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不信,第一天相遇的狐妖会如此。
  “你今日穿得甚是精致,可我衣衫褴褛,却是拜你所赐,若还是旁的衣裳,能不能卖给我?”林栀清这般问。
  “哎呀,”楚绪这才想起来什么,将叠好的衣服送过去,“快换来瞧瞧。”
  林栀清手搭在袖扣,欲解衣,又回头,耳朵微微发红,“你……可否背过身去?”
  楚绪一怔,笑得更开怀了,“害羞了?”
  罢了。
  林栀清等了半晌不见楚绪避嫌,也不再劝她,径自脱了残破不堪的衣裳,动作轻柔地翻开那叠衣裳,一丝不苟地穿上,毕竟是人家的衣服,总不好太随意得对待。
  本盯着林栀清的楚绪却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再转过身时,林栀清取下簪子,顺手拟了个洁净的术法,好让毛燥凌乱的头发顺滑下来,右手一挽,却听身后一阵“窸窸窣窣”之声:
  “栀栀~我来帮你。”
  “不必。”林栀清淡声道。
  待楚绪走近,她已经挽好了头发,却又被楚绪三两下拆开了,葱指一遍又一遍拂过头发,变了个繁杂的花样,头上插了各式各样的发簪,还有头花。
  林栀清顿觉头变得重了。
  瞟一眼铜镜,不得不承认,楚绪不负狐妖之名,选配饰的眼光尤其好,配上为她挑选的嫩粉色的衣裳,活脱脱似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玉兔,让林栀清这种上了年岁,只穿得惯沉闷之色的老古董,白白添了不自在,“额……有没有旁的颜色。”
  “嗯?”楚绪瞧她像是在瞧自己的作品一般满意,轻飘飘地答:“噢,没有。”
  罢了。
  【系统提示:那碗药快要生效了,宿主,您一会儿别忘记演戏,楚绪可是隐藏人物,指不定能解锁什么旁的bug,拿到不少奖励嘞。】
  林栀清垂眸,立刻便装得有些困倦。“嗯。”
  楚绪勾唇,“倦了,可以来我床榻上歇息~”
  【温馨提示,按照药效,您此刻应该觉得身体发软,头脑发昏,只能机械地听从楚绪的指引……】
  楚绪嘴角擒着那抹笑,搀扶着林栀清,将她从木椅上引起来,一手紧紧揽住她的肩头。
  林栀清在楚绪密不透风的搀扶下,左一个踉跄右一个踉跄,最后在系统阿黄的一声令下中,柔柔地倒进了她怀里,楚绪干脆附身弯腰,将她公主抱起来,轻柔地放在了自己床上。
  林栀清:“……”
  【怎么了宿主?】
  “钗子,钗子,没摘,硌得慌,头有点痛哦。”
  ……
  万花楼。
  一群人觥筹交错间,越老板笑得格外放纵,“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只小狐狸,竟然能拍卖这么多钱?!那位客官本事真是不小呀,来人!”
  她唤了小厮来,小厮们扛着宝箱,里面装得都是金灿灿的金子,是那青衣神秘客官送来的,越老板笑得谄媚,珍惜地抚摸着那宝箱,“哎呀哎呀,这辈子不用愁了!”
  她微笑着,打开了宝箱,可是映入眼帘的哪里是什么金子?分明是随处可见不值钱的石头!
  “?”越老板怔住了。
  再一瞧,那宝箱上甚至还残留着障眼法,好似在嘲讽她一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气得发抖,“那位客官,呸!那个贱人,她现在去哪了?”
  小厮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答。
  “说啊!”
  小厮声音越说越小,“老板!方才那人说,万花楼玩得不痛快,带着狐狸出去了,还是,还是您亲口应允的呢……”
  越老板不住地口吐芬芳,怎料那青衣姑娘瞧着人模狗样,却是个活脱脱的骗子!
  竟然敢拿障眼法来糊弄她!
  “来人,你们……罢了!我亲自去给她捉回来!”她咬牙切齿地,却又有不怕死的小厮过来禀报,“老板,有人来了。”
  越老板一记眼刀过去,那小厮忙道:“说是姓颜,今夜那位客官的未婚夫婿。”
  “我管他姓颜还是姓阎,就算是阴曹地府的阎王爷,也拦不住我去找那个贱人!诶……等等!”
  她蓦地回头,“姓颜?”
  探头探脑地道:“长什么样子啊?”
