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听金敏娴催促,徐医生心中的烦躁不比她少。
如今做好的方法就是进行催眠,将楼藏月现在这个陷入狂躁的人格陷入沉睡,再让她另一个人格将她趁机吞噬或是杀死。
可楼藏月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无法配合自己做催眠。并且徐医生有预感,如果强行进行催眠,说不定会有更为恐怖的后果。
徐医生不敢,她无能承担那个后果。
先打几针镇定剂吧。苍白着脸,徐医生皱着眉疲累道,我去找医生,辛苦你在这儿看她一会儿。
拍拍金敏娴的肩膀,徐医生起身离开病房。
楼藏月还在挣扎,明明胳膊和手腕脚腕已经挣扎出血迹,可她像没有痛觉似的,仍在用力挣扎。
那模样,金敏娴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看好友这样,她心里也十分难受。
虽然有些不应该,可看楼藏月现在这个样子,金敏娴还是忍不住有些埋怨越羲。
明明她已经知道楼藏月对她做的那些行为是喜欢她,为什么不能就这样过下去,为什么非得离婚
啊、啊切!
越羲坐在自己小公寓的床上,裹着被子,看着窗外华灯发呆。
楼藏月给她的房本还在手边,越羲拿回来之后就一直撂到一边不去翻看。
她其实有些纠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承了楼藏月这份好意。
虽然买房这点前对她来说只是洒洒水而已,但对越羲来说,她这些年攒的那些钱,连买一平方的卫生间都不够!
作者有话说:长久没住人,哪怕已经开了一下午的空调,房间里还是不可避免有一股阴冷的湿沉。
裹着被子抱着双腿,越羲把自己包成粽子一样,盯着窗外风景发呆。
只是不知道怎么,楼藏月的模样时不时出现在眼前浮现。
忍不住深深叹口气,越羲将脸颊贴在膝盖上,侧头看着房本旁边两个本本上。
多神奇,眨眼间她和楼藏月玩笑般开始的婚姻,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她本应该产生如释重负的感觉,可现在,心头却沉甸甸的,像被一块儿大石头压着,叫人喘不上气,只能深深呼吸叹出来。
越羲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这么难受呢?
房间还都没有收拾,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整个屋子。
越羲裹紧被子,身子一歪,朝放着本本们的另一侧歪倒。
刚刚拥有了热烈的爱慕,自己又亲手将它碾碎,一阵无言的空虚朝越羲扑来,压的她喘不过气。
紧紧蜷缩起来,她努力抱住自己,试图从自己身上汲取温暖的热量。
可本就快要熄灭的火苗,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温度呢?
越羲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陷入睡梦中。
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好。
浮浮沉沉、光怪陆离的梦境,在她被阳光照醒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睡这一觉,反让她更累了。
疲惫地挣扎坐起,越羲披着被子发了会儿呆,视线虚虚落到那满地箱子上。好半晌,才慢慢回神。
既然已经搬过来,一时半会儿,越羲也不想再搬来搬去了。
从床上下来抖落被褥,却不小心把房本它们抖落下来。
越羲动作顿住,看了一眼后弯腰拾起,放入床头柜抽屉的深处。
那个房子,越羲不想要不想住更不想卖。
虽然对于楼藏月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来说过分昂贵了,超出了她能反馈的价值。
与其因为无法给予同等价位的回馈,从而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利落断开来的好。
脚踝的骨头虽然还没好彻底,可一点也不当误越羲整理的速度。
仅用了一个上午,小小的公寓就已经变得整洁温馨。
只剩些鸡零狗碎的小物件,得慢慢找时间给它们安置位置外,大致上是收拾的差不多了。
将装东西的纸箱拆开折好、放到床底抽屉里储存好,越羲的视线落到床头柜上。
她有些纠结,要不要今天就把房本还给楼藏月。
可这是楼藏月昨天才给她的,她第二天就还回去不太合适。
纠结好久,越羲强迫自己挪开眼睛。
既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结果,那就干脆不想了!
