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温妤用力点点头。
随即跑到画架前坐下来,转头笑着看向沈津淮:“谢谢你,津淮。”
“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温妤都沉浸在这片超美的景色中。
她尝试着用画笔捕捉海水的通透、浪花的碎玉以及天空无垠的蓝。
而沈津淮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陪在一旁,或是看书,或是处理手机上的信息,偶尔在温妤遇到瓶颈时,说一些引导性的语言,启发她自己思考。
“你觉得这片海的蓝色,和天空的蓝色,有什么不同?”
沈津淮双手轻轻捧着温妤的脸,让她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温妤仔细观察,沉吟道:“海的蓝……更浓郁,更深邃,好像藏着很多秘密。”
“而天空的蓝更轻盈,更广阔。”
“那就试着把两种感觉画出来。”
在沈津淮的点拨下,温妤的画笔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色彩在她笔下越发更加富有情感和层次。
满意的画完了一幅画,温妤放下画笔,跑到海边去踩水。
清凉的海水漫过脚踝,驱散了午后的些许燥热。
她回头,见沈津淮也走了过来,他还脱掉了鞋袜卷起裤腿,陪她一起站在浅水里。
夕阳西下,衬的两个人的身影交织在金色的沙滩上。
温妤玩心突起,用脚尖撩起一串水花,泼到了沈津淮的裤腿上。
男人一愣,随即挑眉看温妤,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
温妤咯咯笑着想跑,却被沈津淮长臂一揽,将她轻易的捞了回来,圈在怀里。
“胆子不小。”
男人附在温妤耳边的声音满是笑意。
温妤在沈津淮怀里挣扎着,笑声如银铃般洒落在海风里。
闹了一会儿,温妤累了,便安静的靠在沈津淮胸前。
二人一起目视着前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黄色。
“津淮,”
温妤轻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你会不会觉得……有点遗憾?”
闻言,沈津淮环抱着温妤的手臂紧了紧。
男人沉默了片刻。
海风吹动他的发丝,也吹散了沈津淮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不会。”
沈津淮回答的斩钉截铁。
迎上温妤诧异的目光,男人低下头,直直的凝着她:“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你忘记了什么,而是你记得什么,以及我们未来会创造什么。”
“现在的你,就是最完整的你。”
温妤微微一怔。
心里漾起柔柔软软的踏实感。
她主动伸出手,环住了沈津淮的脖子:“嗯,我知道了。”
然后踮起脚尖,在男人唇瓣上落下一吻。
不同于海边的宁静惬意,相隔几百公里的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暗流涌动,气氛凝重。
陈旭站在周应沉跟前,毕恭毕敬汇报道,
“周总,我们追踪的那艘黑色快艇的信号,在靠近m国消失了,但我们发现它与海城附近一座私人海岛有短暂联络。”
“可惜那个私人海岛防卫极其严密,所有非授权信号都会被屏蔽干扰。我们尝试了多种渗透方式,都失败了。”
“海城?私人海岛?”
周应沉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击着,眼神冷冽:“岛主是谁?”
“正在查,但对方隐藏很深,层层嵌套,短时间内很难追溯到真实身份。至于简蕴医院那边……”
陈旭递上另一份文件:“我们之前锁定的几个异常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几个不同的慈善基金会,表面上看完全合规,找不到任何破绽。对方……对方手段非常高明,几乎抹平了所有痕迹。”
线索似乎在这里再次中断,而对手的谨慎远超周应沉预期。
男人眼底一片冰冷。
须臾,
“集中资源,主攻私人海岛的背景调查。”
周应沉冷冷的下命令:“既然对方把痕迹清理这么干净,那我们就一定要把真相挖出来。”
“是,周总。”
陈旭离开后,空旷的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不多时,一阵尖锐熟悉的绞痛从周应沉胃部窜出,迅速加剧。
周应沉痛的弯下了腰,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死死按住胃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然后,周应沉强撑着站起身,想去拿桌上的胃药和水杯,眼前却直接一黑,天旋地转。
沉重的倒在地毯上的前一刻,男人涣散的瞳孔里映出一幅极其鲜明的画面:温妤穿着浅蓝色的裙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开心的朝着他奔跑而来。
周应沉心脏一紧,不自觉想伸出手,想去触摸温妤朝他伸过来的手。
只是下一刻,温妤脸上的笑容一滞。
明媚的阳光被阴霾取代,她停了下来,站在离周应沉一步之遥的地方,满是泪水的脸上充满了恐惧绝望。
“周应沉,求求你放过我。”
“求你……”
女孩子的声音充满了慌乱委屈。
周应沉眉头紧蹙。
他想要抓住温妤问个明白,为什么是放过?
