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忍耐已久的孩子在这一刻泪流满面,她终于哭了出来,只是单纯的宣泄情感,她在本丸门口蹲下身,抱着自己痛哭了起来,声音哽咽,“为什么就不能等等呢……?”
  【三日月宗近】显然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难得的露出惊愕的情绪,随即想靠近却被一道屏障拦住直接震退。
  九月真言上前,只是冷眼看着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在我的本丸门口挑衅我,你是想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微许沉默之后, 【三日月宗近】对九月真言低下头,“失礼了,审神者大人。”
  习惯了低头, 习惯了妥协,习惯了无论原由的任何事情,现在这种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略带些崩溃的哭泣声夹杂着呢喃声此刻传进耳中, 【三日月宗近】闭了闭眼,随后抬头看向仅仅站在尾上晶子身后并未再有其他动作的九月真言, 没有安慰, 没有其他, 只在单纯的看着。
  尽量忽略掉那道有在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三日月宗近】在心里轻叹一口气,血色眸子微微垂下注视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果然, 终究还是太脆弱了吗?
  可惜啊, 【三日月宗近】语气放缓轻声道,“没想到这次您竟然看明白了吗?稍稍有些意外呢。”
  “不过, 您不是不适合做个审神者,如果您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本丸, 您会过得很幸福。”
  太刀看着眼前的女孩愣愣的抬起头,眼眶里溢满着泪水,看不清模糊不清的眸子,试探着朝前走了一步后发现并未被阻拦, 便不再驻足,而是走到她面前在她身前蹲下。
  伸手轻擦着本就红肿的双眼, 他的动作是温柔的,“而我们, 姬君,您明白一直清醒的沉沦下去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那将是摒弃身为刀剑的本能,真正的任人宰割。”
  “您真的明白您那样的灵力给我们带来的影响是多么大吗?一开始我并未发现,不,应该说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但只等到真正接触您之后,我才发现了这一点,您的灵力太可怕了啊。”
  “潜移默化间,清醒的沉沦着,一旦稍不小心真正沉浸下去了,即使是知道自己被您无意识的影响着,也很难提起任何反抗的念头,直到心甘情愿的奉上全部。”
  “姬君,您觉得,暗堕的我们真的有必要被救赎吗?”
  “如今的我们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知道自己被显现于这世间是为了什么,并且为此贯彻执行,难道还不够吗?”
  【三日月宗近】语气已经尽量平和,但依旧难掩其中蕴含着的悲哀,以及身为付丧神所面对的真正无奈的现状,说到底,即使没有审神者,也从来没有过自由。
  “或许,为了让您以最快的方式成长起来,我们的动作的确太着急了些,也太过激进了些,但是,这个本丸已经维持了这么久,姬君,我不能让它轻易的被毁掉。”
  【三日月宗近】抬头看向尾上晶子身后的九月真言,“即使没有您的监护人这件事情,本丸早晚也是要清理掉一批刀剑的,时之政府不会允许我们的本丸在恢复中继续持有如此众多的战力。”
  他将尾上晶子搂紧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姬君,如果您看明白了,您该明白的,我们不过是选择了最该被清理掉的那一批罢了。”
  怀里的动静让他微微弯唇,没有说话就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您想问髭切和膝丸,对吗?”
  “他们已经尽力忍耐到最后了,他们的骄傲让他们没办法忍受自己如今的处境,然后重复以往。”
  “况且,姬君,他们已经活的太长了,对什么都不需要太在意。”
  “身为刀剑,拥有上千年的历史。”
  “拥有人身,亦是一段漫长的经历,甚至比那千年更加难熬。”
  “您的确是位善良的审神者,但您的善良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可以被驱使,作为刀剑在战场上战斗甚至为您赴死,但是本丸的现状迫切的需要您成长起来,否则我们最后都会被时政吞没,结局……未知。”
  “我们是您的刀剑,我们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如若身为我们主人的姬君您一直以来只能随波逐流,没有主见,没有自我,这是我们而言才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如果用他们的死亡能让您成长起来,或许也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源氏兄弟,他们两个只在乎彼此,所以不会有任何可能被牵制的地方,想做便做了,我也觉得没有阻拦的必要。”
  “姬君,这是您从一开始选择的道路,从接下我们本丸的那一刻开始,等待着您的只有无尽的艰难,但如今,您还有一次逃离的机会。”
  “的确,您还是个孩子,所以,您完全可以软弱下去,惧怕我们,然后留在这个本丸。”
  【三日月宗近】看向九月真言,“审神者大人,虽然只是算是一个新人审神者,但您拥有的分量能足够庇护她,对吗?”
