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他悠然问:“这就是说,本王吃了你的东西,一点好处没有?”
岁繁:“……”
咋,吃了我的糖葫芦你能升天不成?
我这又不是仙丹!
“有,怎么没有!”可她此刻也看出来了,这位闲得蛋疼的王爷,叫她过来就是为了解闷的。
这种贵人,你伺候好了不一定有赏赐,伺候不好了小命可就得交代了。
于是她乐呵呵的道:“且不说山楂这玩意儿化食积,行结气,健胃宽膈,消血痞气块。就说单说这吃食,也是平时下人不敢进贡到您面前的新鲜玩意儿。”
“它虽然粗陋,但总归能让您吃个新鲜,吃个开心不是?”
“你倒是还懂一点医理,”端王略有些诧异的道。
岁繁不好意思的一抿嘴:“这不就是为了遇到贵人准备的说辞吗,本以为是自己多想,却没想到今儿家里祖坟真的冒青烟了,遇到您这样的贵人!”
岁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那好听的话却是张嘴就来,让一旁的来福叹为观止。
这么会说的小嘴,若是长在他身上就好了。
而端王,也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好话逗得心情大好,被蠢货气出的郁结都消散了不少。
“抬起头来。”他瞅着岁繁黑漆漆的头顶,突然开口。
岁繁一怔,抬头。
她这世界的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怎么也达不到被达官贵人强抢民女的标准,抬头就抬头呗!
抬头瞬间,她那双黑白分明滴溜乱转的眼睛,也暴露在了端王的视线中。
那是和他想象中相同的眼睛,机灵又狡黠。
也只有这样机灵的人,才能编出那么一套套的花来讨人欢心。
“赏。”他起身,对着岁繁说:“明儿给本王留一根你那糖葫芦,送到这来。”
岁繁接过来福递过来的银花生,眉开眼笑:“您就请好吧!”
就这一颗花生,把她连糖葫芦带垛都能买走,更别提这人给了她一把!
岁繁承认自己刚刚是有些草率了,这哪是闲得蛋疼的权贵,这明明是行走的财神爷啊!
“回吧。”端王居高临下瞥见她瞬间鲜活起来的模样,心情颇好的离开。
待上了马车,来福还笑呵呵的和他说:“奴才还第一次见着这么贪财的!”
在王爷面前,再贪婪的人都被矜持着点,只有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才会毫不吝啬的将缺点展现在王爷面前。
端王掀开帘子瞧着窗外人来人往的热闹,淡淡道:“无所求,自然不需要伪装。”
这话一出,来福察觉到他主子的心情又差了些,瞬间闭嘴不敢说话了。
主子这是又想起那个装模作样的外祖父了啊。
好心情没维持多久,繁杂的事情却是一件接着一件不断。
在书房中再次瞧见外祖家旁敲侧击的谋职信的时候,端王无端的想起了那小贩的“您肯吃我的东西是我的荣幸”言论,执笔的手一顿,给外祖家回了一封信。
既然这么想要官,那就去边关替他看着边军吧,从七品校尉做起也不算是辱没了外祖家的威名。
至于外祖家不愿意?
他们不是说要为他分忧吗?现在可以去分了!
为他做事是他们的荣幸,何必分做什么事情?
察觉到自己被一个小贩的话给影响了,端王不由得失笑摇摇头,突然非常想吃那糖葫芦。
“来福。”将写好的信封好递到来福的手中,他淡淡道:“明儿记得提醒我去吃糖葫芦。”
来福一怔,他还以为主子离开的时候说的场面话呢,没想到他真的要去。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连连道:“是!”
主子不爱舞姬伶人,府中又没有知冷知热的枕边人,如今找着了个其他兴趣放松,怎么的也算是好事啊!
大半夜熬糖稀,洗果子的岁繁突然打了个喷嚏,她瞧瞧自己那个能看着蓝天的草房房顶,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是修修,还是对付几天等死。
这种犹豫只持续了不过片刻,她便一笑:“算了算了,将就着过吧,反正我也不能把这些东西带走不是?”