  小厮比划着,“大概这么高,瞧着清瘦模样,身材与魁梧沾不上边,生得秀气,活脱脱一个小白脸,正在大堂里候着呢,挺斯文的,言明了说是那位客官未婚夫,估计是来抓人的。”
  “噢——”越老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倒是前几日听闻,有位姓颜的贵人从江南不远万里来寻妻,哼……”
  “好生接待!”她笑道:“没准是送钱来了,走,去会会他,瞧他怎么说。”
  等瞧见这位颜姓贵人,越老板心中已经有了定数,左摇右摆地走着,拿着手绢攀附上去,“呦,久仰大名呀颜先生,如今要来,有何贵干啊?”
  她那香帕快要伸到对方脸上,“您不是一向瞧不惯我们这万花楼拍卖小妖的营生,今儿是什么风给您吹来啦?”
  待那人直起身子,越老板瞧清楚他。
  是比寻常姑娘家要壮些,但是也只是比姑娘家壮,要与男子相比,就未免有些瘦弱了,她心中想:
  “怪不得他未婚妻要来万花楼快活呢,这人瞧着斯文,想来床事上也古板,指不定几分钟快速完事,那骗子说什么一晚上都不够,想来也满足不了她,怪不得人未婚妻成婚前要出来逍遥快活呢。”
  第47章 究竟是谁要献祭我? 撑住,我马上来救……
  越老板自顾自笑得尖酸刻薄, 颜宴自顾自地温和,站起来与她打了招呼,技术周全, 端得一副明月清风的做派, “越老板。”
  越老板心中的气消退几分,不由得埋汰几句, 都是快要成婚的人了还出来逍遥,道:“你要是想来找人,那是不成的。”
  颜宴笑道:“我晓得万花楼的规矩,您不必忧心,金银这些身外之物,不会亏待老板您的。”
  再一挥手, 送进来一箱金子, 越老板盯直了眼睛, 眼睁睁地瞧着一箱又一箱金子送来,“听闻我妻子以一万两成功拍下,那我便出五万两。”
  “您不必告诉我妻子的位置, 我这些金子, 是重新买下那只小狐狸,您只需要告诉我, 那小狐狸所在何处, 就足够了。”
  她目瞪口呆:“不会是假的吧。”
  “五万两而已,颜家负担得起。”
  如果说放在别人身上是口出狂言, 可是对于颜宴来说,倒是真担得起这句话,颜家富得流油,作为唯一掌权人, 自然是够格的。
  “好嘞,好嘞!”
  “那小狐狸她……”
  “噢噢!”越老板喜笑颜开,不由分说将金子收入囊中,“不是我不给您带路,只是您妻子她方才觉得万花楼过于苦闷,想寻个野路子,便带狐狸出门去了,来,我带您出门寻去!”
  “来人,给颜先生倒杯茶,要去岁筹的初雪!”她正准备唤些小厮来招待,颜宴却道:“不必了,我此番并未声张,你一人便好。”
  “嘿,好嘞。”
  提了灯笼跟着新晋财神爷,越老板耳聪目明,听闻不远处那草丛之中喘息声阵阵,不由得偷瞧颜宴,心中觉得他可怜。
  还没成婚呢。
  就闹这般大。
  以后可还得了?
  再走近些,那喘息声更盛了,两人似是行至激进处,呼吸声彼此交缠,还连带着阵阵难耐的闷哼声,伴随着短促的尖叫。
  “额……”她开始大声咳嗽,“咳咳咳!”
  好似在提醒那两人。
  那两人却更热闹起来。
  一旁的颜宴瞥她一眼,没讲什么,待她又要大声咳嗽时,轻笑道:“不必如此,越老板。”
  她讪讪地道:“这……这哪成呢,您花了大价钱,但是好歹让人家俩穿上衣服不是?”
  颜宴温柔地笑:“您多虑了,她二人不在此处,我擅用器,那声响出于地上的忆往昔,并非她们本人。”
  在她错愕的目光下,颜宴上前几步,拍拍尘土,从地上翻出了忆往昔,已经碎成一片又一片,还在敬业地发出声响。
  “砰——”灵力迸射,忆往昔在颜宴手中碎成筛粉,再也喘不出来了。
  越老板吓得后退几步,“额,我,我也不知情,你妻子去哪里了,我,我也不晓得……”
  “无妨,此事怨不得你,”颜宴笑了笑,手指抚过地上二人残留的痕迹:“我心中有数。”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焦灼,悠闲的语气也像是早起问安一般,却惹得越老板一阵恶寒。
  她试探道:“那……那金子?”
  “吾妻送来的银钱使了障眼法,她生性爱玩闹,还请越老板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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