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温妤是在安心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沈津淮牢牢圈在怀里,男人的手臂横在温妤腰间,温热的呼吸拂过温妤颈侧。
温妤稍稍仰头,看到沈津淮沉睡的侧脸。
男人平日里的沉稳收敛起来,眉眼舒展,是最最纯粹的柔和。
看着沈津淮,温妤心里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的,柔软的一塌糊涂。
似乎察觉到温妤的注视,沈津淮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朦胧感褪去,对上温妤清澈含笑的眸,男人眼底也漾开温柔的笑意。
沈津淮手臂收紧,将怀里的女孩儿更紧的拥入怀里,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早,沈太太。”
男人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性感的撩人心弦。
“早,沈先生。”
温妤脸颊贴着沈津淮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觉整个世界都幸福无比。
半个小时后,沈津淮在一楼开放式厨房里煎了鸡蛋和火腿。
温妤在旁边烤了吐司,泡了咖啡。
早餐摆放在顶楼露台的桌子上,就着无敌海景,普通食物也吃出了盛宴的滋味。
饭后,温妤心血来潮,拉着沈津淮来到三楼画室。
“我们一起来完成一幅画吧?”
温妤眼睛亮晶晶的提议:“就画这里,画现在的我们?怎么样?”
沈津淮看着温妤雀跃的样子,温柔一笑,从容的接过她递来的调色板,动作熟练自然。
“想画什么风格?”
面对这个问题,温妤陷入了沉思。
她想起沈津淮亲手为她设计的惊艳婚纱,想起以往每次在自己创作陷入瓶颈时,这个男人总能一针见血指出关键,温妤想了想,踮起脚尖在男人嘴角上亲了一口,
“随便,只要跟你一起画,都行。”
沈津淮揽住温妤的腰,回了一吻:“好。”
“一起。”
沈津淮站在温妤身旁,和她一同观察颜料和眼前的实景。
温妤正在调和天空的蓝色,却感觉差了点儿晨曦的暖意,沈津淮伸出手,指尖轻点在她调色盘上的群青:“这里,加一点点金黄色,不要多,一点点就好。”
温妤依言尝试,果然,调出的蓝色不再是单纯的冷色调,而是透出了晨光微熹的温暖感。
接着,二人一起描绘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动态,温妤的笔触有些犹豫。
沈津淮放下调色板,从温妤身后握住她执笔的手,
“浪花在这里不是线,是破碎的光,”
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响在温妤耳边:“笔触可以更果断,更破碎一些。”
在沈津淮的引导下,海浪更加生动富有力量感。
画完后,温妤在右下角并排签下两个人的名字:温妤,沈津淮。
日期,是今天,是当下。
而在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北欧,周时野的镜头终于捕捉到了盛大的极光爆发。
绿色的光幔在漆黑的夜空中狂舞,壮丽的令人心悸。
周时野透过取景框,一动不动的看着,直到眼眶酸涩,直到被冰冻的心也感受到了来自宇宙深处的无关情爱的震撼。
周时野按下快门,记录下这永恒的一瞬。
接着,他缓缓收起相机,转身,走进身后亮着温暖灯火的小木屋。
周时野端起一杯热水喝了一口。
至于他的明天?
