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说你做得好。”林烬耐着性子重复道。
于舟眠留给他的印象便是个好相与的软柿子,谁来都能捏上一捏,现下软柿子变成了硬钉子,倒是合了林烬的心意,那般不好的原生家庭早就该离开了,要不是于舟眠开口,林烬还想不着如何找个契机叫于舟眠离开于家。
“我做得好吗?”于舟眠不确定着又问了一句。
“好得不可再好。”林烬说:“你早该离了那个魔窟。”
于舟眠知道林烬说话直,却没想着会如此直,当着他的面就说于家是魔窟。不过如今的他被于家伤着,也不在意林烬如何形容于家了。
“其它东西都不重要,只是那个如意衣肆,我们得想个法子拿回来。”林烬再说。
既然如意衣肆对于舟眠来说无比重要,那他便想将那铺子拿回来。
于舟眠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瞧着林烬,“如何拿?”
一时间林烬也想不出法子,他道:“从长计议。”
于舟眠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便没急着要跟林烬商量个法子出来。林烬没骂他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好再惹出什么别的事来。
气氛一时沉静下来,林泽从山溪抬了水回来,黄宝在门口汪汪叫着。
林烬出了屋子给林泽开了门,帮忙搭把手将木桶里的水倒进水缸之中,林泽转着肩膀,瞄了眼屋内,于舟眠坐在桌边,离他们有些距离,他小声问林烬:“可出了什么事?”
林烬没打算瞒着林泽,到底林泽是他的亲弟弟,说与他听也不怕招人笑话。
听完林烬说的简洁版,林泽从中抓了个重点,“哥嫂被家中赶了出来,那往后你们应该住在哪儿?”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刚刚林烬和于舟眠的沉默大抵也是因着这事儿,两人都未说出口,可心中总是盘算着,没个好的想法不好开口。
“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林泽双眼放光,“不如就住家里吧!”
林泽怕林烬拒绝他,在林烬开口之前,他又劝说着:“家里现在有两个屋子,你和哥嫂睡新屋,我睡旧屋,咱三睡一处岂不温馨?”
“再者这屋子离人远离山近,我一人住着害怕,有哥哥在我才睡着安心。”林泽再说,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瞧着林烬,期望漫了出来。
林泽在这处生活了几年,现下才说自己一人住着害怕,多少有些突兀了,林烬知道这是林泽劝说他的说辞,他心底微动,倒也被说服了几分。
现下回城里寻客栈住也来不及,先在林泽家中住下,也算是个权衡之计,只是他乐意住下,于舟眠那头不知如何说。
“我去问问舟眠。”林烬道。
听林烬这么说,林泽便知他有些松口了,林泽高兴着屁颠屁颠跟在林烬后头,“我也去、我也去。”
瞧着两兄弟站在自己面前,于舟眠顿觉压力,他悄悄挪了屁股,也从椅子上站起。
“哥嫂!你和哥哥就在这儿住下吧!”林烬还未想好如何开口,林泽便耐不住性子说道。
林泽不过十三岁,正是想要人陪的时候,只要劝服了于舟眠,他哥哥便会在这屋子住下,他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为了这个目标,林泽使尽浑身解数,先是说着自己怕黑,而后又说着村里空气好、环境好、人际关系简单,于情于理都说了让于舟眠不好推辞的理由。
只是于舟眠不想麻烦林泽,三人住一起不比一人住,定会多出不少杂事来,他因为自己的事情已经连累的林烬,哪儿能再连累林泽呢。
见于舟眠一直不愿松口,林烬道:“先睡一晚也成,你从蕉城赶来奔波良久,现下也不好再折腾了。”
林泽瘪了嘴,两眼泪汪汪瞧着于舟眠,颇有种于舟眠说个“不”字,他就放声大哭的趋势。
两人这般劝着,于舟眠终究是松了口,应了“好”,愿意在林泽这儿住上一夜。
于舟眠一答应,林泽也不装了,他欢呼一声,眼泪全憋了回去。
没想着林泽这般希望他住下来,于舟眠心底一阵暖流流过,原来这世间也是有人期待他的。
跟着人多处站着的黄宝见大伙儿都高兴,它也乐呵着咧个嘴笑。
一时间院中热闹非常,有了人气,又有了一家人的氛围。
