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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33章 假戏真情 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宋知意不懂他在问什么, 冷脸道:“陆二公子可真有意思,不请自来,又问那无厘头的话。”
  陆晏清不兜圈子了,直爽道:“他跟你提亲, 你答应了没有?”
  离她只差一脚, 薛景珩突然顿住不走了。陆晏清问的, 他也好奇——她到底会怎么回答。
  薛景珩刚刚只说他们俩一娶一嫁,并没有直接提亲;况且,她也才听了没一会,陆晏清又不在场, 竟比她这个当事人知道的更多……他是打哪了解的?
  宋知意揣着疑惑反问:“陆二公子怎知此事?”
  她一问,薛景珩亦觉出不对。想了一想,陆晏清消息如此灵通, 那仅有一种可能性。他沉不住气,立时上来质问:“你该不会是派人监视我呢吧?”
  陆晏清无视他,直勾勾盯住宋知意,说:“告诉我, 你答没答应?”
  “姓陆的,你也是人模人样的,居然干出窥探别人家隐私的下流事?”薛景珩已经肯定他盯自己的梢了,气笑了, “就你还以正人君子自居呢?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在跟她说话, 有你什么事?”薛景珩不忿, 要过来闹事, 陆晏清伸手一挡,恰恰是才挨了刀子的那只手。薛景珩哪肯善罢甘休,不过他长了记性, 知道不敌陆晏清,便喊文进助威。
  “都住手吧!”又来这出,宋知意厌倦不已。
  他们两个是冤家路窄,一遇上就起冲突,但都给她面子,她一声呼喊,各自收敛锋芒。
  “陆二公子,请你搞清楚——”宋知意带着讥讽看向陆晏清,“你我非亲非故,我没必要对你知无不言。反而是你,张口就说我拿了你的东西。这算是污蔑吧?这不符合你御史大人的身份吧?”
  没有就是没有,可她一直回避疑问……陆晏清微微笑了:“宋姑娘同意了,是吗?”
  薛景珩时刻关注宋知意,此时发现她的脸较刚才红了一度,了然她动了肝火。平常她就顶不住陆晏清撩拨,一气之下,思绪混乱,除却大吼大叫外,没其他招数,对陆晏清造成的伤害几乎为零。不如他来给她支个妙计。
  于是就有了以下的一幕:
  薛景珩按住她手腕,附在她耳畔低语几句。她闻之,睫毛轻颤,又垂下目光,似为犹豫之色。
  薛景珩则离开了她耳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我不逼你,全依你的。”
  默然少顷,宋知意举目正视陆晏清,不疾不徐道:“陆二公子不是对我有没有同意薛云驰的情意,而打破砂锅问到底么?好啊,那我给你个答复:我很乐意。因此,我同意了。”
  没有就是没有,言语回避就是八九不离十。——陆晏清脑海里反复荡起适才自己的论断。
  过往的人生里,凡是他料定的事,一定会发生,没有一次失误。他一向对自己的洞察力相当自信,甚至自负。可现在,面对她要嫁给薛景珩这件事,他宁愿持有疑心,宁愿是自己失算了。
  “何时,同意的?”他将质疑藏在一句疑问句里,维持着现阶段的体面。
  薛景珩牵了她的手,扬声道:“在屋子里,你没过来打扰的时候。”
  她将自己的手,放心交给薛景珩支配,尽显青梅竹马之谊。陆晏清移走目光,看回了她的眼睛,道:“宋姑娘,我听你自己说,什么时候同意的。”
  同样的话,时隔多日,再次触动了宋知意的心弦。
  “陆二哥哥,只要你说一个不字,我就信,毫无保留地信。”——他二十一岁的生辰宴上,她最不堪回忆的时刻。
  风水轮流转,当初高高在上的他,蹦出了同样的字眼。
  “我说了,你就毫无保留地信么?”她玩味道。
  陆晏清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此情此景,她若否定,他会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若是肯定,平心而论,他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事态全然超出了他的掌控;难以置信,她决定同他人定亲;更难以接受,在她的心目中,彻彻底底地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有所迟疑便是做不到对她毫无保留,跟当初她对他所付出的真心实意,不能相提并论。还真是一个精打细算、自私自利的人呢。
  宋知意边玩味为冷漠:“你信与不信,影响不到谁。总之,这里宋家,不欢迎你。陆二公子,慢走不送。”
  言毕,带着薛景珩进家门,并交代下人关门谢客。
  疾风四起,乌云蔽日。落雨了。
  漫漫春雨下,陆晏清矗立原地,望着那扇严丝合缝的朱红铁门,一时痴了。
  押送完毕人犯,春来记挂着陆晏清,家都没回,直奔宋家。临近宋家的巷子口,下起了雨,无奈,火速去街上店里买了两把伞。撑伞走入巷子,果然瞧见他笔直不动站在雨地里,那负伤的手,被雨淋了,已经透出了薄薄的血色。
  “公子!”春来飞过去,直接让出自己的伞,撑到他头顶,“公子,下雨了,您怎么不回家呢?”
