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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下回桂凤要去林于糕点买糕点的时候她想一起去瞧瞧,没准正好能寻个于舟眠有空的时间,再来一把棋。
  李书玉看着桌上的黑子,其中一子下得绝妙,让她学到很多。
  第118章
  葛家被徐县令约谈以后收敛许多,街上糕点铺子的压力小了不少。
  许家糕点还是没开业,但尚糕堂已经恢复了正常经营。
  因着上巳节庙会的事儿,有些百姓被他们的糕点吸引着,特寻来铺子里买糕点,故而这几日铺子里的生意都不错,每日营业额也恢复到了五百文以上。
  三月六日,清明节的前一夜,林于糕点早关门了半个时辰,一方面是客人们买了糕点准备明日祭拜,早半个时辰糕点就已经卖光了,另一方面是林烬和于舟眠也得做点儿准备,也让铺子里的人早些回去备上明日祭拜要用的东西。
  牛车悠悠晃着,一路上回来没遇着什么人。
  后院的花还剩下些许,正可以挖出来送到逝去的人面前,花好看不说,又省了买花的钱,一举两得。
  回到家中,林泽正在后院里忙碌着挖花,昨日夜里林烬跟林泽说了清明节的事儿,林泽这才早些回来。
  林泽在望溪村生活的时候年纪还小不记事,等着年龄大了些,宋里正跟他说了他家中情况后,年少的林泽便在荒山上给林父、林母寻了个地方立了碑。
  说是碑,其实就是两块光滑的石头,林泽在上头刻了林泽之父和林泽之母八个字,因他不知道自家爹爹、娘亲的名儿,宋里正也只知他哥哥的名儿,所以这十年来,那两块碑上只留下那般字迹。
  如今哥哥回来了,那两块石碑上终于能出现爹爹、娘亲的名字了。
  “哥你回来了?”林泽蹲在后院挖土,听着脚步声靠近,抬眸一看便是林烬。
  “我挖了那些,够吗?”林泽问。
  林泽挖起的花都小心地放在一旁,堆成一座小小的花山。
  不止他们兄弟俩祭拜时要用花,于舟眠和红雀可能也能用得上。
  翌日,到了清明节,今日的天有些阴沉,衬着每个人的心情也略微沉重。
  林于糕点歇息一日,空出大伙儿们扫墓、祭拜的时间。
  “哥、哥嫂走这儿。”林泽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他三两下蹦到最前面,给大火领路。
  因着乌云密布,所以上山的路看不太清,得点盏灯才行,林烬本想叫于舟眠在家里等着就好,但于舟眠说什么都不依,他身上披着防雨的蓑衣,手里拢着林烬要给林父、林母的花。
  林烬见于舟眠这般阵仗,也不好再拒他,只能叫他小心些,要紧紧跟在他身边。
  山下村里的地都是有主的,林泽一个外姓男孩,不敢把林父、林母的碑立在山下,惹别人发怒事小,就怕他们怒极把石碑掀了,惹得林父、林母在黄泉之下都无法安宁,这才把二老的石碑立在山上。
  离碑处离上回的小池子不远,想来应是林泽只熟悉这处,小小一人不敢往山中其它地儿去。
  立碑处草木丛生,四周树啊、花啊、草啊的,成了两块石碑天然的屏障,若不是林泽带路,他们定发现不了这儿还立有两块碑。
  林烬折断长到石碑前的树枝,林泽又把杂草拔了,将石碑前清空出来。
  林泽不识字,林泽之父、林泽之母这八个字还是宋里正教他写的,锐器刻过石头的痕迹歪歪扭扭,再加着长期风吹日晒,这八个字已经没有十年前明显了。
  林烬早有准备,他拿出准备好的刻刀,跪在两块石碑前,将林泽写的字补深以后,又在边上写上了林父、林母的名儿。
  直至今日,林泽才知道他的爹爹叫林元守,他的娘亲叫柯春莲。
  “爹、娘,孩儿不孝,回来晚了。”林烬一跪未起,话音落下以后俯下身,沉沉地磕头在地。
  林泽见林烬这样,他的眼眶热了起来,他跟着跪在林烬身边,两行清泪瞬间落了下来。
  不知名还好,一知名就好似有了羁绊,林泽甚至能想起他们俩模糊的模样。
  于舟眠今日穿着方便行动的裤子,前头没有下沿需要撩开,他也上前一步,跪在林烬左侧,将手上抱着的花平均分成两份,分别放在两块石碑之前。
  林烬瞧了于舟眠一眼,而后伸手牵住他的右手,“爹、娘,这是咱家儿夫郞,他叫于舟眠,是个很好的人。”
