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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林烬脚步顿下,一言未发。
  “我知晓你为何生气。”于舟眠站与林烬面前,林烬比他高了半尺,他得微微抬眸才能瞧着林烬正眼。
  林烬与他不同,他无后顾之忧,可随心而行,但他被欺压了二十多年,哪儿是说改就能改的。
  “你心中定觉着我是烂泥。”于舟眠道。
  没想着于舟眠心思如此细腻,还能猜着他心中所想,倒叫林烬的气去了些。
  于舟眠能知道他气在哪儿,还算有些良心。
  林烬双手环胸,从嘴里吐出四个字,“知道便好。”
  林烬愿意说话,于舟眠便松了口气,这十几日来,于舟眠也算了解了些林烬的性子,这人容易来气,却也好哄。
  瞧着林烬是为了他才出面,于舟眠也愿意哄上一哄,他柔声道:“我知道哪家的卤肉好吃,我请你外头吃肉?”
  林烬心思一动,“走吧。”
  于舟眠说的卤肉铺子确实好吃,五两卤猪肉下肚,再多的气都合入卤猪肉之间,入了腹消化去了。
  对面人大口朵颐却不显粗鲁,于舟眠喝着茶,心中藏着一丝小愉悦,他道:“我没有唬你吧?”
  林烬吃下最后一块肉,往椅背一靠,道:“家中人如此欺负你,你都不反抗的吗?”
  于舟眠一愣,随后露出一抹苦笑,“我习惯了。”他只有娘亲留与他的如意衣肆,没得别的赚钱途径,如意衣肆每月赚得不多,如此他只能靠着于宅,靠着爹爹,寄人篱下哪儿有反抗的底气。
  爹爹若是一生气,将他逐出于宅,他便连如意衣肆也保不住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林烬入了于宅不过十几日,也不好一下改变于宅里的风气。
  有些事得循序渐进,一口是吃不成胖子的。
  “舟眠,你怎的在这儿?”忽的传来个男声,林烬转头看去,是白子溪来了。
  白子溪就站在于舟眠身后,于舟眠不用回头都认得他的声音。
  “林公子。”白子溪看着林烬,也与他打了个招呼。
  不过这声招呼以后,白子溪就没再看着林烬,而是将视线重新定在于舟眠的后背上。
  于舟眠吸了口气,而后转过身子,勾起个笑容看着白子溪,“白公子,好巧。”
  听着于舟眠唤他白公子,白子溪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莫名地有几分气恼,“舟眠,你怎的唤我白公子了?往日你可是唤我子溪的。”
  白子溪边说着也不客气,直接在于舟眠身旁坐下。
  林烬坐在于舟眠对面,这般一比,倒是白子溪离于舟眠更近一些。
  “舟眠已有夫君,不合适再唤白公子的名字。”于舟眠说。
  白子溪闻言一愣,昨日刚参加了于舟眠的喜宴,可到现在从于舟眠的口中轻耳听着,他才明白于舟眠已成亲的现实。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交情自不比别人。”白子溪笑着看向林烬,“我相信林公子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
  “不好意思,我很介意。”林烬直言道,他屁股一挪,坐到于舟眠另一侧,比白子溪还近于舟眠几分。
  林烬身上的清香漫入于舟眠的鼻子之中,这般近的距离,于舟眠却没觉着离得太近心里难受。
  猛然间吃了个瘪,白子溪的笑容差点裂开,他心里骂着林烬,面上却还是笑着,“舟眠你可得好好教教,男子不可乱吃飞醋。”
  这人哪儿是他能教的来的,于舟眠心中想着,嘴上说:“白公子说的是,不过林烬便是这种性子。”
  这一句话听来,白子溪是礼貌的称呼,林烬却称了姓名,亲疏之间只一句话便明了。
  “前头你忙着成亲,我也忙着上榜之事,便一直未设私宴庆贺,现下私宴日子已定,三日后舟眠与林公子可得来参加。”白子溪也不在称呼上下功夫了,他话音一转,邀请于舟眠和林烬参加他的私宴。
  私宴,便是私人宴会,他这个不熟的人,白子溪作何邀请他。
  瞧着白子溪定在于舟眠身上的视线,林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想来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若他不去,以于舟眠的性子,肯定只会送个礼去,而不会亲身赴宴。
  这白子溪不是与于婉清有情吗?怎么现下看来,他对于舟眠的情并不比于婉清少。
  “林烬,去吗?”于舟眠问。
  “既是舟眠好友之宴,自然得去。”林烬简短答道。
  “如此子溪便恭候着了。”
  第16章
  三日时间眨眼便过了,白子溪的私宴设在午时,吃了午饭下午再泡茶相饮,可谓享受。
  白子溪设宴之地离于宅有些距离,坐上马车得行两刻钟,再加着赴宴不好迟到,于舟眠便定着巳时中出发。
  林烬早便打理好自己,等着于舟眠清醒来,两人吃了早饭出发正好。
  今日于舟眠穿了身酂白青云袍,头戴白玉发冠,脚踩葱白靴,整个人低调、素雅。他们参加的毕竟是白子溪的私宴,以他为中心,其他人不好穿得亮眼,喧宾夺主。
  喧宾夺主之事似乎不会出现在林烬身上,于舟眠看着坐在他身侧的林烬,此人依旧一身海青色衣袍,若不是衣袍上的纹样换了,于舟眠还以为他日日穿着同一间衣裳。
  “有何不妥?”林烬问,于舟眠盯着他衣裳看的眼神太过明显,林烬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于舟眠转了视线,落在林烬的脸上,“你每日都穿青色衣裳,不觉无趣吗?”