  “除去这一身特殊的灵力,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
  本丸内的庭院里,九月真言一把一把的薅着狐之助的毛发,眼底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狐之助对于时之政府的速度都快要冒冷汗了,那道目光一没有焦距的落在自己身上,这让狐之助有些担心自家的审神者。
  “审神者大人……”
  “不说话,小狐狸,你让我摸摸,放心,我不会把你摸秃的。”
  狐之助:“……”
  他担心的才不是这个啊?!如果真的能安慰自家审神者,就是秃……反正也能长起来,不对不对,都歪了!它是式神啊!
  “来了!”
  “s级本丸515号于昨晚发生了大规模叛乱事件,”狐之助的眼睛都瞪大了,喂!不是吧!
  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九月真言皱眉,轻轻的拍了拍狐之助的背部,“后面呢?没有了吗?”
  狐之助只能接着念下去,“为保护审神者安全,该本丸三日月宗近碎刀数十余振,经工作人员最终检查确认,该本丸共碎刀47振,其中牵起叛乱的主使刀剑髭切和膝丸叛逃本丸,协助者明石/国行暂被政府收押。”
  狐之助说完咽了咽口水,然后他感受着上首那道没有什么感情的视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庭院里此时也是一片寂静,就连平时一向活跃的刀剑都没在此刻开口。
  “这样吗?”
  “……原来如此。”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九月真言也就不再抱着狐之助了,他将狐之助放下,起身离开就回了天守阁。
  “不、不会有事吧?”
  “主公大人心情不好,怎么办?”
  “兄长。”膝丸有些不安。
  髭切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什么都没说。
  心底那股是什么情绪呢?
  是悲哀啊。
  但这就是命运。
  嘛,家主早晚都能想清楚的。
  *
  那孩子没能离开,不是不想离开这里逃避什么,只是单纯趴在人怀里哭累了直接睡了过去。
  【三日月宗近】坐在一旁注视着正在熟睡的女孩,九月真言停在他身边,一起看着那个孩子,“一直压着她只会出事,不要得寸进尺了。”
  【三日月宗近】反而抬起头来,他解释道,“髭切殿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情。”
  九月真言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嗯。”
  意料之外的淡定反应,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在注视着自己,【三日月宗近】问道,“审神者大人在透过我看谁?”
  九月真言凑近,“看不出来。”
  “嗯?”【三日月宗近】不解道。
  “我想象不出来我的三日月会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可能性。”
  【三日月宗近】眸子微顿,“审神者大人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九月真言直言道,“我是人类,人类的寿命有限,除非他在我死前就碎刀了,但是一样的,我还有其他刀剑。”
  九月真言想起了已经离开的数珠丸恒次,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总是和他提起本丸的万叶樱呢?
  未来,他果然是在这个问题困扰着吗?
  “相当麻烦啊。”
  “的确麻烦,但是审神者大人,死后的事情何必强求,那已经不是您的责任了。”
  “啊,的确。”
  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九月真言将重心重新点回来,“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你先回去吧。”
  【三日月宗近】笑意敛起,“审神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九月真言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我的意思显而易见,如果在和我聊完之后她依旧愿意回去,那么我会送她回去。”
  “如何她事后不愿意回去,就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九月真言依旧是那个冷漠的态度,就好像刚刚那个思考未来的感性不存在一般,“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你们的故事也有够引起我的共情,但是,做了就是做了,我有必要和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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