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望着楚楚可怜的人儿,心中叹了口气。
  主子心中有了一位明珠,其他人便成了鱼眼珠子。
  韩小姐一片芳心终究是错付了。
  “韩小姐,咱家得罪了。”
  一声脆响在殿内响起,众位幽州女眷无不噤若寒蝉。
  她们万万没想到,王爷居然敢因着太后对心腹家眷如此冷酷。
  而京中女眷心中突然生起了两分安定,幽州王这般,是不是对京中旧贵的安抚呢?
  李德福巴掌并不重,却打在了韩黛心底。
  一想到这巴掌是心上人吩咐打过来的,韩黛便心如刀绞恨不得死了算了。
  若不是那妖女,王爷怎么会如此对她?
  几年前,他曾对她笑过的!
  见小姑娘哭的都抖了,谢染心疼的叹了口气:“李德福,没吃饭么?”
  为了避免这孩子哭出毛病来,还是打晕过去为好。
  李德福下意识转头看向主子,却只见一片幽冷。
  他咬了咬牙,下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宫中太监最擅私刑,不过几巴掌下去,韩黛脸便肿成了狗熊模样,再见不得一丝秀美模样。
  脸上的疼痛并着心间的剧痛,不过片刻她便晕死过去。
  大殿中此刻落针可闻,众人望着被拖下去的韩黛,脊背一片冰凉,望向谢染眸中也多了些恐惧。
  谢染勾唇一笑:“诸位夫人看着哀家做什么?哀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楚御转眸看了一眼擦拭着掌心血液的李德福,看得他一激灵,忙道:“宫宴继续,众位夫人自便!”
  众人呆滞片刻,若无其事的寒暄声陆续响起。
  谢染望着脸色煞白却强撑着笑意的众位夫人,不由得叹息:“果然这京中贵妇一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
  楚御随着她的视线看向下面,淡淡的道:“错了,娘娘便不是。”
  若是个演戏的高手,怎么连哄骗他都不肯呢?
  谢染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了楚御一眼,没有回他。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奥斯卡影后非我莫属。
  一双手自桌下而来握住了谢染柔嫩纤细的手,楚御淡淡道:“本王帮了娘娘一次,娘娘要如何回报本王?”
  谢染抽了一下没将手抽出来,便淡淡的道:“幽州王坐拥天下,哀家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楚御目光沉沉的看着谢染红润的唇瓣,略有深意的开口:“娘娘有的。”
  谢染狠狠踩了他一脚:“放肆!”
  大庭广众之下发疯,皇位还想不想要啦?
  下面这么多人呢,若是让人看出些端倪来,恐怕明天早上就有朝臣拎着笏板同他火拼了!
  楚御蹙了蹙眉头,轻轻嘶了一声:“疼。”
  谢染瞪了他一眼:“幽州王有空与哀家装可怜,不如多看看殿中这些二八少女。”
  她抬起面前的玉盏将酒一饮而尽:“说不准,这其中就有幽州王未来的皇后呢?”
  酒意上头,谢染眸中带了些水意:“倘若让未来皇后娘娘知道你如此离经叛道,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许是听惯了谢染不着调的话,楚御如今心中除了隐隐的不悦竟是生不起太多的难过了。
  他抬起酒壶将清冽的酒水注入杯中,拿起玉盏抵在了谢染的唇边:“娘娘既然如此担心本王未来妻子,倒不如以身代之。”
  他指尖摩挲着谢染的唇瓣,淡淡道:“娘娘意下如何?”
  谢染扫了一眼下面状似没注意到上面的贵妇们,抬手将他推开,淡淡道:“时候不早了,幽州王早些回寝殿休息。”
  在楚御以为她当真在关心他的时候,谢染又道:“这样,便能梦到此等场景了。”
  楚御愣生生被她给气笑了,将染上半分胭脂色的玉盏抵在唇边一饮而尽:“很好,谢染你很好!”
  谢染闻言,弯了弯眉毛:“哀家一直很好,不需要幽州王提醒!”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神色中却多了几分对着外人没有的轻松之色,让一旁的李德福看傻了眼。
  他跟着王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看到过王爷这般模样?