  在如意衣肆当了几年的东家,于舟眠耳濡目染着,喜欢漂亮的衣裳,每日穿着不同色的衣裳,也算是他的乐趣之一。
  “不觉得。”林烬道。
  暗色衣裳不容易脏,行事方便,是他的心头好。
  于舟眠料想他也不在乎这些,从他的行事风格瞧来,这人对外表装饰并不注重,讲究一个能穿就行。
  也是他皮囊长着好,不然天天一身暗色穿着,只会显着沉闷。
  马车稳稳停在白子溪好友的私宅前头,白子溪一介书生没什么钱,好在他在县学里结交了不少同学,其中不乏家境优越的,此宅便是其中一位同学石晚竹好心借与白子溪的。
  白子溪成了秀才,自家宅子借与他也能赚得美名,两全其美。
  白子溪和石晚竹站在宅子前头,宅门前头停了不少马车,林烬与于舟眠来得早,马车还能有个好位置停。
  车夫从车厢边拿下脚凳,林烬先一步下了马车,于舟眠跟在他后头,纤手撩开车帘,扶着林烬的手腕缓缓下车。
  到别人的宴会不好带侍人,红雀便被留在宅子里,没与他们一块儿出来。
  林烬拎着贺礼走在于舟眠身侧,如今他们是一家人,贺礼赠一份即可。
  瞧着林烬和于舟眠走上台阶,白子溪笑面相迎,“舟眠、林公子,你们来了。”
  “恭喜白公子。”于舟眠出了声,林烬将贺礼交至白子溪手中,白子溪连声道了谢,叫侍人帮着拿去收好。
  贺礼是于舟眠准备的,毕竟林烬与白子溪不熟,说来送礼也不知该送些什么,不过于舟眠选的礼物也是中规中矩,挑了一块品质中上的砚台。
  白子溪作为主人,不能亲自迎客入宅,三人站于宅门前聊了几句,林烬和于舟眠就进到里宅中。
  难怪白子溪会选石晚竹的宅子为宴请宾客的地方,这宅子既好看又清凉,入目便是个巨大的人工湖泊,湖泊内游着不同颜色的锦鲤,湖泊上还开了荷花,供人欣赏,湖泊上立着一红木亭子,亭子挂了纱幔,边上还有个扇车扇风,在八月酷暑的夏日带来阵阵凉意。
  院子内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在下棋对弈,有人拿着鱼食往湖面丢着喂锦鲤,大家各有各的活儿做,热闹又不显嘈杂。
  林烬身量高,刚入院中便将一切收入眼中,于婉清比他们早出于宅,现下正站在未开花的树底下与几个姑娘、哥儿谈笑风声。
  林烬初来蕉城,没有朋友是正常的,只是于舟眠在蕉城生活了二十四年,在这院子中站了一会儿却没任何人来寻他说话,倒显着有些奇怪了。
  “我们找处座儿坐下吧,这儿有些晒了。”于舟眠拿着手中的折扇遮着面,这时辰的太阳最是毒辣,只在阳光下站半个时辰,便会汗湿衣裳。
  林烬瞧了几眼,在一处木伞下寻得两个空位。
  为了让宾客们坐于阴凉之处,石晚竹在院里立了不少大木伞。
  过了一刻钟时间,白子溪唤大伙儿移步,入屋吃饭,吃饭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于婉清和他们坐在一块儿。
  “哥哥,你来了怎没来寻我呀。”入了座,于婉清与于舟眠嗔怪道。
  “瞧着妹妹与其他人聊着起劲,我便没去寻你。”于舟眠道。
  今日于婉清一身初荷红荷花裙,面上带了个粉色纱巾,头上簪着个青鸟衔荷簪,簪下挂着珍珠串,走起路来还有珍珠相碰的响声,尽显灵动。
  “其他人哪儿有哥哥重要呀,哥哥一句话我便陪哥哥赏鱼观花。”于婉清说着还环住于舟眠的手臂,一副兄妹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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