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打下了胡人的王庭,将他们王的头颅带给周稷。
  但周稷此刻的心情却是不大好,只冷冷的看着黄征其:“你说什么?”
  “进入王庭之前,岁繁三箭射倒胡人大纛,使得胡人气势大跌,迎来首胜!”
  黄征其虽然没什么政治头脑,可在战争上的天赋却像是天生的一般,能轻易的看破敌方的弱点。
  更别提,他还有一个非常好用的先锋。
  思及至此,他气势一振,迫不及待的给岁繁请起功来:“此战之后,岁繁每战必先,攻入王庭之时更是有先登之功,可封侯!”
  站在周稷身后的内侍:“……”
  数年不见,这二愣子果然还是如同师傅说得一样愣。
  还请功,那位用得着你请功吗?
  就是你这个主帅没了功劳,人家也不会没。
  你还敢让陛下的心上人先登!你怎么不上天呢!
  先登者死亡十之八九,这位内侍根本不敢想象若是这位死在了战场上,陛下会如何。
  他忍不住瞪了一眼滔滔不绝的黄征其:死二愣子!
  黄征其脑子不好,可眼神却很好:“你瞪我干什么!”
  内侍:“……”
  周稷只觉额头突突直跳,他死死按住扶手才能克制住自己抽死黄征其然后和岁繁吵架的冲动。
  这就是你说得无聊出去玩玩?
  朕就没听说,有人出去玩还能玩先登的,嫌自己的命长吗?
  你如今是肉体凡胎,会生病会流血会死知道吗?
  黄征其对陛下的愤怒一无所知,甚至建议:“此功不奖,不足以服众啊!”
  “够了!”周稷冷冷的打断他的叨叨:“出去!”
  “怎么这么大脾气?”大帐被掀开,岁繁一进门就见周稷在骂人。
  此刻黄征其正晃悠着他满是水的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发怒的皇帝:“陛下?”
  周稷闭了闭眼,骂了这厮一声蠢货,深深吸气:“你出去,朕有事要与岁繁说!”
  “那陛下你别忘了封赏啊!”黄征其恋恋不舍的道。
  小内侍终于看不下去了,拉着他的手臂连拖带拽的将人朝外面轰:“好了好了,咱先出去!”
  真不能让这种人回京城,不然迟早背后中三箭自杀。
  “这就是你说得要出去玩?”黄征其离开大帐的时候,还听到皇帝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陛下生气了?为啥啊。”他转头看着内侍,自然而然问出了愚蠢的问题。
  内侍:“……”
  他皮笑肉不笑:“陛下与岁繁主子神仙眷侣,自然是见不得她冒险的。”
  他逾矩的拍了拍黄征其的肩膀:“让皇后娘娘先登,侯爷您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在下佩服。”
  黄征其:“啥?”
  那不是神仙吗?咋就成了陛下的神仙眷侣了?
  “将军?”他站在初夏的风中凌乱了许久,在副将叫他的时候,才喃喃的道:“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陛下没摘下他的头颅当球踢,当真是仁厚君子啊!
  大帐内,岁繁摸了摸周稷气的发白的小脸:“在王庭转了一圈,怎么不算是忙呢?”
  这些年中,周稷的身子已经调养得很好了,只是偶尔情绪波动过大的时候还会表现出几分不足的情况来。
  岁繁按着他的脉搏叫他平静情绪,轻声安抚他:“放心,我没受什么伤。”
  “那就是也受了一点伤!”周稷如同敏锐的雷达,瞬间察觉到岁繁话中的漏洞。
  “上战场怎么能一点伤都不受呢?”岁繁觉得这都正常,反正又不会……
  她表情渐渐僵住了:“你干什么?你别哭啊!”
  “我警告你,你这滴眼泪落下来我记一辈子,七老八十都会嘲笑你!”
  周稷被她气得哭都哭不出来,咬牙切齿道:“你常常说要我保住身体,有一点受伤都要训斥于我。”
  “可您呢?”他扣着岁繁的手腕,恼恨万分:“您居然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您就不怕有个三长两短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不会的。”岁繁打仗的时候光想着爽了,还真没考虑什么危险。
  但如今在周稷这双过分漂亮的眼睛的控诉下,她不由得升出一丝心虚来。
  “您就那般肯定吗?”周稷紧抿着唇,咄咄逼人的视线在岁繁心虚的神情下骤然柔软起来。
  对着她,他总是维持不住几分钟脾气的。
  自顾自气了很久,他无奈叹息:“若是你不在了,我定会马上自刎随你而去,反正没有你我也活不成。”
  “岁繁。”他轻轻抓住岁繁的衣袖,像是哀求:“就当是为了我,保重自己好不好?”