明天再说吧。
第50章
城市的春天来的悄无声息, 窗外的梧桐抽了新芽,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的暖意。
温妤的新系列创作进展顺利,她将其命名为《呼吸》
捕捉的, 是光影流动的瞬间, 植物枝叶舒展的姿态。
题材看似小众,却在温妤的笔下被赋予了静谧蓬勃的生命力, 与她早期作品中强烈的挣扎感形成鲜明对比。
沈津淮自然是温妤的第一个观众。
比如现在,
植物园的木兰花洁白宁静,温妤捕捉着脆弱与力量并存的蓬勃力量。
阳光透过初生的嫩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周围游客的低声笑语, 孩童的奔跑嬉闹, 都成了背景音。
温妤画的很投入,笔下的木兰花融入了她近期对“呼吸”的微妙生命状态的感悟。
她尝试用极薄的油彩层层晕染,营造出花瓣半透明的质感,以及它们在空气中颤动的生机。
沈津淮在旁边静静看着。
过了一会儿,见温妤停下来陷入沉思, 男人手指虚点在画布上的木兰花枝干与天空交接处:“这里,边缘可以再模糊一点, 让枝干像是融在光里,可能气息会更连贯。”
温妤依言调整,效果立竿见影, 画面顿时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
温妤开心的对沈津淮一笑:“还是你眼光毒。”
“是你感觉抓的准。”
沈津淮声音温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一段时间后, 温妤的《呼吸》系列逐渐成型, 准备举办一次小型的内部观摩展,只邀请了几位真正的朋友和重要的收藏家。
展览地点选在沈津淮名下的一处僻静庭院改建的艺术空间里,环境清幽,与作品的气质很是符合。
布展那天, 顾慕卿和顾慕颜都过来帮忙,看着墙上充满力量的作品,顾慕卿忍不住感叹:“小妤,你的画……好像越来越能让人安静下来了。”
温妤正在调整一幅画的灯光,闻言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也比以前安静了吧。”
说话间,温妤环顾四周,看着周围凝聚了她现阶段所有思考与感悟的作品,心里充满了踏实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艺术之路还很长,但温妤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迷茫,也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现在,温妤有足够的内在力量去面对未来的任何挑战。
展会这天,场面温馨专业。
没有喧闹的媒体,只有艺术家们真诚的交流。
温妤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站在自己的作品前,从容的与来宾交谈,眼神明亮,气质卓然。
沈津淮一直在一旁,偶尔与相熟的朋友点头致意,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温妤。
他看到温妤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看到她被真正懂行的人尊重和赞赏,心中涌起一股子比任何商业成功都更深的满足感。
展览很成功,几幅核心作品都被资深藏家预定。
但对温妤而言,最重要的收获,是她在创作过程中找到的与自我,与世界和平相处的方式。
夜深人静,宾客散尽。
温妤和沈津淮并肩站在庭院里,闻着初夏夜风里的花香。
“累了?”
沈津淮轻声问。
温妤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摇了摇头:“不累,很充实。”
“津淮,我想开始筹备下个系列了,下个系列的主题,我准备叫:生长。”
“好。”
沈津淮揽着温妤的肩膀。
月光如水,静静的流淌在二人身上。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的很长,紧密的交融在一起。
时光静默流转,如同温妤画笔下细腻的光影,在不经意间便滑过数个春秋。
温妤的“生长”系列大获成功,不仅在国内重要美术馆举办了大型个展,更受到了国际艺坛的瞩目。
她的艺术语言愈发成熟,从早期个人情感的强烈抒发,到对生命状态的微观体察和探讨,温妤的作品始终保持着动人的真诚和活力。
她不再仅仅是“天才少女”,更是成为了当代艺术领域中独特响亮的名字。
沈津淮的事业也攀登至新的高峰。
他主导的几个大型可持续能源项目获得了国际奖项,而将艺术审美与人文关怀融入新能源的理念,更得到了广泛认可。
沈津淮是温妤最忠实的观众,二人的工作室在一起,灵感在彼此的空间里自由流淌,相互滋养。
而温妤和沈津淮,是彼此最坚实的避风港,也是最温暖的创作源泉。
某个周末傍晚,温妤和沈津淮回到了海岛上。
顶楼露台上,温妤窝在吊椅里,翻阅着最新一期的艺术杂志,上面有关于她个展的深度评论。
沈津淮在旁边的烧烤架前,熟练的翻动着海鲜,海风带来食物诱人的香气。
“你看这里,”
温妤指着杂志上的一段评论,抬起头,看向沈津淮,说道:“评论家说我的‘生长’系列,体现了与过往和解后的巨大能量。但其实,不是和解。是放下。放下了,那些沉重的过去就真的成了养分,而不是枷锁。”
沈津淮将烤好的生蚝放在温妤面前的盘子里,擦了擦手,在她身边坐下。
男人握住温妤的手,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脸上:“因为你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选择放下,而不是被迫遗忘。”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暖金色,有几只海鸥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