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七心中危机四起,心想不能让明月有这种想法啊,现在跟在陛下身边,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月全然不知道十七心中已经脑补了一场大剧,他看向龙昭明的那一眼,只是警告对方别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给暴露了。
  等回了宫,十七踌躇片刻,却还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导月哥。
  不过他又多看了几眼身旁的男人,对方面色淡然,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十七心想,反正他与月哥日后还会相见,自己得帮着陛下多看着点,别真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
  转瞬就近年关,温度也是一日比一日低,到了二十九这日,已经冻得人有些受不了。
  往年十七都在营中,烧得暖炉旺,又常常训练,还没怎么觉得冷,倒是今年冷得有些出奇。
  他将窗户关上后,景帝坐在桌后叹了一口气:“今年好似要更冷一些。”
  “陛下可要唤杯热茶来?”
  景帝将手中的笔放好,折子也被他摆放整齐:“你去厨房瞧瞧,有什么想吃的就端些来吧。”
  “是,陛下。”
  十七知道,陛下这是知道自己馋嘴,往往总让自己去挑去看,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动。
  毕竟是一国之君,却对身边下属这般好,真真是难求。
  没一会十七就端着热气腾腾的浓汤进来,他将两碗汤放好后回身道:“陛下,方御厨说这汤里添了补药,让陛下可得多喝些。”
  景帝一时失笑,起身走到那圆桌旁坐下:“朕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需要补身子?”
  十七低头喝汤没有说话,陛下现在说得这般好听,那时让淮南王喝汤时怎么理直气壮的?
  二人安静的喝完两碗汤,宫女们进来将碗筷收拾走后,景帝揉了揉眉间有些疲惫。
  就如龙昭明所说,今年天气异常,该冷的地方热,该热的地方冷,岭南那边的事情是一个警醒。
  但这群酒囊饭袋,竟然无一人将灾情上报!每月的折子里只有洋洋洒洒的华丽辞藻!
  若不是他心中有数,特地派了人前去调查,恐怕百姓们到死都还在期待着有人会来救他们。
  想到各地发生的灾情,景帝有些头疼,但也快了,魏兴势力落幕,迎来的会是真正干实事的官员。
  明日便是三十,景帝会在二十九这天举行宫宴,三十当天就留给他们去陪家里人。
  元福也是早早的就去布置,故而只剩十七跟在景帝身侧。
  等到了暮上三分,随着彩灯的亮起,宫中不再似从前那般庄严肃穆,而是五彩斑斓的,平添几许活泼。
  这个点就已经有大臣进宫了,大家纷纷贺喜,熟练的迎接着这一年一度的盛大宫宴。
  “哎哟,你这容光焕发啊!”
  “哪里的话?天天被我那小孙子吵得头疼!瑜儿,叫赵伯伯。”
  “赵伯伯好。”
  “哈哈哈!你好你好,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老小子!在我面前炫耀是吧?”
  大臣们结伴而行,身侧伴着妻儿一同,均身着绚丽精致的宫服,在宫人们的带领下有序落座。
  宫灯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十分漂亮,帘幕缓缓拉开,宫女们身着鹅黄宫袍上前来摆酒。
  底下欢声笑语,连平日里格外严肃的几名文官也带上了罕见的笑意。
  这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日子!
