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男人揽着温妤腰的手臂不断收紧。
情意迷乱,呼吸交缠的间隙,温妤恍惚听到男人贴着她耳廓的唇,用微喘认真的语气低语,
“还有三个月零十天,就是你二十岁的生日。”
沈津淮稍稍退开距离,深邃的眸紧紧凝着眼前的女孩儿:“打算怎么过?要不要回海岛上过生日?”
“二十岁生日?”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妤的心倏地一跳。
她双手搂住沈津淮的脖子,俏皮的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在回海岛上过生日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温妤在男人嘴角上亲了一下:“猜猜是什么?”
沈津淮摇了摇头:“不知道,有没有提示?”
“提示?有啊……”
温妤故意拖长了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才一字一顿,甜蜜的说道:“是我和你的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
沈津淮呼吸一顿,眼底的光芒明亮灼热。
恍惚间,男人明白了什么,又不敢完全确定,声音紧绷:“你的意思是……”
温妤用力点了点头,唇边漾开无比柔软坚定的笑容。
“嗯。我查过了,那天是周一,民政局开门。”
温妤仰着脸,注视着沈津淮的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毫无保留的爱意:“所以沈津淮先生,你愿意在那天,和我一起去把我们的名字写在同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纸上吗?让我真真正正完完全全,成为你的沈太太。”
话音落下瞬间,沈津淮眸光微微一动。
巨大的惊喜和汹涌的爱意淹没了男人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沈津淮将温妤紧紧拥入怀里。
他低下头,用近乎虔诚的激动和无比炽热的深情,深深吻住了温妤唇瓣。
男人辗转吮吸着女孩儿的唇瓣,舌尖探入与她亲密交缠,气息滚烫凌乱。
温妤双手环住沈津淮脖颈,全心全意沉浸在这个吻里。
直到二人都气喘吁吁,沈津淮才稍稍和温妤分开一点。
二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蹭,交换着彼此灼热的气息。
“愿意,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小妤,我的小妤……”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温妤耳边颤抖。
然后,便是新一轮更缱绻的亲吻。
·
寒假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要开学的时候。
沈津淮每天都很忙碌,但总会挤出时间陪温妤。
他会在温妤画画时在一旁安静处理公务,偶尔抬头,与温妤目光相遇,彼此心照不宣微微一笑。
沈津淮会每天做丰富的早午晚餐,看着温妤一口一口吃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夜晚,二人相拥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灯火,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明晚有一个慈善晚宴,要和我一起去吗?”
沈津淮拥着温妤的肩膀,轻声问。
他知道温妤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不喜欢那些陌生人审视的目光和虚与委蛇的应酬。
果然,温妤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那种场合,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温妤感到窒息。
沈津淮也不强求。
“好,那我尽快回来。”
“徐应会守在门外,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或者吩咐他做也可以。”
“嗯。”
温妤心里暖暖的,她吧唧一口亲在沈津淮嘴角上,眉眼弯弯:“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哪儿也不去,你不用担心我,专心处理你的事情就好。”
“好。”
沈津淮看着温妤乖巧又有点俏皮的模样,心头柔软的一塌糊涂。
次日傍晚,沈津淮换上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亲了亲温妤额头,又忍不住再次亲了亲她嘴角,才在温妤的催促下不舍的离开。
公寓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温妤一个人。
温妤其实很喜欢这种在绝对安全,完全自由的空间里短暂独处。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喝了会儿茶,看了会儿书,温妤来到画架前,准备继续昨天没画完的画。
可笔尖刚接触画布,楼下突然出来沉闷突兀的引擎咆哮声。
温妤握着画笔的手一抖。
她心脏没来由一跳。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妤放下画笔,快步走到阳台上,探身朝楼下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便看见周时野那辆颜色扎眼的跑车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楼下。
而那辆车正以极其危险近乎失控的姿态,车头向右一甩,毫不犹豫狠狠撞向路边一棵粗壮的大树。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巨响,跑车车头凹陷进去一小块,引擎盖扭曲翘起,白色的安全气囊嘭的弹出来。
而驾驶座上,周时野的额头,重重的磕在方向盘上。
刺目的鲜血从他额角迸发出来,顺着男人苍白的脸颊迅速蜿蜒而下,在昏暗的暮色光线下,格外触目惊心。
而周时野,伏在弹开的气囊和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温妤惊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抓住围栏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周时野他,他在做什么?
他故意开车撞树?
为什么?
温妤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所有的抵触,恐惧,疏离,在这一刻都被这惨烈真实的一幕带来的巨大震惊错愕所覆盖。
温妤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转身,顾不上换鞋,直接穿着居家拖鞋踉跄着冲出家门,飞快的跑向电梯。
手指颤抖着按下一楼的按钮。
几分钟后,温妤气喘吁吁脚步不稳的跑到了周时野那辆已经严重变形的跑车旁。
车头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
驾驶座上,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的周时野,虚弱的抬起头。
男人额角伤口很深,鲜血不断往下流,连睫毛上都沾着血珠,看起来狰狞可怖。
周时野原本桀骜不驯的眸子在血色和疼痛映衬下,看起来涣散脆弱。
又在看到车窗外温妤写满了震惊和担忧的脸时,男人涣散的眼眸深处,却亮起微弱执拗的光。
“小,小妤……”
周时野声音气若游丝,好像整个人随时都会失去意识似的。
他艰难的抬起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伸向车窗外的温妤,手指上黏腻的血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
“你,你还是来了,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男人的声音微弱至极,却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疯了?你为了……”
温妤看着周时野额头上触目惊心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声音不受控制的发颤。
“你流了这么多血?我,我帮你叫救护车。”
温妤手忙脚乱的想要拨打电话。
“不,不要叫救护车。”
周时野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抓住温妤即将拨打电话的手的手腕。
男人的力道大的吓人,捏的温妤腕骨生疼,温热的鲜血沾到了她干净的皮肤上,烫的温妤发抖。
“我没事……死不了。”
周时野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很明亮。
他紧紧盯住温妤,语气里充满了偏执的乞求:“小妤,陪我,陪我吃顿饭,好不好?就一顿饭?”
“我保证,吃完这顿饭,以后,以后我少来烦你,尽量,不打扰你,好不好?”
周时野断断续续的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会儿,看起来虚弱极了,但抓住温妤手腕的手却一刻不肯松开。
而温妤,看着周时野被鲜血和脆弱占据的脸,心底深处复杂至极。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周时野精心设计的苦肉计,一个利用她善良和心软的卑劣陷阱。
可是……
一个人要对自己有多狠,才能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设一个局?
周时野脸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如此真实,他眼里的痛苦和卑微的乞求,像针一样扎在温妤混乱的心上。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温妤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温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再睁开时,温妤眼底只剩下疲惫和妥协的无奈。
“可以。”
温妤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你先处理伤口。”
“好,你等我,很快,很快就好。”
周时野狠狠松了一口气,脸上因为太过激动而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迫不及待松开了温妤手腕,转而胡乱的在车里面翻找起来,连额头上伤口的剧痛都忘记了。
很快,周时野找出便携但装备齐全的急救箱,手忙脚乱的塞到温妤手里。
周时野身体晃了晃,艰难推开车门,踉跄着想要下车,却因失血和撞击的眩晕,差点儿摔倒。
“帮我,小妤,我,我有点头晕,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