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长长的,眼泪,忏悔,遗憾,总之要说得清清楚楚的真相呢?
人有,猫怎么没有?
“那么作为报答————你看我现在还有那种东西吗?”
“......?”乱藤四郎那个骗猫的坏刀果然就是跟你学的吧?!
“没办法,人就是会看准一只善良的小猫使劲压榨的。小猫也就是好运遇上我这样的好人,才能忍住不要临死带走一只送上门的小猫。”
背对着猫的纸鸢说话跳脱轻快,忽然抬脚踩上一块凸起的墙体站起身。
没有回头给喵喵叫的狸花猫一个眼神,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鱼灯任何一个动作、变换的神情上。
“小猫,最后的忠告,下次发好心别再掺合人的事了————妖怪的办法才是最管用的!”
纸鸢像真正的纸鸢一样飞走了,外面呼呼的风刮在被反复戏耍的狸花猫呆滞的脸上。
“喵嗷嗷嗷!”猫恨你们————!
由纸鸢拼尽全力设下,阻挡鱼灯攻击后本就布满裂痕的阵法顷刻碎裂。
一跃凌空,周身环绕的符咒一瞬间全数绕着纸鸢燃烧起来。
鱼灯立刻警惕回头,火光自半空向她坠落。
“退后!”
拼命跑出纸鸢灵力自爆范围的人们,遇到紧随其后的刀剑,目标明确地杀向跟随抓捕的井下家的人。
仪器损毁,挡下自爆的鱼灯也如纸鸢所愿,被迫停下行动留在这里。鹤丸国永在重剑劈下的那一刻用力掷出自己,最后一个在外的井下家血脉死亡。
狸花猫跳上刚才纸鸢踩的那块突出来的断墙,裹挟血腥气的风吹得猫耳朵向后倒,圆圆的绿色猫眼被染红半个天际的火光照亮。
“喵.......”刀骗猫,人骗猫,猫以后当然只跟妖怪玩。
井下家祖宅。
乱藤四郎站挡在仅剩几振伤势惨重的刀剑身前。
短刀对准刚才确认他是来阻止“纸鸢强行命令下的罪行”后,尖叫暴怒让他杀掉这些刀剑的,井下家的人。
方才被乱藤四郎强行拦下的肥前忠广抬起眼,对面仅剩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噤声颤抖。
年迈的头发稀疏,年轻的倒是身体好,还敢和他大喊大叫。
“喂,真的不能杀光了再说吗?反正就剩这几个了,那么多时政发的功勋章就他们几个也戴不完,一起下去分分吧!”
扫视了一圈却没有人敢对视,受伤最轻的肥前忠广短促的笑了一声,夹杂着被贯穿肺部的血气。
第25章 人,猫被捕了
“斩人之刀”肥前忠广一个饱含杀气的眼神, 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几个“幸运儿”抖得更加厉害。
但他们还梗住脖子用眼神示意救他们的乱藤四郎。金发短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这下彻底安静了,只不过显然乱救人的行为不会再得到任何感谢。
乱也根本不想救, 更加不想被他们感谢就是了。
要是朝尊(南海太郎朝尊)再多活一会就好了, 肥前忠广余光看了眼乱藤四郎,只是外壳冷静罢了,冷淡表情下的焦躁不安透出来, 显然无心给自己解释。
五振刀剑、三个井下家存活者,就是这座往日里他们主公根本摸不着边的井下家祖宅里所有还喘气的了。
乱藤四郎一无所知的被落下,一无所知的被推开进入这里,仅凭着对从前那个纸鸢的了解,揣测着她想让自己做的。
“阻止”成功了,接下来呢?
以“被审神者强行命令”为脱罪借口全力保住仅存的几振刀剑活下去?
还是着力保住井下家的活口?