至于端王给的那些银花生,在她今儿回来的时候就给扔慈济院的大门里头了,有这钱说不准又能活好几个小孩子。
“我可真是个大善人!”岁繁不要脸的夸了自己一番,继续哼着歌儿做糖葫芦。
等到她的草垛再没了能插竹签子的时候,她才意犹未尽的去睡觉。
睡梦中,她成了环京城地区的糖葫芦销冠,获得了来自朝廷的嘉奖。
前来颁奖的人好巧不巧就是那个俊美棺材脸端王,他拿了盾牌那么大的纯金金牌递给了岁繁,看在实心金牌那扎实的重量,岁繁原谅了他面瘫晚期的病症。
第72章 初见4
次日一早,岁繁瞧着怀中那一捧杂乱的稻草和头顶越发宽广的天空,瞪了半天的眼睛。
什么金牌,是房顶的烂稻草又掉下来了!
“要不是看我活不了多长时间的份上,我非得把你们给换了!”和稻草生了一通闷气后,岁繁起身洗漱准备继续去卖糖葫芦。
有着她昨日的那一通叭叭,今天想讨个好彩头的家长还真的不少,岁繁卖了一上午,草垛上就只剩下一个了。
面对啃着手留口水的小孩,她笑呵呵的道:“这最后一个不卖,是压箱底子财,是要保佑我明儿能再赚大钱的好宝贝!”
那孩子的家长不是个不好相与的,听着这话就将孩子拽到身边,商量:“咱明儿再买,或者去其他摊上给你买成不?”
她总不能强逼着人家卖了那压箱底子财。
大人通情达理,孩子也天真率直,于是他直接问了:“那为啥她昨天没有留压箱底子财!”
岁繁脸上的笑一僵,现在几岁的孩子怎么比大人还不好忽悠。
她拄着那糖葫芦垛,一脸叹息:“就是因为昨儿没有留,我回家就发现房顶漏了个洞,卖糖葫芦的钱都搭在修房子里头了,今儿这不就是长记性了,不敢卖了吗?”
她这话说得小孩子将信将疑,而大人却已经牵着他的手不由他继续发问的离开了。
待到他离开,一个围着看热闹的便装侍卫才悄悄的回了端王的马车前绘声绘色的学起了岁繁之前忽悠人的话。
端王手中狼毫笔一顿,侧眸看向来福:“去看看她那屋子。”
也看看这家伙是随口忽悠孩子,还是真的漏了房顶。
“是。”来福忙应道。
端王写好了一封折子,便起身下了马车。
此刻,马车已经行驶到了景阳楼前。
景阳楼不远的位置,几个刚被岁繁教过技巧的小叫花子们洗了脸露出枯瘦干净的面庞。
他们瞧着那马车半晌,对视了片刻,毅然决然的上前去讨饭。
端王刚一下车,就瞧见了几个被侍卫拦在外头的小叫花子。
他听着那些熟悉的词儿,脚步一顿瞧了来福一眼。
来福霎时间会意,从怀中掏出些铜板来给这些孩子。
倒不是他区别待人,实在是叫花子群体复杂的很,这些小叫花子手中有几个能买包子的铜板不碍事,若是有了银子估摸不用一刻钟就会被强壮的叫花子们给抢走。
而那些小叫花子在收到铜板的瞬间,眼中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昨儿那卖糖葫芦的教的法子还真有用!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讨饭的法子就会传遍小叫花子群了。”来福瞧着几个小叫花子欢欢喜喜跑走的模样,对着端王打趣岁繁:“那卖糖葫芦的,怎么也得被封个帮主什么的。”
端王却是道:“我看不然。”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活命的本钱,这些小叫花子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传遍四野?
来福一愣,也瞬间明白了端王话中的意思。
不过他却是故意的唱着反调,逗端王开心:“奴才的想法和爷正相反,也不知是谁输谁赢。”
端王撩起袍子上楼,淡淡道:“这好说,叫人打听去就好了。”
“不过既然赌了,总要有些彩头。”他转眸看了一眼圆脸喜气的来福,道:“就赌一个月的月钱好了,赢了本王送你块玉佩,输了你下月月钱别领了。”
来福喜庆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奴才就是随便说说,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一咬牙:“不过您既然说了,奴才也就舍命陪君子和您赌上一次!”
他那表情肉疼极了,像是在心疼自己的月钱,可实际上他这种王爷的贴身内侍,靠的从不是月钱,如今有这表现也不过是讨端王开心的一种法子罢了。
端王对此心如明镜,却也难得好心情的和他赌起来。
这世上无聊的事情太多了,他再多做一件,也没什么。
二人上了楼,不多时就有侍卫禀告岁繁到来的消息。
来福做事向来稳妥,知道岁繁的性别后今儿就带了女侍卫前来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