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越羲没立刻回答她,沉默着盯着她的眼睛。
  金敏娴眼睛眨动的频率更快,那种故作可怜的目光,简直要直接扑到她脸上。
  好好好!在金敏娴凑上来前,越羲伸手盖住她的脸,无奈应下,她有地方住吗?我的公寓还没到租,里面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要不要让她暂住在哪里?
  听越羲这么上心,金敏娴反倒有些心虚了。
  她大咧咧半躺在沙发上,无所谓的挥手:没事儿,我定了总统套房。
  越羲恍然想起,面前这人,也是可恶的有钱人来着。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越羲面无表情瞥她一眼:这样啊。
  心里却阴暗的想着:等脚好了,一定要跟这些有钱的天龙人拼了!
  看她板着脸,金敏娴一点不怕地凑过去嘿嘿一笑。刺拧的抱着,说些甜甜蜜蜜的好话。
  越羲吃软不吃硬,明知她的哼唧只是单纯扰人而已,但还是无奈叹气应下。
  满脸无奈,越羲好奇低头问她:不过为什么不能跟姬茗茜说啊?
  只是见大学同学而已,越羲不清楚金敏娴为什么还要瞒着姬茗茜。
  有这个必要吗?
  还是说
  越羲突然警觉,眯起眼睛看向她,语气危险:是大学同学,还是你旧情债?
  金敏娴一个猛子抬起身子,满脸不满、撇嘴瞪着越羲:干嘛干嘛!干嘛空口白牙污蔑人呢!
  见她反应激烈,跟被点了的火药桶似的,越羲只得连忙顺毛捋。
  这次,金敏娴牺牲可大了!
  明明只是自己要出去给越羲做坏事腾出空间跟时间而已,却被扣上这么一个帽子!
  金敏娴磨牙霍霍,思索着要跟楼藏月讨要什么赔偿。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可受不了被这么污蔑哩!
  本以为金敏娴不在,姬茗茜会来得频繁一些了。
  但没想到,
  抱歉啊越羲,我最近没时间去找你玩了。姬茗茜坐在萱萱身边,看她堪称糊弄的寒假作业,忍住咬牙切齿的冲动,尽量温和的说,马上小学生开学,我得在开学前,盯着这臭丫头把作业写完。
  她说着,背景音里时不时伴随着几声小姑娘哽咽的啜泣声。
  越羲对此深表同情与遗憾,在姬茗茜彻底狂暴化前挂断电话。
  别墅里空空荡荡。
  没有其她活人,没人打扰。
  越羲噌一下坐直身子,狗狗祟祟地拉开抽屉摸出钥匙。
  贝齿在唇瓣上研磨,越羲盯着手心的钥匙,满心纠结。
  按理说,上次偷偷进去翻看,已经是十分没礼貌、甚至冒犯的举动了。
  这种狗狗祟祟的事情,越羲做起来生疏青涩,本不该出现她的人生经历中的。
  可是一想到那些还未开启、或许隐藏着楼藏月弱点的箱子们
  越羲不得不承认,她好奇死了。
  到不是想翻找出楼藏月的弱点做什么,只是多年被压制的不甘和对她自以为是的给予的反抗。
  若真能以此为由头拿捏住楼藏月,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能狠狠出一口多年来被打压的恶气,又能堂堂正正告诉她,自己不需要她的可怜。
  脑海中两个越羲争辩不休,抽屉开合数次后,直到夜幕降临,才停下了动作。
  别墅没开灯,黑黢黢的,只有窗外的路灯与月色撒进来,照亮一小块地方。
  浓厚的夜色,却正好缓解了越羲的纠结挣扎,为她的心虚探索悄悄笼罩上一层看不见的外袍。
  捏着钥匙重新站在储藏室前,越羲纠结许久,才轻轻转动锁芯,推门而入。
  屋里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她那晚一直翻看,有只是翻了两个箱子而已。
  这里,还有数十个箱子等待她翻看。
  工作量可谓是浩大。
  越羲有私心,于是她不再像无头苍蝇似的抓到哪个看哪个。
  将箱子们铺开,掀开盖子大致翻看一下。
  哪怕两人敌对多年,可她跟楼藏月太熟悉了。
  基本上瞧一眼,对箱子里那些东西大概是楼藏月什么年龄阶段的,心中都有数了。
  看着都被掀开盖子的箱子们,越羲抿唇扫视一圈。
  半晌,她小心避过那些敞开的箱子们,径直走向大概放着楼藏月高中时东西的箱子们。
  四五个箱子大敞着,静静躺在她眼前。
  放在最顶上的,是她们高中时曾刷过的卷子。
  厚厚一沓,每一张都被人精心的展平收纳。
  越羲本不感兴趣,准备将它略过。
  可刚走近,只是瞥了一眼,她却发现,那些卷子,竟然都不是楼藏月本人的!