他做了什么?需要她这样苦苦求他?
可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袭来,周应沉眼前一黑,伸出的手无力垂落,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第25章
周应沉恢复意识是几个小时后。
他鼻尖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胃部下坠闷痛, 喉咙火烧火燎的疼。
周应沉费力的掀开眼皮,守在旁边的唐茗贞立刻紧张的扑了过来。
“应沉你怎么样?”
唐茗贞担心害怕的眼泪直流:“你说说你们兄弟两个,一个个的都不好好吃饭, 天天让我担心, 我……”
唐茗贞话没说完,病床上的周应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旭, 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妈, 你先出去。”
“你这孩子……”
唐茗贞迎上大儿子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目光,深知他此刻估计有事情要吩咐助理, 自己更是管不住他一点。
唐茗贞只能憋着火气, 撂下一句:“算了,我管不住你们。”
转身气哼哼的出了门。
待病房里安静下来,一直守在床边的陈旭俯身过来:“周总。”
周应沉闭了闭眼,将胃部的不适和喉咙的干涩强行压下。
再睁开眼睛时,男人眼底虽布满血丝, 却已恢复惯有的冷冽。
“我昏迷了多久?”
“快八个小时了。”
陈旭递过来一杯温水,用吸管让周应沉润了润喉, 快速汇报道:“急性胃出血,伴有严重脱水。医生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强调您必须静养, 不能再……”
周应沉抬手,打断陈旭后面的话。
静养?
现在的每一秒都让他焦躁。
昏迷前温妤含泪哀求的画面在周应沉脑海里浮现, 这比胃部的绞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有新进展吗?”
陈旭知道劝不住, 只能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谨慎汇报:“沈总,最可疑的那座私人海岛目前查不到任何信息,暂时, 还没办法突破。”
周应沉视线落在地图上被蔚蓝海水环绕的孤岛上,
“产权背后呢?一层层剥,剥到见光为止。”
“正在剥,但非常困难。”
陈旭汇报道:“表面是一个空壳公司,控股方是一个艺术文化基金会。这个基金会表面业务是资助青年艺术家,资金来源众多,账目看上去完美无瑕。”
“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绽。”
周应沉声音冰冷:“继续查。”
另一边,
被周应沉盯上的海岛上,温妤从别墅里走出来,在后花园的拱门下停住脚步。
见沈津淮正蹲在一片新翻的泥土前,专注侍弄着一排嫩绿的花苗,连她走近都没察觉。
男人白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就连沾着泥土的手指在阳光下都格外修长好看。
温妤心情愉快的走到沈津淮旁边蹲下来,好奇的问:“你在做什么呢?”
沈津淮抬头,几缕黑发垂落在他额前。
看见温妤,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想给你种一片茉莉花海。”
男人指向刚刚栽下的一排花苗,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茉莉的香气。”
“等它们都开花了,风一吹,整个院子都会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你在画室里也能闻到。”
听到这儿,温妤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她仔细看着眼前的嫩芽:“这么多,要种很久吧?”
“不急,”
沈津淮温和的继续捯饬着花苗:“美好的事物都值得等待。”
“那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