  “她看见了我的伤,没有过问。”沙沙雨声中,他喃喃自语着。
  雨势渐大,模糊了他的低吟,春来没听真切,问:“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却从此寂静无声,扭头就走。
  春来狼狈追从,一直调整举伞的方位姿势,尽量避免他淋到雨。出发点是好的,使的力也是真的,怎奈最后效果不佳,及至陆家地界,两个人全湿透了。
  道上碰见周氏,惊得周氏连忙问:“你们主仆,这是上哪去了,跟落汤鸡似的?”
  春来尴尬一笑,胡乱编了个理由。
  周氏倒没追究,却眼尖,留意到陆晏清血红的手掌,惊声道:“哎呀二弟,你啥时候伤着的?瞅瞅那血流得到处都是!”
  陆晏清又是缄默,少不得要春来解释一遍。
  那血混着雨点一滴一滴坠落,十分骇人,周氏不敢再绊着他,放他走开;同时叮嘱丫鬟快去请个郎中,给二少爷仔细处理伤口。
  春雨绵绵,掌灯时分方歇。
  衙门事多,宋平提前捎回了信,叫不用等他。饶是这样,今晚宋家的饭桌上,依然是两个人——薛景珩以下雨路滑为由,赖在宋家蹭一顿晚饭。
  饭菜上了有一阵了,而宋知意一直拿筷子在自己碗里漫不经心地拨弄。薛景珩伸手,夺了筷子。她终于晃过神来,抬眼看他:“你怎么抢我筷子?”
  薛景珩又把筷子并拢,整整齐齐搁在她碗边上,道:“饭菜都放凉了,你却在那玩。”
  宋知意矢口否认:“我没有玩,我是在想事情。”
  她脑子里装的什么事情,薛景珩知道,但他目前不愿提及,单说:“先把饭吃了,完了再说。”
  心里闹哄哄的,宋知意吃不下:“那你快点吃完,然后听我说。”
  “那你慢慢等着,我这人吃东西精细,必须细嚼慢咽。”他稳得住心志,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结束这餐饭,“什么事,你说,我专心听着。”
  机会来了,真让她表明,她倒如鲠在喉,无法言说了。
  “算了,我替你说了吧。”薛景珩站起来,背着手在地上转悠,“当着陆晏清的面和我牵扯到一起……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宋知意将手藏在桌沿下,左右手互相抠着。
  薛景珩踱至博古架前,双臂交叉,斜着身子靠在架子上,嗤笑道:“果断拒绝了他的示好,你又伤心了?”
  “不是!”她立刻反驳,“我是觉得方法欠考虑……为了叫他死心,却拿定亲来演戏……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那时,薛景珩附耳私语的内容堪称石破天惊:“想甩开陆晏清,除非你亲口告诉他,已心有所属。和我定亲吧,你有婚约在身,他便老实了。等他不再缠着你了,你若实在不想跟我将就,咱们就和离。”
  薛景珩是知根知底的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值得信任。最主要的是,她真的不想和陆晏清有任何瓜葛了。正是在此等心境下,她接受了提议,剑走偏锋,成功脱困。
  当时情况紧急,不容深思熟虑,现下安逸了,才回味出几分懊悔之意——利用薛景珩逼退陆晏清,是否太过武断,太过不公平了?
  “原来你是对我心存愧疚吗?”薛景珩半玩笑半认真道。
  宋知意点点头:“我只为我自己,就把你和我绑到一起,太自私了。”
  “我不介意被你利用,反而只怕你对我退避三舍,不肯利用我。”薛景珩缓缓走到饭桌对面,扶着桌子边缘倾低上半身,眼光直逼过来,宛如夏日骄阳,灼热炽烈,“你要实在惭愧呢,要么你就试着敞开心扉,喜欢喜欢我?待你对我无法自拔的一日,和离书也免了,省事。怎么样,考虑考虑?”
  宋知意不接后半截儿,光接前半截儿:“可你母亲从小到大都对我有意见,我和你即便是假的,她也不能愿意吧……”
  一到这个节骨眼,就岔开话题,真怂。胆小鬼宋如意。薛景珩掩藏失落,拍拍手站直,挑眉轻笑,颇为得意:“她同意了。家里现在正采买给你聘礼呢。”他回眸,忽然认真起来,“良辰吉日,我一定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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