  她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己的字迹。
  蹙眉蹲下身子在地板上坐下,越羲拿出那些卷子们一张张翻看。
  高中的生活至今回想起来也是黑暗的。
  每天都有写不完的卷子、刷不完的题,背不完的书。只简简单一个题型,也非要在考试卷子上转换千万遍。
  哪怕是越羲,至今想起那些日子,也是忍不住头痛的。
  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高三一个学期,她就用完了多少支中性笔、写了多少卷子。
  可是,楼藏月好像清楚。
  那一根根空掉到笔芯和卷子,静静地被她精心放置在箱子里面。
  越羲不由蹙眉,想不通她收集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
  是为了监视自己的成绩不成?
  越羲觉得自己聪明极了。
  一拍大腿,眼睛噌地亮起:原来,楼藏月这种人也会害怕被人超越啊!
  想到这儿,越羲忍不住有些小小骄傲的哼哼一笑。完全将高中楼藏月稳居第一的事情抛之脑后。
  一想到楼藏月会害怕被自己超越,越羲心情就升腾起一股小开心。
  她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其它箱子。
  高中的楼藏月是乏味的,那些箱子里大都摆着卷子和被使用过的草稿纸。
  只是,全部,所有都是越羲的。
  只是单看卷子,越羲还能猜测她是害怕被自己超越。
  可箱子里不再只单单出现卷子,甚至越羲和当时同桌、好友传递的小纸条,也都出现在里面。
  她恍然想起,好友总跟她抱怨小纸条老是神秘失踪的事情。
  捏着那些被装订成册的小纸条,越羲愣住,对小纸条失踪的事件也有了眉目。
  她收集这些做什么?
  大脑是发蒙的,越羲捧着册子,怔怔思考。
  讨厌一个人,难道要收集她的全部吗?
  只讨厌过楼藏月一个人的越羲困惑地想着。
  只是看到这些,她还能勉强为楼藏月的行为寻找借口。
  或许是每个人有每个人对付讨厌之人的做法。
  而楼藏月,只是想对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明明说辞很严谨,可越羲却蓦地心里发虚。
  或许,潜意识中,她自己也对这种勉强甚至有些可笑的说法根本不信服。
  只是她现在只能勉强这样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其它借口。
  难不成,真要让她相信,那天深夜,楼藏月跪在床边摇尾乞怜的话语,句句属实吗。
  越羲下意识抵触。
  装载高中生涯的箱子一个个翻看,不知不觉,越羲连看好几天,终于看到了最后一个。
  最后那个箱子,乍一看平平无奇,跟前几个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的。
  起开始越羲也以为,里面装的也是试卷、小纸条之类的东西罢了。
  她大致翻看一遍,拿起被压在最低下的几个本子,毫无防备的掀开那些封面上干干净净的本子。
  没有人会不认识自己的字迹。
  乍一看,越羲确实愣住了。
  那些本子上,两道字迹像儿时那样写着交换日记。
  可那些内容,越羲刚开始时十分笃定自己从未写过。
  一本本翻看过去,越羲起先格外笃定的心也开始动摇。
  她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指腹在自己的字迹上轻轻摩挲过去,越羲忍不住愣神。
  高中时期明明是她和楼藏月最不对付的时候,她怎么可能会和楼藏月继续写交换日记呢?
  明明她记得,早在她们儿时闹掰后,她就不再跟楼藏月写过这些东西了
  脑海中对有关交换日记的记忆空空如也,可本子上,又与她的字迹别无二致。
  甚至,一些极其容易被人忽略的小手癖,都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写的。
  如果不是她本人写的,那又会是谁模仿她的笔记,竟然连楼藏月都能骗过,并且与她一起写?
  不论是哪种猜想,越羲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身下传来,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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