  第200章 陛下请谋反46
  青年人目光澄澈哀伤,当真给岁繁看出了些良心。
  她摸了摸周稷泛红的眼尾,承诺他:“好,以后我会注意安全的。”
  即便想去玩,也会安全第一。
  “足够了,这就足够了。”周稷握住她的手腕,轻声道:“我信您。”
  他相信岁繁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一场波折轻易消散,周稷不再去纠结岁繁的安全问题,而是担忧道:“您哪里受了伤,我叫御医来为您看诊。”
  医者不自医,他怕岁繁有照顾不到的伤口。
  “腰上小伤,已经包扎好了,不会再有什么影响。”她碰了碰周稷那只试图找出她伤口的手:“放心。”
  “我如何能放心呢?”周稷抿唇,有些不服气:“我受伤的时候您尚且能让我……”
  他声音陡然消失,岁繁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帮他补全未尽之语:“让你脱光,我受伤了却不能脱光了也让你看看?”
  她手扣在腰带上,眯起眼睛看着耳朵通红的青年:“想检查?”
  “不,朕不想!”周稷头发丝都在冒烟,连忙倒退两步道:“朕还有事,先去忙了!”
  这日,岁繁达成将帝王逼出他地盘的成就。
  战争之后,自然是祭天祭祖、昭告天下、封赏朝臣。
  黄征其的忠勇侯变成了忠勇公,是大家早有预料的,其他将领的战功封赏也不是大家不能接受的。
  可……
  封岁繁为舞阳侯又是怎么回事?
  且不说这封号没有先例,就是封一个女子为侯也是前所未有之事。
  面对朝臣们的群情汹涌,黄征其据理力争:“先登夺旗之功怎么就不能封侯了?”
  “战场上只有活人和死人,能杀人就是好上官,谁管你男的女的?”
  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莽夫煞气凛然,气势逼迫得反对的朝臣们步步后退。
  “可这乃是前所未有之事!”
  “前所未有又如何?”黄征其敏锐的将说话之人从朝臣们中揪了出来:“陛下乃是前所未有之明君,为何就不能做前所未有之事了?”
  “亏你还是武将之后,你老子就没有教过你战场上的道理?”他唾沫星子喷到了那个勋贵的脸上:“胜利才是真理,一切都要为胜利让路,明白吗?”
  周稷施施然的坐在高位看着黄征其大战群雄,只觉得这厮虽然脑子不好,但实在好用。
  罢了,不记他的仇了。
  他指腹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眸中闪过愉悦之色,这是昨日岁繁送他的道歉礼物。
  “好了,朕意已决!”眼见黄征其将一个个反对的朝臣们都用大嗓门压下去,周稷才轻声开口:“岁繁为国有大功,不可不封!”
  “望诸位爱卿以此为模教导子女,朕期待今后大齐朝堂上有第二位女子封侯!”
  这舞阳侯是他从岁繁曾讲给他的故事中选择的称号,那故事中的舞阳侯有八次先登三次却敌记载,乃是能从无数次血腥中活下来的绝世猛将。
  他希望这个带着平安勇猛意味的封号保佑岁繁,叫她在想冒险的时候能安全的活下来。
  岁繁又被这小崽子的细心给感动了一回,他总是能记住她说过得所有的话。
  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她哀哀戚戚:“孩子长大了,知道疼人了。”
  系统:【孩子哪都好,就是眼神不好,喜欢上个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
  恶评,岁繁不听。
  封侯旨意下过,朝臣们以为接下来就是皆大欢喜的庆功时间了。
  但显然,皇帝今天的整活还没完。
  紧接着,就是一份封后旨意。
  啊?
  啊?
  朝臣们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给弄傻了,看向皇帝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不是,你有病吧。
  你要封后就封后,封侯干什么?
  你要封侯就封侯,封后干什么?
  这两种单挑出来哪一个他们都可以勉强接受,可一起出现,这不是在挑战他们的忍耐力呢吗?
  还有那将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得旨意,那像是皇帝立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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