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奶奶的嘱托是希望我们能够像家人一样, 我理解。”
温妤攥紧首饰盒子,身体紧绷, 但神情看不出丝毫激动:“所以希望周先生也能够将我先生当成家人一样对待,可以吗?”
“先生?”
周时野一愣,反应过来温妤说的人是谁, 男人被气笑了:“沈津淮?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他?小妤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他带走你,如果不是他故意让我们找不到你, 你早就回家了, 你居然还把他当成你先生,处处维护他?”
周时野快被温妤说起沈津淮时眼底的温柔气疯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深沉的眸子里燃烧着极尽克制的愤怒的火焰。
“温妤,你就非要这样吗?非要把我们推的这么远吗?”
周时野胸腔剧烈起伏, 双手控制不住的攥住温妤肩膀。
即便打着石膏的胳膊因为这个动作痛到窒息,周时野也视而不见。
他盯着温妤,试图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对自己的一丝柔软。
然而柔软没看到,随着他攥紧温妤胳膊,温妤原本疏冷的眸子里瞬间浮上恐惧的气息。
而随着周时野强势压迫感的气息逼近,温妤惊恐的看着周时野禁锢自己的双手。
随即,混乱而可怕的画面,毫无预兆冲进温妤脑海里。
黑暗的角落,她被同样一双手臂禁锢在冰凉的门板上。
男人混杂着烟草危险气息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粗暴的夺走了温妤所有呼吸。
温妤试图挣扎,却被对方更紧的拥住,耳边是男人带着怒意的低喘……
“你没有选择。”
“不要——”
温妤惊慌失措的惊叫一声,脸色惨白如纸。
巨大的恐惧如冰冷的海水朝她涌来,温妤胸口剧烈起伏。
她捂住额头,想要阻挡那些不断冲击脑海的可怕碎片。
手里的首饰盒子“啪~”的一声掉落,发出沉闷一声响。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温妤全然不顾。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禁锢着自己的周时野。
之前一直努力保持淡定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不安。
那眼神,像看一个可怖至极的陌生人。
周时野愣在原地。
一时间,所有急于辩白的话都卡在了男人喉咙里。
周时野攥着温妤肩膀的手,也像被烫到了一样倏地松开。
他踉跄着后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慌。
“小妤,我……”
周时野伸出手,却不敢再碰温妤。
温妤也再不敢多停留一秒。
趁着周时野松手愣怔的间隙,温妤用尽全力推开男人,快步冲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时野僵在原地。
温妤最后惊恐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不知过了多久,周时野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似的,颓然着踉跄着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地面上的首饰盒,静静的躺在原地。
而一门之隔的卧室里,温妤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刚才闪回的记忆片段带来的窒息般的恐慌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温妤瑟瑟发抖的双手抱住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温妤颤抖着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沈津淮。
这个名字从温妤脑海里冒出来,刹那间,挤走了前一刻控制不住的恐慌。
海岛上灿烂的阳光,沈津淮蹲在一排排的茉莉花苗面前仰头看她,眼睛明亮的仿佛盛满了星星。
无数个平凡的清晨,沈津淮在厨房为温妤准备早餐;
是画室里,他握着她的手,呼吸喷在她耳畔;
夜晚,相拥而眠时,沈津淮心跳扑通扑通的响在耳边,是最有效的安眠曲;
过往的画面温暖,踏实,充满鲜活的生命力,像一道道和煦的光迅速驱散了那个可怕的片段带来的冰冷阴霾。
温妤急促的呼吸渐渐缓下来,紧绷的神经一寸寸松弛。
“津淮……”
温妤小声念出这个名字,神奇的镇定力量充盈在心尖。
温妤扶着门板站起来。
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她眼底的忐忑已然不见。
温妤深呼吸,打开门走了出来。
外头已经空无一人。
温妤捡起首饰盒,重新回到房间。
她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打开信封。
熟悉又陌生的字体呈现在眼前。
信上,奶奶让她好好和哥哥们相处。
虽然没什么记忆,可眼泪不知怎么的盈满眼眶,温妤鼻尖酸酸的。
她纤细的指尖轻触信上泛黄的字,热泪啪嗒一下掉落在纸上。
“奶奶,我现在,有想要好好在一起的人。”
温妤吸了吸鼻子,垂首,在戒指上轻吻了一下。
与此同时。
三楼书房内,一片沉寂。
周应沉眸色沉沉的注视着沈津淮,
“沈总想斗到什么时候,周某可以一直奉陪,但是,”
周应沉从昂贵的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到沈津淮面前:“这里是周家,希望沈总离开。作为条件,沈氏集团接下来的科技项目……”
沈津淮却没接文件,而是慢条斯理的在沙发坐下,姿态从容不迫:“抱歉,我太太在哪儿,我在哪儿。”
“这里是周家。”
周应沉攥紧了手里的文件,下颌线绷紧。
“不重要。”
沈津淮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周应沉手里的文件:“重要的是,小妤愿意让谁陪在身边。”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气氛剑拨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直到,
“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紧跟着,是温妤的声音,
“周先生,可以让我先生出来了吗?”
周应沉蹙眉,冷冷看向沈津淮。
须臾,
“沈总真是好手段,把我妹妹彻底迷住了。”
沈津淮从沙发上站起来,扣好西装纽扣,淡淡颔首:“我的荣幸。”
接着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上时,沈津淮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放下一句:“周总,对付别人之前,建议也多关注自家产业。”
说完这话,沈津淮拉开书房门,拉着等在门口的温妤的手,离开。
书房里,周应沉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周应沉手机响起震动。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接通电话。
“周总,”
电话那头,陈旭焦急的声音传来:“我们在东南亚港口项目的关键合作方刚刚单方面通知暂停所有合作,并暗示他们收到了更具竞争力的报价和更可靠的技术支持方案。经核查,报价方背后有沈氏介入的痕迹。另外,我们之前秘密接触的沈氏集团实验室的核心团队负责人本来已经接近成功,但今天上午对方突然彻底失联。”
周应沉神色一冷。
电话那头,陈旭的声音还在继续:“更麻烦的是,有人开始散步关于我们旗下两家子公司短期债务结构,以及第三季度营收大幅下降的内部数据。现在已经有嗅觉灵敏的分析师和空头开始关注我们,半小时内,我们的股价已经跌了快两个点。”
陈旭话音未落,周应沉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关节泛白,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沈津淮不仅没在他的攻势下退缩,反而借此机会成功打击了周氏?
甚至开始动摇市场对周氏的信心?
“知道了。”
良久,周应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怒:“继续盯着,所有应对方案升级,我要在明天中午之前看到新的评估报告。”
挂断电话,周应沉看向窗外,眼神晦暗难明。
沈津淮,你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
从那天被短暂分开后,温妤和沈津淮时时刻刻在一起。
沈津淮即便需要处理公务,温妤也会在不远处看着。
以至于无论沈津淮在做什么,只要他一抬眼,就能看到温妤。
这日午后,温妤在后花园茶室的软榻上小憩,阳光暖融融的洒在她身上。
沈津淮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从茶室外头回来,就见温妤正闭着眼睛,眉心微蹙,估计梦到了什么,睡的很不踏实。
沈津淮俯身,将温妤身上滑落的薄毯盖好,再伸出手指,轻柔的一下一下轻抚温妤微蹙的眉头。
而温妤,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睡梦中的她不自觉靠近沈津淮。
沈津淮便小心翼翼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抱进怀里,再抱着她重新坐进椅子里,掌心一下一下轻拍温妤肩膀。
女孩儿窝在男人胸膛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睡颜渐渐安静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