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陆怀山拿出拟好的合同,两方责任、利益分配、以及退出弥补条例都说得清清楚楚,以五年为期,合同期结束她们应当赚够买大船的钱了。
雷斯太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正式的合同,再次对苏瑶几人刮目相看,“每一次你们都给我惊喜。”
“你们东方人都这么有本事吗?”
苏瑶笑着回她:“只是以前常做这些,所以比许多人懂得多一点。”
雷斯太太听后,更为苏瑶四人觉得可惜,“你们没有遇到风暴就好了,就不会遭遇这一切不幸。”
“可这一场意外也让我们相遇,才有了这一次合作。”苏瑶并不喜欢沉浸在过去,也不喜欢去懊悔,事已至此,向前看就好。
这一刻,雷斯太太更加觉得苏瑶和自己祖母很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很快振作起来。
祖父忽然离世,祖母很快振作起来,不止保住了父亲的男爵身份,还将家中生意继续做大,塞维利亚现在受了苏瑶的鼓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象征着寡孀的黑色衣服,她也是时候脱下了。
她站起身,郑重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苏,我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的生意。”
“我也很期待。”苏瑶和雷斯太太谈妥,目前阶段先在厨房里制作肉酱,雷斯太太负责提供陶罐和售卖,等生意好起来雷斯太太还会提供工坊场地和员工管理,届时会再多分两层利。
目前雷斯太太只取了三层利益,给足了诚意。
“预祝我们成功。”雷斯太太伸出手,两个搞事业的女人互相握了握手,即将开启新的征程。
随后,苏瑶送雷斯太太离开,离开时雷斯太太看着旁边四四方方高木桌,上面放着一只陶罐,陶罐里种着一颗树枝,枝叶碧绿,生机勃勃的。
“我们工坊会烧制各种陶罐,你们餐厅里的陶罐我们都会制作,只是一直用来装食物,没有用来插花,很有创意的想法。”
这也是一个机会。
雷斯太太收回视线,“我以后可以向顾客们建议像你这么使用吗?”
“当然可以,但是需要你告诉大家,这是中国写意风的装饰。”苏瑶强调着一点,未来很多场合,中式风格的物件被许多国家使用,但却被某些国家占为己有,还抢先注册非遗。
所以苏瑶希望在宣扬时,记住它原本从哪里来。
“这是自然。”雷斯太太应好。
送别雷斯太太,时间还早,苏瑶回到后院,翻动已经晾晒了两遍的发酵蚕豆,明天就可以放入辣椒酱里做酱了。
旁边的豆豉已经晒得散发出阵阵香气,苏瑶拿起一颗豆豉塞嘴里,浓郁的酱香在嘴里散开,咸淡适中,吃着还不错。
再挂起来烟熏几日,回头可以做豆豉鱼、豆豉蒸排骨、豆豉回锅肉,或者和豆瓣酱炒熟做成豆豉酱,也可以用来蘸馒头和面包。
不过前提是先做出豆瓣酱。
苏瑶将这件事记挂在心里,第二天赶早去集市购买鲜红辣椒,将整个集市全部买光才买到二百六十多斤红辣椒。
艾梨和陆怀山、李辛夷三个人望着堆成小山似的红辣椒,莫名觉得手指痛。
“阿瑶,这会不会太多了!”
苏瑶觉得还少了:“不多,蚕豆和辣椒按一比二配的,其实辣椒多一点更好,只是没有了。”
“……还好没有了,不然这得剁到什么时候。”艾梨看着这些辣椒,光是闻着就很辣,剁开了一定会辣哭。
李辛夷仰头看了看天,已经大亮了,认命的看向艾梨,“我们开始吧,尽量餐厅营业时做好。”
苏瑶笑着拿出切菜的几把刀,给艾梨和陆怀山和李辛夷一人一把,用西班牙语说着:“开始吧,我亲爱的朋友们。”
“我亲爱的朋友,我多么后悔陪你大街小巷买菜刀。”艾梨多么希望只有一把菜刀,这样就用不上她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开干吧。”苏瑶戴上手工缝制的口罩拿起刀,开始剁辣椒,辣椒味道很浓,隔着布料也呛得人直咳嗽。
辣意让手指发麻,还熏得艾梨的眼睛发红,眼泪汪汪的仰起头,“老天奶,这和洋葱擦眼睛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这个辣椒更辣更红。”陆怀山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抬手想去擦一擦。
“别碰,会更难受的,我给你吹吹。”李辛夷的手上也沾满了辣椒,没敢给他擦,轻轻吹了吹眼睛,微热的气息拂过眼,散去了一点点难受。
