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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说完,将他凝视着手帕而渐渐深沉晦涩的表情抛之脑后,一走了之。
  第50章 重获自由 “只是玩得好的朋友。”
  是日, 薛景珩在被窝里闷头大睡,文进却推门进来,刚张嘴说了句“二少爷”,薛景珩便蹬了蹬被子, 烦躁道:“没看见我正睡着?赶紧出去!”
  自从宋知意去了晋阳, 他过上了自暴自弃、一蹶不振的日子——再也不想方设法出去了, 转而开始吃了睡睡了吃。若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都说不上来。
  文进没走,道:“二少爷,这不快秋闱了吗?万岁爷知道您要参加今年的科考, 特意下了恩旨,解了您的禁足。二少爷……”
  “什么?”薛景珩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弹起来, 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道,“万岁爷下了什么旨?你再说一遍。”
  文进理解他猝然重见天日的狂喜,从头到尾重述一次。
  “去, 给我打洗脸水,再给我找身干净的夏衣来。”薛景珩光着脚踩在地上,直对着右手边立柜上的大镜子整理头发。
  文进道:“您是不是想去宋家,找宋姑娘?”
  薛景珩一口肯定:“我早该找她了。”又反问:“这么长时间了, 她回来了没?”
  文进道:“回是回来了, 只是……”
  “怎么婆婆妈妈的?”薛景珩不耐烦, “只是什么?是郡主还锁着院门不许我动弹, 还是她出了什么岔子?”
  从祥宁郡主放陆晏清进来胡说一气那刻起,薛景珩便改口称祥宁为郡主了。祥宁气归气,也不舍得拿他怎样, 就这么凑合听过来了。
  文进牢记着祥宁不许人再在家里提宋家的命令,并不敢直接回答,只避重就轻道:“郡主还是不准您出去,只叫您在屋子里用功读书……”
  薛景珩嗤笑道:“我要是那么听话,就不叫薛景珩了。”他转头看文进,“你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应该知道与谁情分深。以前的就算了,这次,你得帮我。”
  文进面露难色:“这……”
  薛景珩冷哼:“你不帮忙也成。你只管好自己的嘴,别搅我的事就行。”
  洗漱清爽后,薛景珩绕到后院的东墙底下,墙外是隔壁邻居家的屋顶,从这翻出去,直通后街,可以不惊动家里,而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文进不得不拦阻:“二少爷,还是别了吧……郡主要知道了,又该动气了……”
  薛景珩踩着才从屋里搬出来的桌椅板凳,爬上了墙顶,俯视脚下的小路,不屑一笑:“知道就知道,生气就生气,今儿这一趟,我是必须要去的。”
  然后在文进的仰视下,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文进左看看右瞅瞅,苦笑一声,随后翻了出去,快步追上他:“二少爷,我还是跟着您吧。”
  两人步行小一炷香,到了宋家门外,见看门小厮背靠墙面饧眼打盹呢。
  文进上前,拍醒他,说:“你们家姑娘在不在家?我们二少爷过来看宋姑娘呢。”
  小厮恍惚间以为看错了人,盯了半晌,才敢确认:“真的是薛小少爷呀!”
  见她心切,薛景珩没耐性在这耗,自顾自入内,轻车熟路地到了宋知意的住处。
  院子里,芒岁正在太阳底下晒被褥,眼尾余光里忽然闪过一个影子,惊得赶紧定睛查看,这时薛景珩已经撩开门帘进屋了。
  以为是闯入了歹人,芒岁扔下搭到一半的被子,猛追进去。当熟悉的脸面映入眼帘时,不由得满口惊讶道:“薛小少爷?!”
  薛景珩冲芒岁点点头:“我和你家姑娘有话要谈,你继续晒你的被褥吧。”
  芒岁移目向宋知意,她也是同样的态度:“你出去吧。”
  芒岁无话可说,悄悄出门,而文进正好从竹筐里捞起褥子,往架子上搭呢。芒岁走近,夺了褥子,白眼冷语相加:“不是出不来也不见人么,这会怎么又出现了?”
  文进唉声叹气道:“说来话长啊。反正今天二少爷能过来,几乎是要了半条命呢。”
  芒岁不信:“我看你们少爷走起路来急匆匆的,说起话来也有劲儿,从头到脚好端端的,怎么也不像你嘴里那样。”
  文进无奈撇嘴,和她从最开始说道起来。
  文进对芒岁娓娓道来,屋里的薛景珩也对宋知意,搜肠刮肚地解释着:“全怨我,贪杯乱说,才叫那个陆晏清算计,进出不由自己,到这时候了才见上你……我知道你恨死我了,我又何尝不是?”