  于舟眠明白这话是什么分量,他顺着林烬的话往下说,“我与林烬已经成婚,便斗胆喊您们一句爹、娘。”于舟眠说得真诚,话里甚至都带上些轻微的颤抖,“谢谢你们养出林烬这么好的人,让我得以托付终身。”
  话毕,于舟眠俯身磕了个头,这头磕了许久,他久久都未抬起头来。
  逝者为大,林烬便没阻止他的动作。
  “爹、娘,如今我有了夫郞,林泽又听话懂事,咱家还在城里开了个糕点铺子,以后再也不用过那颠沛流离的生活,您们在黄泉之下,可安心了些?”林烬道。
  林父、林母走时,林烬来不及伤心,便得背着林泽继续逃难的步伐,这步实在着急,急到他都没机会留下林父、林母的遗物,现下日子安定下来,只能留下两个石碑得以纪念,林烬才发觉自己实在不孝。
  还好日子渐渐好起来,他成家立业,林泽也乖乖成长,等着林泽也寻到一户好人家娶妻或娶夫郞,林父和林母应该才会彻底放下心来,将林家的日子过好,这也算是林烬对自己不孝的小小弥补了。
  “是!哥哥和哥嫂的铺子好大哩!”林泽跟林父、林母说着话,还提到了林烬当定北将军的事儿。
  林烬不大喜欢拿他是定北将军的事来炫耀,但对方是林父和林母,他才难得想炫耀一回,叫林父、林母瞧瞧,他们家两个儿子都是有出息的人。
  于舟眠在一旁默默听着,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忽的天上开始落下雨来,雨点儿不大,丝丝细雨落在身上,不疼,却凉。
  如此日子,连天也被人间的情意感动得落下泪来。
  三人在荒山里待了一个时辰,等着林烬、林泽都把心中想说的话都说尽后,三人才离开荒山。
  今日以后,林烬有铺子的事儿要忙,林泽要忙活田里的春耕,不能常来山上看望林父、林母,就只能借着这次机会,多说几句了。
  回了家中后,红雀给三人倒了三杯热姜茶,姜茶喝完,林烬、于舟眠、林泽和红雀赶往下一处,于家祖坟。
  蕉城内大家的祖坟都建在城外郊区,这倒方便了于舟眠,不用再进城一趟,可以直接绕着城墙外头抵达祖坟。
  于家现在只剩他一人在,去祖坟上香的活儿自然落在他身上。
  不知爹爹如今可好,于舟眠的思绪发散开来。
  他们四人坐在牛车车厢中,每人举着一把伞,听着雨滴落在雨伞上的声儿。
  上回有人送信回来,说于老爷瘦了、黑了,但身体还好,如今过了几个月,再未有别的信来,于舟眠心安却又不心安。
  东遂是个什么地儿,于舟眠清楚,上回送信的官差也是久久才去东遂一次,不送信来也是正常。有道是没消息是最好的消息,没消息说明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他爹爹在东遂乖乖劳作,没什么生命危险。
  至于于夫人和于婉清,于舟眠没让她们入祖坟,而是找了个平民的坟地将她们埋了,两人做了判处死刑的恶事,就不能让她们入祖坟,不然等着百年以后他下黄泉,定会被于家长辈们拎着耳朵臭骂一顿。
  红雀行至一半就下了车,他爹、娘只配埋在平民坟地里,去往于家祖坟的路上正巧有路过那块坟地,红雀便同行一阵。
  于舟眠叫他小心着些,上好香,祭拜完后站在原处等他们。
  林泽也跟着下了车,因着坟地地处偏远,只留下红雀一人于舟眠不放心,便请了林泽帮忙,陪着红雀一起。
  林泽十四岁,到了个子抽条的时候,他与红雀站在一块,只差了半个头的高度,加着身上穿着黑色的蓑衣,又带个黑色蓑帽,远远看着只能瞧清是个男子模样,还真不好判断林泽有几岁,可以起到一个唬人的作用。
  牛车继续往前,林烬开口问着,“你娘亲是何时去的,你可还记得?”
  于舟眠摇了摇头,答:“不太记得。”
  当时他不过三岁,不太记得日子,只知道是个春天,再细便记不得。但孩子不记得,大人总该记得,他明里暗里跟于老爷打探过几回,后头于老爷烦了,便只跟他说清明节记着去祖坟就是。
  等于舟眠长大以后,问过红雀的爹,红雀的爹却叫他不要再往下问,他们都被于老爷下了封口令,谁都不敢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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