陆怀山笑着嗯了一声,“听我家辛夷的。”
艾梨简直没眼看,想做作的捂着眼打趣一下,但看到红彤彤的手,哎,算了,辣死她可没人疼啊。
苏瑶看她讪讪收起手,笑了下,继续剁辣椒,浓郁的辣味飘散出去,呛得在店里做事的萝拉太太直打喷嚏。
家里的孩子也呛得嗷嗷直哭。
萝拉太太捂住口鼻:“噢,这是什么味道,让人很难受。”
萝拉太太的丈夫仔细闻了闻:“像是东方餐厅里飘来的味道。”
“东方餐厅又在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萝拉太太揉了揉难受的鼻子,走去餐厅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到了餐厅,便看到满院子都是红色的辣椒,“噢,好多西班牙胡椒。”
“苏老板,你们被骗了吗?西班牙胡椒没有胡椒美味,我们都不喜欢。”
苏瑶回她:“没有被骗,西班牙胡椒我们又称作辣椒,可以做成调味酱料,做好后和其他香料一样美味。”
萝拉太太摇摇头,还是不信西班牙胡椒能做得多美味,“我们还是更喜欢蘑菇肉酱。
“上次购买的肉酱已经吃完了,我们还想再买一罐。”
苏瑶说:“现在没有,不过晚上我们明天还会制作。”
“太好了,我们明天来买。”萝拉太太赶紧回家告诉丈夫,丈夫和孩子总嫌弃自己做的肉酱难吃,没有食物,明天有了肉酱看他们还敢不敢闹腾。
苏瑶四人上午剁了两个小时的辣椒,午餐后又做了两小时,才全部剁碎成辣椒碎。
把切好的辣椒全部倒入大陶缸里,再倒入晒好的蚕豆,按比例放入盐、白酒、姜、蒜、橄榄油,以及少量香料。
调和均匀后在罐子口蒙上一层纱布,避免蚊虫飞进去,最后再放上一块石头压在上面,再等一周便能用了。
“总算搞完了。”四人瘫坐在地上,看着各自辣麻木的手,还泛红泛肿,“我的纤纤玉手啊,现在变成辣猪蹄了。”
“针都拿不了了。”艾梨做了个捏针的手势,“一只猪蹄捏着针做衣服。”
苏瑶脑补出一只猪坐着做衣服的画面,嘴角抽了抽,“别这么说自己。”
艾梨:……
“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李辛夷噗嗤笑出来,起身朝外走去,趁着天还亮着,去河边找一些能凉血清热的草药,拿回来碾碎来敷手,可以缓解炙痛。
有了草药,四人都敷了一会儿,缓解症状后苏瑶又继续忙碌晚餐,晚餐时又有客人尝到蘑菇肉酱的味道后,想单独买一罐回家。
罐里快见底了,苏瑶只能推说明天,“陆怀山,明天必须开始熬制蘑菇肉酱,你去雇几个人去山上采吧。”
“好,顺道再雇人送柴过来。”陆怀山第二天一早便去集市雇佣了十个等活的脚夫上山砍柴和捡蘑菇,一人半天20马拉维迪,很多人抢着去。
午后时分,他们送来了蘑菇,下午苏瑶将蘑菇清洗干净,分类切好,晚上得空了才开始炒制。
一整晚,瓜达尔基维河右岸的特里亚纳区域都飘散着蘑菇肉酱的味道。
家里有余粮的就着肉酱吃点干面包,没有的就咽口水。
熬了一整夜,大家睡眼惺忪的来到餐厅门口,萝拉太太也一早过来了,她指着自己眼下的乌青,“苏老板,昨晚你害得我们一晚上没睡好。”
主要是孩子,馋哭了一直闹,萝拉太太哄了许久,答应今天早上过来买一大罐才消停。
“真是对不住,我一会儿给你们多舀一勺,当做精神损失费。”苏瑶将一盆炒制好的蘑菇肉酱端到餐厅门口,给排队的邻居分装。
一会儿功夫,一大盆都卖光了。
苏瑶不再售卖,留下二十斤餐厅使用,剩下的全部分装好,五斤一罐,装了50罐,一斤一罐的还装了200罐。
装好封好,下午雷斯太太的管家就带着马车过来,把所有肉酱都运去码头的店铺售卖。
管家一走,李辛夷和陆怀山都瘫坐在餐厅外花园里的秋千上,全都像被抽干了精气。
艾梨瘫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动弹,满脸麻木的看着窗外盛开的茉莉花,“想一整天躺着,衣服也不想做了。”
苏瑶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明天周日,好好休息一下吧。”
艾梨三人纷纷看向她:“餐厅也休息?”
“西班牙人周日做礼拜休息,我们入乡随俗。”苏瑶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深色服饰的管家前来,“苏老板,我们先生很喜欢东方餐厅制作的灌汤包和锅盔,想预定一些,明天中午带去斗牛场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