杀光杀尽一时的震慑更强,但在时间过去后反而会让他们受害者反击的形象容易被曲解, 接受审判后依旧存活在众人视线中的加害者或许更符合主公的心愿。
乱只想知道,主公大人......究竟想让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就在以陷入思考的乱藤四郎为分界,杀意未尽的刀剑和井下家活口两边而立, 一时陷入寂静时。
作为强势一方的刀剑先倒下了,唯一还能站着的乱藤四郎表情空白。
来自纸鸢的灵力供给断了,本就重伤的刀剑就像多米诺被抽走最后一根支体,再也坚持不住。
脑海所有想法潮水般全部涌上又全数成空。
乱藤四郎回头,湛蓝双眼望向无法辨认方位的天际,白日才堪堪过去大半, 碧空万里。
这座本丸原本是什么奢华模样, 狸花猫没见过。在被风刮得四条腿站不稳前, 猫终于找到落脚点跳了下来。
身型矫健的狸花猫飞快穿行在废墟残垣里,循着焦黑灼烧的痕迹奔跑。嘴里咬着一块勉强算干净的布, 是猫在路上拽出来的。
鱼灯挡下纸鸢灵力自爆的绝大部分冲击,离开后原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焦黑大坑。
烧到干裂的土块间藏有未熄的暗火,踩错一下就烫得猫肉垫红彤彤的。
好不容易像在电线上跳踢踏舞一样蹦到了坑中央,狸花猫抬起自己受苦受难的猫爪子心疼不已,但还是狠狠心,指甲伸出来埋头就是一阵猛抛。
土块嘎嘣脆,沙尘迷猫眼。
“阿嚏!阿嚏!”狸花猫昂首闭眼盲挖,终于指甲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一开始怯懦无知,之后弱小无能,用多少次死亡的代价才......]
纸鸢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身黑土的狸花猫被揪住后脖颈拎了起来。来人格外嫌弃,只用了两根手指不算,拎起来还抖了两下,漫起簌簌一片灰黑。
“喵呜!”猫还没听完!
赤狸把无能狂怒的猫拎远了点:“瞎扑棱什么,身上都是灰,脏死了。”
打不到赤狸,又下不去,狸花猫气得嘴里咬着的布都掉了,张开嘴嗷嗷骂得可大声。
“喵嗷?嗷呜呜!”你知道猫一路经历了什么吗?猫现在甚至连人的真话是什么都不知道!
猫好心!猫被骗!猫当猫质!
猫全程就是只交通工具猫,还被差点被人摸猫肚子!
原本还有些生气猫乱跑的赤狸听完这一通“喵喵”叫也沉默了,欲言又止,安慰地伸出手想摸摸气炸的猫猫头,最终还是对那一脑袋黑灰下不去手。
“喏,下去吧。”赤狸手一松,狸花猫落地激起一片尘土,立刻又去刚才的土坑里刨土。
丝毫不知道赤狸已经打算去问问,到底是没化形的小猫受限于猫脑袋小所以笨,还是小猫本来就笨,以后送去上人学能不能有所改善。
火焰中唯一保存下来的是一枚断裂的御守,这次猫怎么摁也没再听到纸鸢的声音。
“喵?”是不是你把人吓跑了?
狸花猫爪子扒拉那枚不出声的御守,抬头控诉大妖怪凶悍的气息。
“我?”赤狸没好气地挑高一侧眉梢,抱着双手低头看向蹲坐在地上煤球一样黑,仰头只看得见绿眼睛的小猫,终究还是对幼崽那微弱的怜爱占了上风。
天赋不错,可惜脑子不好使,算了算了。
“人与妖消逝前执念过深,天赋好的狸妖就会捕捉到那一丝残念。”
狸妖是擅长变幻之术的一族,而要想更精深幻术,就需要狸妖能捕捉人或妖的念,以此制造出真正以假乱真的幻术。
“喏,闻闻?......闻出来了吧,上面承载的纸鸢的执念消散了,你现在当然就听不见了。”
“咪呜呜?”那猫怎么才能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人和刀都是怎么想的呢?
狸花猫实在不甘心,它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还经历过“遗嘱托孤”了,怎么还对整件事稀里糊涂的。
猫为什么不能像人电视里和话本里的一样,拥有全套真相解析?种族歧视已经蔓延到猫身上了吗?
“哈?你对人的事这么感兴趣做什么?以后还有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你每个人、每件事都要知道清楚吗?”
赤狸撇撇嘴,蹲下身,拾起那枚被使用过的御守揣进袖子里。然后对眼巴巴看着他的狸花猫忽然咧开嘴灿烂一笑,掏出一副银闪闪的手镯,举起来在猫面前晃。
“而且你现在犯大事了————小猫崽,恭喜你!”
“你被捕啦!”
“喀嚓”一声,手铐闭合。
“喵?”啊?抓、抓猫吗?
猫在老家那么多年都是老实良猫,出来才几天就这么一下子成犯罪猫了?!
猫脸空白的狸花猫不可置信,低头看自己的两只前爪。
时政出品的手铐拷上后自动缩小,在猫爪上陷进猫毛里扣紧。抬起爪子,“哐啷哐啷”响声清脆。
狸花猫瞪大双眼,想要喊冤,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开嘴白白吃了一嘴焦糊味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