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种人的求饶也只是面上功夫,保不齐回去记恨成什么模样,林烬也没想着放过他们,与林泽问了他们仨往常是如何打他的,一套重新还于他们身上就是。
  想要他们再不来招惹,还是叫他们吃痛的法子比较合适。
  不过三人与林烬哪儿比得,林烬一拳可抵他们十拳,只轻轻两下,那混混头子便遭不住痛,昏过去了。
  “往后……”
  林烬的话还没说出口,后头两个混混忙跪着挪到林烬面前,直讨饶。
  林烬一人给了一拳,叫他们拎着昏倒的混混头子滚。
  听着有人要出来了,于舟眠赶紧寻了棵树将自己的身形隐了去,经此一遭,那三人定会恨上林烬,他们打不过林烬就得从别处发泄,哥儿、姑娘可是个好选择,他可不想因着偷听的事儿,白遭一顿记恨。
  两个混混拖着人唉声痛嚎着走了。
  三人一走,林烬立马出了院子寻人,不过于舟眠躲得好,林烬一眼却未瞅着,他心中一咯噔,起声唤道:“于哥儿!”
  “别喊了,在这儿。”于舟眠从树后头走出来,“里头人可是你弟弟?”
  “是。”虽然林烬还未问过林泽的名字,但他就是有股子自信,那少年就是他的弟弟。
  于舟眠与林烬一块儿进了院子,林泽正将院中被波及到的东西扶起来。
  于舟眠帮林泽扶起一个扫帚,随后不经意地问道:“这位小兄弟,不知你名唤?”
  “我叫林泽,你是……?”林泽见着这突然来的哥儿,有些拘束。
  “他叫于舟眠,是你的……”林烬斟酌了一下语言,最后定下,“你的哥嫂。”
  于舟眠听着“哥嫂”两字,不着痕迹瞥了林烬一眼,林烬说来面色没有半分改变,寻常得很。
  “哥嫂?”林泽的脑袋灵活,没有哥哪儿来的哥嫂,他带着一股兴奋,问:“那你就是我哥哥了?”
  林烬眼中柔和,他摸上林泽的秀发,说:“是,我叫林烬,是你的哥哥。”
  他离开望溪村的时候,林泽才三岁,彼时他只会跟在他后头喊哥哥,并不知道他唤做何名。
  虽然林泽早有意料,但猛然间真是哥哥找来了,他还是有些不自然。一人生活了十年,早养成个独立自主的性子,这下他就是再高兴,两人之间也有种不熟的隔阂在。
  不过如此,林泽还是唤了林烬一声“哥哥”。
  林烬点了下头,算是答应。
  见哥俩只比陌生人熟一些,于舟眠觉着有趣,哥俩不愧为一家人,连性子都带了几分相似。
  把院子里打扫干净以后,林泽邀着两人进屋坐,林泽一人生活在此,日子并不富裕,喝水的杯子只有一个,林烬和于舟眠一人用了碗,一人用了盘,三人喝个水,盛水的器具都不一。
  林烬作为哥哥,自然想了解些林泽的近况,可他又从没说过这般话,一时间也不知从哪儿开口。
  于舟眠见林烬摸索着碗沿,似是有话想说,心中琢磨两分,也猜着林烬想说些什么。他喝了口水,问:“林泽,你住于望溪村生活可好?每日吃些什么?做些什么?”