定下今日的事儿,林烬与林泽道:“明明是为了你修的屋子和买的新床,竟让我先享受上了。”
夜幕降临,林烬和林泽在院子中张罗着晚饭,于舟眠则在旧屋内打扫着卫生,既占了林泽新屋一晚,他也得做些活儿还了才是。
“哥哥哪里的话!”林泽拿着木铲子搅着锅中白米,“既是为我,那便由我分配,那床太大了,我一人睡着空落落的,倒是哥哥和哥嫂睡那床正好。”
“明日我便去城里在买个新床来,放你屋中。”林烬说。
“那感情好,我要小些的,不然害怕。”林泽乐道。
“怕这怕那的,哪儿像个男子。”
“那我不管,哥哥在我就什么都怕~”
第19章
村中没甚么好吃的东西,林泽端着白米粥和青菜上桌时,面色还有些羞怯。往日他都吃地瓜和红薯作为饭食,今儿个能把白米煮了又抄了盘青菜,已然算是高档配置了。
“家里只有这些东西,哥哥和哥嫂将就吃吃。”林泽道。
住在林泽家已算打扰,于舟眠哪儿还会挑三拣四,只是今日这顿实在素,一点儿荤腥都瞧不着,恐怕要难了林烬那个食肉动物。
果然,林烬瞧着林泽端上来的白粥和青菜,眉头忍不住皱了下,林泽说他每日吃得好,便是吃这些清淡小菜吗?这些东西哪儿有营养,多年吃下来难怪林泽瘦嘎嘎的跟个竹竿似的。
林烬没有责怪林泽,而是落座以后执碗说道:“明儿个我上城里买些肉回来。”
城里肉多贵一方,林泽想着都肉疼,他道:“村中或许会有人杀猪,咱们买村中肉能便宜些。”林泽这般说,便是打算咬咬牙自己出钱买了,哥哥和哥嫂虽然不算客人,但毕竟是他在这处住得久,怎么能叫哥哥和哥嫂出钱。
“明日再看。”林烬道。
吃了晚饭,林泽到外头洗碗,于舟眠便帮着他一块儿,他未煮饭总得做些洗碗的活儿。
于舟眠帮林泽舀水,林泽则蹲在地上慢慢搓洗碗筷,边搓着边哼着歌,听来心情很不错。
于舟眠被林泽的情绪渲染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他问:“你如何这么高兴?”
“家中头回有人陪我一起,我忍不住高兴。”林泽仰着头看向于舟眠,眼中映着洁亮的月光,闪闪发亮。
家中没有蜡烛,只有两个房中搁了油灯,在院子外头只能依靠月光行动,好在圆月很亮,倒也能看清。
“哥嫂,你真的只住一日吗?”林泽问道,他可想哥哥与哥嫂一同住在家里,这般他便也有家人同住,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夜深人静之时他一人躺在家中,难免幻想,如今幻想成了现实,他总想着在争取争取。
瞧着林泽可怜巴巴的眼神,于舟眠的心又软了几分,林泽眼中的期待不似作假,他确实盼望他们留下来。
“你不觉着打扰吗?”于舟眠问。
“怎么会!”林泽急道:“哥哥和哥嫂是我的亲人,亲人住在一块怎么会觉得打扰!”
“亲人”,听着这两个字于舟眠还有些恍惚,真有血缘关系的人不把他当亲人,林烬的弟弟与他非亲非故却将他作为亲人,这世间当真有趣得很。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我怕蛇。”林泽不好意思道:“上回家中进了蛇还是里正叔帮着抓走的,若哥哥在,我便不用寻他人了~”
“这村中还有蛇?”于舟眠睁大双眼。
于舟眠长这么大,虽未见过野生的蛇,却也听过蛇的威名,这种软乎乎的动物没得骨头,在地上扭来扭去可是骇人,他除了怕狗,还怕的便是蛇这类软趴趴的动物。
“是呀!不过哥嫂不必担心,村里蛇都是无毒的。”林泽道。
不必担心……被林泽说着他是越来越担心了。
家中油灯少,村里夜中燃灯的人家也不多,戌时在蕉城里还是热闹的时辰,到村中便人人上了床歇息。
戌时六刻,于舟眠已然躺在床上,家中屋子有限,林烬也只能在这屋中睡,不过林烬打了个地铺,还是与于舟眠分地而眠。
于舟眠两手拘谨地放在胸前,脑海里一直萦绕着林泽的话。
这村里有蛇,而且还会进到有住人的屋子中……越想他越觉着害怕,耳边似乎已经有了蛇蠕动响声,仔细一听又发现是幻听,窗外树叶被风吹着沙沙响,他的心也跟着砰砰动,完全静不下心来睡觉。
被心中所想折磨了半个时辰,于舟眠终究是经不住害怕,出了声,“林、林烬,你睡了吗?”
“怎么?”林烬答着,语气中没有半点困倦之感。
戌时入睡实在太早,林烬躺在地铺上没有困意,又听着床上人一直翻左翻右一直未眠,他起了点好奇心,想听着于舟眠什么时候歇了劲,乖乖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