伤害,再受伤他活不了。”李辛夷看向另一边树杈上的苏瑶,“阿瑶你放心,我只去提醒一句。”
  她说着扶着树干跳下树枝,大步跑向正要抱起孩子的管家,“先生,不能这样挪动他,他会再次受伤的。”
  管家疑惑的看向李辛夷,又看向她身后跟来的苏瑶几人,“东方餐厅的老板,你们拦着我们救人想做什么?”
  苏瑶飞快解释:“不是想拦着你们救人,是孩子吐血了,可能身体里也受伤了,你现在移动他肯定会加重流血,最好拿一个木板,让他平躺在上面再送去医院。”
  米格尔管家疑惑不解,慌张的漂亮女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配合,“米格尔,你去让斗牛场的医生过来,再找木板抬弗朗西斯科。”
  管家点头,立即安排其他仆从去做。
  剩下几个仆从快速安抚着其他被吓坏的八个孩子,为首最大的孩子大概十岁,十个卷发小女孩,女孩哭着喊女人为安妮塔阿姨,“我们在这里摘果子,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牛飞快冲了过来,还撞到了表弟。”
  叫做安妮塔的女人双眼泛红,恶狠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公牛,“米格尔,让斗牛场的人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什么他们的牛会发疯跑出来。”
  苏瑶想到那只直冲向她们的牛,转头看向艾梨头上的红色的玫瑰,“阿梨,你什么时候戴上这朵花的?”
  艾梨抬手摸着自己发间的红色玫瑰,“在斗牛场的时候。”
  “我中途去了一次厕所,有个小孩送给我的,我觉得很好看就插上了。”
  苏瑶抬手取下她发间的红色玫瑰,在手指间转了转,“阿梨,还记得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吗?”
  “长得普普通通的,记不清楚了,怎么了?”艾梨不解的问道。
  “就是好奇牛怎么会忽然跑出来,怎么追着咱们跑。”苏瑶将红色玫瑰丢到一旁,重新看向无辜的小男孩,管家叫来的医生已经匆匆赶来,医生年纪有些大,六十左右,头发花白,还穿着教会神父类似风格的黑色袍子。
  医生蹲到小孩身旁,给小孩检查了下伤口,很快下了定论:“他的腿一直在流血,必须立刻止血。”
  医生说着拿出一卷白布为小孩小腿进行止血,“尊敬的安妮塔夫人,我已经为他止血,但他的小腿骨头断了,伤口很大,肯定会化脓感染的,最好直接截肢,用烙铁烧灼山伤口止血。”
  “不、不不。”安妮塔无法接受医生的诊断,“医生,弗朗西斯科才五岁,他是我和安东尼奥唯一的孩子,不能变成没有腿的瘸子。”
  “可是不这样做,他很快就会化脓感染而死的,这样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医生也很同情弗朗西斯科,可谁让他运气不好被牛到了呢?他最终会和受伤的斗牛士一样,慢慢死去的。
  “不,我不接受。”安妮塔果断拒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转头命令管家,“米格尔,你立即带上佛朗西斯科回城,请教会医生去家里治疗,塞维利亚的医生不行,就去马德里、去葡萄牙请,佛郎西斯科必须没事!”
  米格尔推开医生,让带来木板的仆从将小男孩小心搬到木板上,大步朝马车停靠的方向走。
  李辛夷看孩子被潦草包扎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小孩脸色苍白,已经失血过多,再不能完全止血一定会死的。
  她迟疑了一瞬,随后大步跑向推车后面的大树,从树杈之间找到自己藏在后面的草药,草药的叶子是干净的,她拿起苏瑶用过的擀面杖飞快捶打了几下,舂出汁水后赶紧追上已经走到马车边的米格尔几人。
  “这位管家,我看到他一直在流血,血止不住,是等不到回城里。”这处斗牛场距离塞维利亚中心城区半个小时的距离,流血半小时人都凉了,李辛夷将舂的止血草药递给米格尔,“这个敷在伤口处,可以快速止血。”
  安妮塔脸色大变,“你是医生。”
  李辛夷张了张嘴,余光看向担心自己的陆怀山和苏瑶艾梨,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我不是,我见过人这么治过。”
  安妮塔将信将疑的接过草药,犹豫几秒后对李辛夷说:“你帮佛朗西斯科用上。”
  米格尔觉得不能相信这些不是医生的人:“安妮塔夫人……”
  “米格尔。”安妮塔摸着儿子冰冷的手,努力让自己镇定,她想尽一切努力让儿子活下去,所以任何可能都要尝试,“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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