  看在前头林烬在大黑狗面前护着他们,又帮他把黄狗抱上牛车的份上,于舟眠便想着帮他一帮。
  听于舟眠这么问,林烬转眸偷瞧了他一眼,不知于舟眠为何会问出这些话来,不过这些话可是帮了他大忙。
  “还、还好。”林泽像被长辈问着的小辈似的,两手可是紧张攥着裤边,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就吃些粥、菜,吃过了就下地干活儿。”
  林泽作为一个外来户,虽说名义上也能申请土地,可现实做来可是难上加难,宋里正也是怜悯林泽,将荒田分了些许给林泽,生活质量提不上去,可吃天地不至于饿死。
  林泽在吃食上说了谎,实则他每日只吃些红薯、土豆之类的东西,每日吃了早餐便揣两个红薯在怀里,一下田直到夕阳落下才会回家,蜡烛贵得很,他一人晚上也没什么事,再吃些个土豆,等天完全黑下来,他也就上床歇息。
  十年来如一日,倒也这般过来了。
  现下林烬没有自己的宅子,接不得林泽上蕉城,不过既寻着人,后面的事儿就好处理了,钱总能赚得,他和林泽也能靠着自己置办一处田宅,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林烬从怀里将钱袋拿出来,掏了几十个铜子给林泽。官府赏的钱都是大票,得去城内换了才有实打实的银两,先给些铜子,叫林泽给自己买些东西,才是要事。
  第6章
  两兄弟头回见面,要说一下就亲如往日那也不可能,林泽不愿意收钱,还是于舟眠劝了几句,他才答应着把铜钱收了。
  林烬和于舟眠未在林泽家久待,待到日头微落,他们便跟着去蕉城的牛车走了。
  “作何不唤你弟弟与我们一块儿上蕉城。”坐于牛车之中,于舟眠还是问了句。
  刚刚在村中他就提了可以带林泽回蕉城里住,家里还有些空房间,住个人不碍事。只这个提议不止被林泽否了,也被林烬否了,两兄弟在这时达成了一致。
  “我尚且用了个上门夫君的名头,他用什么理由?”林烬道:“就算是我,等成婚后,也是要找个由头与你一道儿搬出来住的。”
  两个男子赖在别人家生活那算怎么个事儿,或许真有那种好吃懒做的男子,但绝对不会是林烬。
  等着成婚的事儿一过,他便想着与于舟眠一道儿搬离于宅,如果因着上门的身份于家人不让,那他也会经营一番自己的事业,断做不出当小白脸的软弱行径。
  “搬出去住?”于舟眠小声念叨着,自他亲娘去世,于夫人嫁进于宅以后,他在家中的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只是要搬出去这事他是从未想过,现下林烬提出了这个念头,倒叫于舟眠一阵心动。
  不过他在家中如温室花朵养了二十四年,搬出去就只能靠着亲娘留给他的铺子存活……
  “你不愿意也无妨。”林烬再应一声,两人的话题便告一段落。
  回到于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于舟眠进了宅子,第一件事便是寻红雀。
  于舟眠在自己的院子里寻着红雀,开口便是一句,“狗儿呢?”
  “狗儿、狗儿……”红雀扭捏着,说不出话来。
  瞧红雀这样子便是有事。
  林烬站在边上,与于舟眠一道儿瞧着红雀。
  红雀在两人的注视下,才将今日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红雀坐着驴车回于宅时,正遇着于婉清,于婉清眉头皱着,说于舟眠要成亲家中有喜,不可有这般脏东西入宅,便叫人把狗丢了。红雀记着于舟眠的嘱咐,出来寻了狗儿,没敢再带回宅子,把狗儿带去了于舟眠母亲的成衣铺子暂放。
  “于婉清。”于舟眠念叨着于婉清的名字。
  这便是他在家中的处境。
  “先把晚饭摆上吧,明日我再去看它。”于舟眠说完话便往厅里去了,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他已精疲力尽。
  于舟眠到底还是食言了,他自夜里便发起高烧来,整个人置于火炉之中,烧得人头昏脑涨难受得不行。
  声音也被烧了去,他连唤了几声红雀,却因着声音太小,红雀又睡在耳房中隔了层墙,唤不来红雀。
  红雀没唤来,却把林烬唤来了。
  林烬正起夜,路过于舟眠窗户时,听着里头传来如蚊子般的呼唤声,若非他耳朵好使,这声音都会被风吹着消散了去。
  林烬起夜着急,先去解决了自己的事儿,才重回到于舟眠的房间外头,只是他一个男子,不便随意打开哥儿寝房的窗户,他将窗户开了条小缝,而后背对着窗户,问:“于哥儿,你怎么了?”
  于舟眠没回他,只说着水。
  于舟眠的声音听起来无力、虚弱,林烬到耳房敲门把睡着的红雀敲了起来,红雀一听林烬说于舟眠状态不好,忙清醒起来,赶到于舟眠屋内。
  林烬守在门口,等着红雀。
  红雀进去半炷香的时间,出来时可是着急,“林公子,我家公子发热了!”
  虽说于舟眠发烧的次数不少,但夜里发热是头一回,这个时候夜深人静大家都在熟睡着,上哪儿去找大夫呀!
  红雀急坏了,发热烧坏脑子的事儿他时有听闻,就怕耽搁上一阵,他家哥儿就被烧成傻子了。
  “药在哪里。”林烬问。
  战场上什么情况没发生过,林烬见得多了,也多少知道寻常病用什么药。
  红雀听了林烬的话,立即跑回耳房将药箱拿出来,他家哥儿胃不好,药箱里多放的胃药,他识得胃药却不识得其它药。
  林烬瞧了两眼,将一个个瓷瓶打开来闻了气味,还好这里头放了退烧的药,虽然只剩下一颗了,但聊胜于无。
  “将这个拿去给于哥儿喂下。”林烬将装有退烧药的瓷瓶放到红雀手中。
  红雀攥着手里的瓷瓶,有些迟疑,这药可不能乱吃,若吃错了药反而并且严重了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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