越羲利落起身,准备出门,去买一些泡面之类的速食。
楼藏月当时派人来她的小公寓清缴时,她囤的那些过期的、没过期的速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无情冷酷地丢进垃圾桶。
可把越羲心疼坏了。
在别墅和老宅住的那段时间,她也被严苛监视。泡面之类的速食,她一口也不被允许尝。
做饭阿姨们每天变着法儿做美食、煲汤,越羲吃的简直健康极了!
但也过于健康了。
所以一放出来,她的味蕾就疯狂叫嚣着进食那些各种添加剂的毫无营养小零食和速食!
拎着袋子好像不太方便,想了想,越羲从衣柜里扒出来一个登山包,选择背包去采购。
公寓楼下的便利店,收银员已经不是越羲熟悉的那个。
一踏入便利店大门,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越羲如同掉进满是提摩西草和苜蓿草堆的兔子一样。
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就堆得满当当的,把收银员吓了一跳。
便利店老板本来在一旁坐着,看到她这满满一车,也忍不住笑嫣如花地起身走过来。
越羲的脑袋从小山似的购物车后面冒出来那颗,收银员眼睁睁看着老板的表情从喜悦到纠结,从纠结到挣扎,最后变成了痛彻心扉。
抱歉客人,便利店老板闭上眼,将脑袋撇向一边,语气哀戚痛心,您买这么多肯定吃不完,不如再精简一下吧!
听到爱财如命的老板说这话,收银员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惊愕神情。
越羲没注意,只是看着满满一车零食,抱着背包陷入纠结。
说实话,她现在感觉哪个都想吃。
可便利店老板提醒的倒也没错,买这么多回去,到时候吃不完就只能丢掉了。
低头看看伤病未愈的脚,越羲不由叹气。
脚好之前,她的收入来源算断了,只能暂时啃从前那些积蓄老本。
该省,还是得省点儿。
舍弃哪个,成了一场极致的拉扯与纠结。
好在热心的便利店老板愿意帮助她。
一包包零食,不是太咸就是太甜,或者又咸又酸,或者又辣又甜
各种理由、各种瑕疵,越羲的购物车里眨眼间只剩下两三袋。
而被留下来的两三袋,却是印着绿色健康食品标签。
越羲被老板说得稀里糊涂,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装好、付款、被老板搀扶着送出店门。
站在便利店门口,越羲愣愣。
一阵寒风吹过,她不由打了个激灵,才恍然回神。
背着仅仅装了两三包绿色健康食品的战利品,她杵着拐杖,慢慢地朝公寓走去。
刚到出电梯,抬头就看见别墅的做饭阿姨拎着一个食盒,正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阿姨?越羲步伐不由加快,眉心微蹙,带着不解:您怎么来了?
拎着食盒的阿姨抬抬手中沉甸甸的食盒解释:大小姐说您脚伤未愈,又不会做饭,所以嘱咐我以后负责您中午和晚餐。
闻言,越羲眉头轻蹙起来。
她刚想拒绝,哪知道阿姨先一步看出她的心思,将食盒放到玄关台面上,笑着道:老太太听说那边情况还算不错,您总不想等老太太回来,您脚还没好吧?那老太太得多伤心呐。
一句话堵得越羲哑口无言。
半晌,她只能道:辛苦您帮我谢谢楼藏月。
阿姨笑眯眯地应声离开,门被轻轻关上。
背包已经被卸下,丢在脚边。越羲靠在墙壁上,盯着那份容量不小的食盒思索。
按理说,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虽然她们俩之间不算大众意义上的前任,但也是彼此前妻。
分开了,就应该当彼此陌路人了。
楼藏月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追求自己吗?
越羲不可置信、小心翼翼思考。
而被她猜测动静的那人,正被徐医生拿着碘伏,擦拭她遍体鳞伤的身体。
那些伤口都是楼藏月挣扎时搞出来的。
浅的,只是破了些皮;但深的,有些都紧紧勒进肉里。
只是看着,金敏娴都忍不住开始幻痛。
从今早凌晨开始,楼藏月的情绪就逐渐稳定下来。
徐医生刚刚又给她打了一针小剂量的镇定剂,现在看她,虽然面无表情,但跟昨天癫狂的模样相比,现在要正常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