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十七不明所以,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塞了东西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似乎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径直说道:“朕退位后就将这大景交给他了,至于朕,要去和皇后双宿双飞,遨游天地。”
  皇后?谁是皇后?
  十七只觉得一阵心慌,伸出的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从陛下身后的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对方穿着类似的玄黄华服走到陛下身侧,轻轻挽住了他的手。
  视线往上抬,看见了那张脸。
  那位被称为皇后的人的脸。
  赫然是十七。
  十七猛然从梦中惊醒,脸上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羞得,一阵红一阵白的。
  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将头埋进松软的枕头里无声哀嚎。
  太恐怖了,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
  就算、就算月哥和陛下真的是一人,那也、那也不可能自己是皇后啊!
  真是疯了真是疯了。
  十七深吸一口气,连续缓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个梦,绝对绝对不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十七一想到梦里的场景,两眼一翻就想晕过去。
  又羞耻又可怕的梦,改明得找太医要点熏香了,老这么做梦也不行啊!
  第64章
  十七收拾好自己后刚出门,就和正准备进来的元福撞见。
  “嗳唷十七护卫醒啦,陛下正寻你呢。”
  “好。”
  十七跟着元福一同到了寝宫,龙朗月已经整理好了,一旁的陈靖正和他说着什么。
  见十七进来,龙朗月微微摆手,陈靖止住了话头往旁边退了退。
  “伤如何了?”
  十七走上前来站在另外一侧答道:“不疼了。”
  “嗯,等会让元福带你去找太医换个药。”
  元福一听有自己的事儿,立刻凑了上去乐呵呵的说道:“是,陛下。”
  十七眨眨眼,看着起身准备和陈靖离开的龙朗月问道:“陛下今日要去审那群反贼吗?”
  “嗯。”
  龙朗月侧头看他,十七眼中的意思十分明显,怎么不带他去?
  但龙朗月这次是存了私心的,十七手上的伤在梦里就像是一把剑似的刺入他的心脏,现在的他需要发泄。
  哪怕知道十七并不会惊惧那些血腥残忍的场景,但龙朗月还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另外一面。
  “反贼一事已经尘埃落定,十七先好好休息吧,这段时日也辛苦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会带她去了。
  十七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来:“好,陛下慢走。”
  元福乐呵呵的揣着手,看着这二人笑而不语。
  等到龙朗月和陈靖离开,元福凑上前来笑道:“十七护卫,咱走吧?”
  十七点点头,跟着元福去太医院换药。
  其实手上的伤口虽然很深,但并没有伤及筋脉,稍微修养个几天就长好了,太医特地给了个药膏让他每天涂。
  周家和谢家到了最后关头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被这位帝王玩弄在掌心,他们所认为的运筹帷幄,也不过是如同蝼蚁攀爬。
  等到所有参与人员的处决结果出来时,已经是夏中了。
  天气越来越热,十七趴在冰盆旁边给自己扇扇子。
  当时审完周家和谢家之后,朝堂上也是少了许多人,但景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拔了许多曾经在他手上走出去的各地县官,大景的局势彻底洗牌完成。
  至此,大景不再有世家,只有鞠躬尽瘁,为国为民的官。
  有能者自会被重用,无能者则被淘汰出局。
  许多年纪比较大的世家老臣虽说未参与此次谋逆,而景帝也“大发善心”不追究无关者的责,可这朝堂的地啊,是越站越害怕,纷纷告老还乡。
  除了个别本就是真材实料一路坐上来的老臣,余下的便都是新面孔了。
  而暗卫营也被景帝解散,李教头和零二回了北地,还顺路去江南将菅柑也带走了。
  那小子被留在了江南,倒也没辜负荒废,日日练习,龙昭明见他确实有几分能力,和他皇兄说过之后就让人也给带走了。
  而至于龙昭明,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毕竟他的作用有限,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王府里和周家周旋。
  好在周家当时已经被谢家给逼急了,顾不上他这个闲散王爷。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谋逆一事好似消失在了漫漫长河里,百姓们对此更是毫不关心,左右没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龙朗月坐在书桌后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从登基时起,他便察觉到了有人图谋不轨,四年过去了,终于将藏在阴暗处的蛀虫都给揪了出来。
  可等到真的结束之时,他却有些茫然。
  就像是之前一直有着一个目标,现在实现了,却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其实龙朗月也清楚,堆在自己手上的事情还有很多,但他却突然很不想去看这些折子了。
  “陛下?”
  十七正趴在冰盆边上,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抬起头一瞧,是龙朗月。
  “热成这样?”
  龙朗月走上前来,看着十七这一副贪凉的模样有些蹙眉。
  贪凉太狠了对身体不是很好。
  “太热了,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十七站起来整理好衣服问道,龙朗月却顿了顿说道:“想不想出宫去玩?”
  “啊?”
  十七愣住了,怎么突然想出宫玩?不过既然是陛下邀约,他自然是欣然应许。
  “嗳唷陛下,可算找着您了。”
  元福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伴随着脚步声,龙朗月蹙了蹙眉问道:“何事?”
  “这不马上长夏节了,礼部的尚书大人来问陛下是否还和往年一般?”
  礼部尚书也是才提拔上来的新人,长得一副唇红齿白的好模样,一亮相就引得各家大人纷纷说媒。
  龙朗月思索片刻后说道:“还是和往年一般吧。”
  说罢他看向十七,眼神中带着些歉意:“十七,朕……”
  十七笑笑并不在意:“陛下快些去忙吧,出宫何时不能去?”
  等到龙朗月和元福离开,十七的神情若有所思。
  并不是他的错觉。
  在他去江南前,陛下对他的态度还非常公事公办,也就是比较亲密一些的君臣。
  可自江南回来后,陛下对自己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也就是元福公公瞧习惯了,若是个外人瞧见,怕不是要惊掉下巴,还得参他几笔不敬上。
  想到这里,十七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好似也不重要了。
  *
  约两月后,那张告示牌上又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百姓们虽然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动乱,但却不甚清楚,官员们心中门清,自然也不会去主动多嘴。
  故而这张告示牌一经展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百姓们专注于自己的生活,从未想过危险离自己这般近。
  一场谋划多年的谋逆,就此落幕。
  很快,这件事也传到了北地。
  龙霄云接到消息后也是感慨万分,他知晓自己二皇兄一直有脑子有手段,但当这惊天的秘密摆在面前时,还是会为对方折服。
  当初母妃的考量是正确的,以他和龙振云的脑子,可斗不过二哥,不如老老实实待着这北地,守好这一方边疆。
  不过…他盯着纸上其中一行字皱眉许久,久到有人前来寻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龙副将?怎么了?”
  谢青砚的声音很轻,因为吃了许久的药,身体好了不少,虽然比不上北地上的将士们,但比起以前昏暗无光的生活,现在他只觉得自由。
  或许曾经他帮着谢家做过不少错事,但如今陛下愿意重新给他一次机会,自然是肝脑涂地。
  龙霄云看向谢青砚的目光有些复杂,半晌后摆摆手问道:“今日的药吃了吗?”
  “刚吃过了,沈神医让我来把这些药给龙副将服下。”
  谢青砚指了指放在侧边桌子上的一碗乌黑的药,龙霄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瞬间一皱。
  若是旁人看到了龙霄云这副模样不是胆子都要吓破了,可谢青砚却很清楚,这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吃药。
  他想了想,正想劝说几句,却见龙霄云端起碗一饮而尽,喝完后将碗放回谢青砚手中说道:“麻烦你了,给他拿回去吧。”
  谢青砚愣愣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龙副将居然如此好说话,但能不让他费口舌自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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