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明月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滚入喉咙里,在这寒冬增添了几分暖意。
  “我很在意他所说的分文不取…如果这事是他们在背后捣鬼,那为什么一分钱都不收呢?”
  龙昭明扇了扇扇子,明月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寒冬腊日的再让我看见你扇这个破扇子,就给你连人带扇子都丢出去。”
  “好好好。”
  龙昭明悻悻的收起扇子,也就是仗着十七不在,要是十七在场,皇兄肯定不敢说他的扇子!
  “虽然明面上我们看到的是不收钱,但背地里到底收没收,谁也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
  明月站起身来,把剑拿起来冲着龙昭明说道:“走吧,去街上看看。”
  二人正准备出门,一道短而促的哨子声让明月的脚步蹲在原地。
  “怎么了?”
  “宫里有消息传来。”
  这么多年来,明月在宫中也有自己的势力,这回他将元福留在宫里,一来是暂且不被人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二来则是可以配合陈靖里应外合,将幕后之人揪出。
  明月接过扑腾而来的胖鸽子,摘下脚上的信筒展开纸条扫了一眼。
  “什么消息?”
  龙昭明在一旁皱眉问道,他其实并不知道皇兄会跟着他们一起,所以当时在马车上见到对方时是真的有些诧异。
  “景帝染了重疾,生死不明。”
  “?”
  龙昭明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景帝重疾,那我面前的是谁?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准备瓮中捉鳖。
  “皇兄在宫中留了谁?”
  “陈靖。”
  明月淡声道:“等到将你送至江南,我就即刻启程回京。”
  “啪”的一声,龙昭明的扇子拍在手心,他瞪着双眼问道:“原来皇兄是为了护送我?”
  明月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不然呢?万一那伙人不准备直入皇城,反而准备先把你给抓了怎么办?”
  瞬间龙昭明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思想污秽的可怕!原来!原来他的皇兄竟然这般为自己着想!
  而非常了解自己弟弟的明月,立刻警觉的打断他想说出来的话:“停!还有一事,令太妃在宫外自缢身亡了。”
  龙昭明一顿:“令太妃死了?确定是自缢吗?”
  “嗯,金吾卫的调查不会出错。”
  “她为何要自缢?外面人又不知她是太妃,家中亲系早已寥寥无几……”
  明月垂眼不语,当初他将令太妃送出宫,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
  令太妃不管怎么问,都只承认和那情郎的私情,却一口否认前太子也是与其所生,坚定前太子就是先帝的孩子……
  而他想到的是另外一层,令太妃当年受尽宠爱,即使前太子不幸病逝,父皇怜惜她,对其宠爱有加。
  这样的好日子,为什么偏偏要寻个情郎呢?而这个情郎他也调查过,不过某家侍卫,虽说生得高大威猛,却不甚好看,先帝与其年岁相当,生得却是更加英俊。
  难道真的只是令太妃所寻真爱?
  本能让明月对其不太相信,但令太妃的嘴实在是硬,任他怎么问都不肯说出其他的来。
  无奈之下,他便想着暂且将人留下,遣出宫去,派些人盯着,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上报。
  而也就是在这期间,令太妃在屋中自己自缢了,等到零九等人发现时,尸体都冻硬了。
  着实奇怪…虽然派了人监视,但那段时日一日三餐正常,只是模样有些憔悴,并未看出有死志。
  怎么会突然自缢呢?而随着信来的还有一条消息,令太妃留了张字条。
  字条上她承认了前太子并非先帝的种,而是她与那情郎的孩子,前太子的病逝也并非突然,而是那侍卫与她…是血亲,血亲诞下的孩子,能正常长到二十来岁已经很不容易了。
  龙昭明看着沉思的明月疑惑不已:“皇兄,你在想什么?”
  明月抬眼看了一下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思索着要不要将此事告诉龙昭明,但想了想,现在自己也没调查出个结果来,也就算了。
  “没什么,在想令太妃的事情,陈靖那边已经着手调查了,不久后应该就能有结果。”
  “那我们现在?”