  他抬起手来,朝自己脸上扇下巴掌之前,宋知意开口道:“我不怪你,更不恨你,你不必要弄这一出。”
  那巴掌,仍旧落了下来,薛景珩当时脸皮子就泛了红,可见使了多大的力气——他千真万确自责不已。“你不怨我,我却是过意不去。痛快打了,心里还能好受点。”
  宋知意侧身叹息:“你这是何必呢。用那么大手劲,疼了吧?”
  薛景珩凑近些,嘻嘻笑道:“这算什么?再多几下,我也跟挠痒痒似的。”
  “你以后别这么做了。一是你自己不舒服,二是不好和你母亲交代。”宋知意侧身去窗边。
  薛景珩亦步亦趋,果断道:“我这么大人了,能做得了我自己的主。我是我,郡主是郡主,我说什么做什么,她再管不了。”
  宋知意挪开一步,离他远点:“你这话不对。郡主生你养你,你合该孝敬她。她喜欢谁,不喜欢谁,你得记着,往后不要和她对着干了。”
  “你居然劝我服从?”薛景珩终于品出她的异样,“这么些年了,我与我母亲势不两立,你是看在眼里的。你怎么能支持她反对我呢?你是哪边的人啊?”
  她不想直面他,眼神自始至终错过了他:“我哪边的都不是。我只是不想看你因为我,家宅不宁。”
  “为你,那是我自愿的。”薛景珩重新拉进双方之间的距离,“咱们之前的约定,我一直记在心里。如今我重获自由,聘礼也都是现成的,你我……”
  逃避得了一时,逃避不了一世,他既来了,不如说说清楚。“算了吧。”宋知意抬眸,望入他闪烁的瞳底,“当初的约定,是为摆脱陆晏清的权宜之计,现今用不上了,便没必要整那么麻烦了。”
  怔愣许久,回味许久,薛景珩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笑:“什么叫‘现今用不上了’?”
  “字面意思。”
  “我不懂,你且说明白了。”
  他的眼睛,太过澄澈纯粹,对视久了,宋知意没不免心虚,便错开视线,道:“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公开。”
  “你我之间,几时有不能公开的私事了?”
  “我们只是玩得好的朋友,有隐私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朋友?”薛景珩气极反笑,抓着她肩膀掰回她避开的视线,“我为你,顶撞家里,几乎闹到剃度出家的地步。而你也答应了与我谈婚论嫁,会试着与我过日子。如此的关系,你说是玩得好的朋友?宋如意,你是不是糊涂了?”
  宋知意道:“我说的是事实。”
  她冷冰冰的话,完全否认了他长久以来为靠近他所做的努力,他简直难以置信,口不择言道:“你急于和我划清界限,是不是又对陆晏清有意思了?”
  他记起那会文进告诉他,她要离京去晋阳,当时便疑神疑鬼她是和陆晏清一起去的,眼下被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将这一切结合起来,盘问她:“还有,你那会让文进转告我,要去晋阳,谁跟你去的?是不是陆晏清?”
  他总算把宋知意问恼了。她扯下他禁锢着自己肩膀的手臂,咬牙反击:“你以什么立场盘问我?你要这样,我还想质问你——我回来好几天,你悄咪咪的;我爹遭遇不测,我上你家求情,被你母亲狠狠羞辱,又被赶出门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现在倒跑过来劈头盖脸盘问我,未免太好笑了吧!”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薛景珩暗暗消化片时,讷讷道:“宋叔……出了什么事?”
  宋知意讥笑道:“满城风雨的事,你就别装不知道了吧。”
  薛景珩眼里弥漫着无助:“我、我没装,我真不知道。”随后又迸出焦急的火花,“你快告诉我,宋叔到底遇上了什么不测?”
  他的懵懂,不像假的。宋知意收敛锋芒,道:“跟你说了,你也无能无力。”
  “你藏着掖着,我肯定无能为力。但你坦白了,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
  “不必了。陆晏清已经在帮忙了。”她的语调平稳流畅。
  “……你求他了?”
  “是他主动的。”她回望他,“他向我保证,会让我爹安然无恙的。”
  “他保证,你就信他了?”
  她毫不避讳:“他确实有这个能力,我亲眼所见的。”
  薛景珩连连冷笑:“你是觉得,他伤你伤得还不够,所以他随随便便说几句话,你就全盘相信了?宋如意,你是不是蠢,才一次一次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啊?!”
  “够了。”宋知意不愿同他争吵,及欲下逐客令,窗外响起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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