  王爷的运筹帷幄在见到太后娘娘的时候永远都是不存在的。
  他回想王爷这些日子的种种,竟是与普通少年对着心仪之人时的横冲直撞的青涩别无二致。
  刚刚主子看似玩笑,若是太后娘娘当真答应了……
  想到这,李德福心中一跳,再不敢深想。
  而高台之下,也有一双眸子在探究的盯着这二人。
  自幽州王进京以来,谢家上上下下便一直处于惊惶不安之中。
  过去五年中,谢家凭借垂帘听政的小太后在京中可谓是权倾朝野,风光至极。
  可这种风光在幽州王进京那日便已经戛然而止,杀气腾腾的甲士们将谢家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偌大的谢家竟是被幽州王囚成了眼不能视的瞎子,若不是今日借着宫宴之事,她还不知那小庶女在宫中依旧如此风光!
  她看着高台上二人眉梢眼角的亲近之色,不由得嗤笑一声。
  谁能料到那幽州王竟是对着满京的贵女视若无睹,偏偏看上了一个守寡的太后?
  谢夫人捏了捏手中的帕子,心中不悦。
  既是受到幽州王青睐,谢染便该趁着还受宠为家族求情保家族一方安宁!
  哪有她在宫中日日逍遥,家中人却提心吊胆的道理?
  第90章 暴君他图谋不轨6
  次日一大早,谢染还没起床,急不可耐的谢夫人便进了宫。
  听到宫人来报,谢染在床上滚了个圈儿,脸颊懒洋洋的在软枕上蹭了蹭:“让她等着。”
  偏殿的谢夫人茶水喝了一盏又一盏,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难看。
  往日里谢染哪敢这么轻待于她?
  不过得宠两日,竟敢如此嚣张!
  “你们娘娘还未起?”
  谢夫人神色轻蔑,此刻还下不来床,怕是夜里伺候那幽州王累急了。
  “奴婢不知。”
  “去催催你们娘娘。”
  眼看日上三竿,谢夫人却是没有心情再等下去了,扬声吩咐。
  “奴婢不敢。”
  谢夫人被这敷衍给气了个倒仰,竖起眉冷声道:“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敢敷衍于我!”
  这慈安宫中人和主子一样,是越发的不像样了!
  谢染刚迈步进门,便听到谢夫人苛责宫女。
  “大嫂大早上来哀家这耍什么威风?”将小宫女赶下去,谢染才淡淡的对着谢夫人开口。
  “不早了,”谢夫人帕子点了点唇角,不咸不淡道:“便是在宫中,五小姐也该规矩些,如此惫懒岂不是让外人看了我们谢家人的热闹?”
  谢染前行两步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既是知道如今是在深宫中,谢夫人就该对哀家恭敬些,还是尊称哀家一声太后娘娘吧。”
  谢夫人望着谢染面上的冷淡,心中冷笑连连。
  辗转床榻的庶女得了势倒是敢和她叫板了!
  不过想到她此次前来的目的,谢夫人略忍耐了心中的不满,只开口道:“太后娘娘如今身处宫中,可知谢家如今艰难处境?”
  谢染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和哀家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谢夫人脸色猛地一变:“娘娘这话说的,谢家乃是你母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的就没有关系了?”
  谢染闻言轻笑一声:“夫人说笑了,便是有关系,我一深宫妇人也是无能为力。”
  昔日对她冷淡刻薄还将她送给快入土的老头子做老婆,如今倒是有脸来她面前求情了?
  谢染表示不能理解谢家这种神奇的脑回路。
  谢夫人何曾见过谢染这般怠慢的模样,不由得声音更冷了些:“自古前朝后宫相辅相成,谢家如今情况对娘娘没有半分好处。娘娘莫不是以为爬上幽州王的床榻便万事大吉了?”
  她望着谢染娇嫩柔弱的小脸,心中生了恐吓的意思:“倘若日后幽州王厌恶了娘娘,凭着你的身份只有死路一条!”
  “娘娘如今不帮扶娘家,日后求助无门莫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谢染被她这话逗笑了,她拄着下巴有些无语的看向谢夫人:“难不成我今天帮了谢家,他日谢家就会为我说话?”
  谢夫人眉头一皱,刚要说话便听谢染冷嗤一声道:“不会!”
  “你谢家将冷血无情,自私自利刻在骨子里的,怎么可能去帮助一个无甚用处的庶女呢?”
  “到时你们不踩哀家两脚,哀家都要笑出声来!”
  谢夫人被她说的脸色发青,语带威胁的道:“娘娘怎敢如此臆测谢家行事?别忘了你那姨娘还在谢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就不好了!”
  谢染闻言掀起脸皮,似笑非笑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姨娘若是去了,哀家会烧上两炷香为姨娘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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