  明月站起身来,再次拿着剑说道:“走,出去转转。”
  龙昭明遗憾的将嘴闭上,有些抓耳挠腮,他感觉皇兄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却不告诉自己,这让他心里直痒痒,但也只能瘪着嘴跟在明月身后出了门。
  那日的伙计好奇的瞧瞧,怎得这护卫比主子还凶呢?
  另外一边的十七蹲在昨天他和明月蹲过的老位置,认真的盯着屋子里。
  倩娘今日的气色比昨晚上好上许多,她爹娘都不允许她下地干活,先修养一段时间再说。
  她拗不过爹娘,也就只能乖乖待在家里喝汤。
  虽说如此,但倩娘心中还是一股暖意,从前爹娘就宠自己,别人家的姑娘在她这个年纪早早就嫁了人,孩子都生了两三个了,而她却迟迟没有找到婆家。
  也有人来家中说亲,但爹娘都太满意,给推了回去,她也曾说过,挑一家尚还不错的就行了,自己家也就这样,不能太挑剔了。
  但爹娘却摆摆手,非要她挑到个如意郎君才肯,这么拖着拖着,她也就成了大家嘴中的老姑娘。
  但爹娘丝毫不在意,爹还说等到自己身体好些了,就教她杀猪呢!叫那些人瞧瞧,他许家的姑娘可不是个柔柔弱弱的,届时就算双亲走了,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
  倩娘低着头喝了一口汤,热腾腾的汤水顺着口腔滑到喉咙,再落入肚中,将经过的地方都带起暖意。
  突然,她的眉头微微锁起,似乎有些不适,将手中的汤放在一旁,倩娘轻轻捂住自己的心口位置,小口小口的喘息起来。
  十七也很紧张的盯着她,这姑娘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倩娘捂着心口呼吸了好久,直到额间泛起细密汗珠,她才脱力似的靠在床头,拿起一旁的汤小口的继续喝。
  心口疼……
  十七暗暗将这个异样记下,他来的时候也顺便摸清楚了之前被那些大师救过的人,又等了一会,见再无其他异样,干脆换了个目标。
  他如同灵巧的燕雀一般在房屋之间跳跃,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虽然总说他功夫不太行,但这轻功反倒学得比其他人都要好,教头说这是他的天赋。
  十七倒是没想过,自己在轻功上面还有天赋。
  但这个时候他的轻功确实是帮了大忙了。
  小巧的黑影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护院,他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静静的看着下面来回走动的护院们。
  据他从那个摊主嘴里得知的情况,这家人有钱,算得上此地数一数二的商人,和邺京也有不少往来。
  大约一年前,这家的宝贝儿子突然陷入惊厥,寻了不少大夫来,开了不少药可都没能治好,这家老爷正在着急之际,听家中的下人提起那大师,本着试试看的心态携重金前去求医,但那重金却被悉数拒绝,大师来到了府中,毫不费力就把儿子给治好了。
  这下大师的名气算是彻底打出来了,之前大师还只在平民百姓中瞧瞧,这富商一宣扬,不少外地的人也慕名而来,却都被大师拒绝。
  大师发了话,不出城,因为他的恩在这里,也不收钱,否则会重新沾染凡间业果,让他无法顺利回到天庭。
  虽说也有人对此将信将疑,但大多数人也就是冲着不要钱去的,一来二去的治好了许多人,百姓们心中也就暗暗的为这位大师加了不少码,也都默契的没有对外提起。
  十七来得正是这富商之家,他的想法很简单,那许屠夫家事典型的贫民,靠着一手杀猪的本事立足,但却算不上大富大贵,而这富商却与之截然相反,或许两个不同的病人,会有不同的发现?
  第25章
  十七摸索了一会,寻到内院里,他身法灵活,悄悄的藏在暗处,没有任何人发现。
  这府邸是此地最大的一间宅子,主人家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漂泊,做的生意可是遍布了大江南北。
  大景对农商一视同仁,只是相对而言农要更受重视一些,毕竟民以食为天。
  这家富商姓周,今年五十六岁,做得是粮食买卖,已经临近年老还乡的时候,家中产业都在陆续转交给大儿子周新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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