  随着钟声响起,大家交谈的声音渐渐变小,元福公公身着暗红色太监宫袍走了出来,扫了一眼台下已经安静下来的众大臣,一甩手中拂尘,尖声道:“恭迎陛下——”
  随着礼乐响起,率先出现在众臣眼中的是一角明黄衣袍,随即是腰上象征着身份的挂坠,最后出现的,才是那张威严的龙颜。
  因着今日日子特殊,景帝早些年便免了众臣在宫宴上的礼节,此刻待他走出,缓缓落座在高位的椅子上。
  在他左手边,站着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那男子面容漂亮,身段纤长,腰间挎着的一把宝剑熠熠生辉,也透露出不菲的价值。
  “各位爱卿不必多礼,同历年一般吧。”
  说罢景帝抬抬手,元福微微颔首,宫女们得到信号,有条不紊的为他们上菜。
  景帝左侧站着十七,和他几乎是在同一高度,而再往下,是太后,太后之下,便是几名太妃。
  大景的太后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她在位多年,膝下却无一子半女,先帝虽未言,但多少也是有些不满的。
  不过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倒是一直坐得安稳,无他,只因她姓魏。
  第17章
  此次魏兴倒台,太后心中思忖了许久,最后还是将景帝唤来,二人不知谈了什么,反正魏兴一事并未牵扯到她头上去。
  先帝挂在明面上的共五名皇子,一名公主,外界多传先帝风流倜傥,民间遗珠数不胜数,但找上门来的却是没有。
  其中大皇子,也就是前太子,最受先帝喜爱,他也是先帝爱妃令贵妃所生,但自前太子因病去世后,令贵妃郁郁寡欢,一直到先帝去世都极少外出见人。
  龙朗月和龙昭明均是淑贵妃的亲生子,二人年岁相差不过两岁,淑贵妃性情温和,不争不抢,但却在诞下二子龙昭明后落了病根,龙朗月登基前一年撒手人寰。
  此次宫宴,令太妃在魏太后的劝说下来到了宴上,看着是憔悴了不少,但依旧美人绝色。
  她垂着头不语,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面前的佳肴,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而令太妃之下,便是嫁于岭南的四公主龙明惠的生母,芝太妃。
  她性子活泼一些,又只诞下了一位小公主,受尽了先帝喜爱,如今在宫里过得倒也自在,可她却对身边的令太妃态度不算很好,反倒是一直和身侧的容太妃聊天。
  景帝喝了一口茶水,将眼中的暗色压下去。
  也不怪芝太妃不喜欢令太妃,当年前太子还在世时,因为龙明惠是唯一的女儿,先帝极为喜爱,因此冷落了前太子很长一段时间,这令太妃也是脑子拎不清,竟然去找芝太妃的麻烦。
  自此二人接下梁子,不过一名公主,倒也没什么好争的,芝太妃也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心培养自己这唯一的女儿。
  容太妃诞下的是一对双生子,前些年满了十六,景帝就给赐了爵位和府邸,搬出宫外住了,此时因为宫宴所以兄弟二人也都过来了,坐在容太妃对面,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母妃。
  一旁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男子轻轻掐了一下他,显然要稳重许多。
  对着两个双胞胎弟弟,景帝倒是没什么想法,他们二人一人擅武一人擅文,稳重一些的留在邺京辅佐景帝,另外一位便去了北地。
  随着礼乐的推进,舞姬们在中间翩翩起舞,恍惚间像是见到了仙女下凡一般。
  景帝兴致缺缺,喝了几口酒,夹了几筷子菜,就听到身边似乎传来咕噜声。
  他侧头看去,十七面容严肃,丝毫看不出刚刚肚子咕咕叫的是谁。
  景帝哑然失笑,轻声吩咐道:“十七,宴已开,你去寻位置歇着吧。”
  十七一愣,自己身为陛下的护卫,还可以一同参加宫宴吗?
  元福公公眼力劲不错,上前几步轻轻拉了一下十七:“陛下心善,十七护卫,跟老奴走吧。”
  十七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和景帝告退后跟在元福公公身后,随即就被带到了宴席的最下面。
  虽然是最下面,但并没有坐什么人,这个位置是景帝留给宫中值守的官兵们的,只不过要等他们的宫宴结束。
  十七听着元福公公的解释,心头不免有些发热。
  景帝一次次打破他对传统帝王的看法,不仅心怀百姓,将自己同百姓放在一起,还会为了宫中值守的大家着想。
  诚然,就算景帝不准备这佳肴,二十九、三十这两日还在值守的人,也都会拿到多两倍的俸禄,可他却还是想到了……
  十七落座后,元福公公回身吩咐了几句,宫女们便端着早就准备好的佳肴放在他面前。
  看着面前的美食,十七眼眶也有些发热。
  陛下怎么,会这么好呀,这让他更不想离开邺京了。
  他在此落座,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待到将肚子填的七八分饱,打了个小小的嗝,重新站回陛下身侧。
  此时宫宴已过半,群臣们都喝得醉醺醺的,有几位已经起身先行告退。
  景帝出言问道:“待会还有烟火,何不留下来看看?”
  准备离开的大臣对烟火兴趣不大,但身侧的孙儿扯了扯衣袖,一双憧憬的澄澈双眼看着自己爷爷,显然是十分期待的。
  景帝也瞧见了,轻笑一声说道:“来人,上些解酒汤来。”
  “是。”元福公公应了一声,甩着拂尘就去安排了。
  在其乐融融的气氛中,令太妃起身也要告退,景帝未多留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眼神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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