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谁啊?”
赵主簿弓着腰敲门,门内却传来一声极为不耐烦的男声,同时还传来几声娇滴滴的喊叫声。
“孙少爷,我是赵元啊。”
赵元面前的木门被打开,里面的胖男人几乎把整个门框都给挤满了,满脸横肉及其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事?”
“孙少爷,今年的账表算出来了,似乎有些问题。”
赵元胆战心惊的想来问问对策,毕竟这铺子是老爷交给孙少爷的,但孙少爷整日里花天酒地,没钱了就去找老爷要,老爷被要烦了给他定了额,这孙少爷就跑来铺子里拿钱。
若是以往,他这账本是得直接送到老爷面前的,可今年这亏损的着实太厉害了,他这不寻思着送来给孙少爷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给填补一下。
但赵元却想错了,这名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显然对这些没有丝毫的兴趣,只见他伸手接过账本,随意的翻看了两眼就抬头一扬,也不管赵元作何表情,转身“嘭”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随后里面传来声声暧昧的娇叫。
赵元狼狈的将账本收拾好,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亏损事小,若是老爷怪罪到他头上来了可怎么办啊!
有些落寞的背影往远处走着,十七盯着看了一会,确定对方已经离开,立刻翻身跳到刚刚赵元和魏立峰站着的位置,拿起了落在夹缝里的一张纸。
这是刚刚魏立峰把账本丢掉时意外散落过来,因为夹在角落里,被赵元忽视了。
十七拿起一看,却发现这好像不似账目,心中思绪转了一下,立刻翻身揣着这张纸回到了他被绑的房间里。
等回到房内,十七再次掏出那张纸看了看,上面写着很多字,但却读不懂其中的意思,像是得了癔症的人写出来的一般。
十七皱着眉头左看看右看看,又想起之前营中所教过的,拿到阳光底下看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就奇怪了,一张不是账目的纸怎么会夹在账本里呢?
十七的直觉告诉他,这张纸肯定有大作用!
既然自己现在看不出名堂来,干脆先留着吧,等什么时候月哥回来了,或者见到陛下了,再拿去问问。
过了一整个下午,魏立峰都没有来关着十七的这间房,中途十七又跑出去打探了一下,这魏立峰好像是有意想把他晾着?十七搞不懂,但这头肥猪没来打扰自己更好,免得他还要把人打晕,以保住自己的“清白”。
夜深了,这地方本就没什么人,现在却是更少了,十七躺着睡不着,干脆又把那张纸拿出来研究。
桌上点着烛火,十七又想到了什么,将那张纸放在烛火上撩了一下。
出现了!
十七大喜过望,原来这纸需要用火苗撩过才能显露重要的字。
他捏着纸小心翼翼的在火苗上撩了一遍,还得当心着别真烧了,好在以前在营中被学过这种方式,现在第一次实践,十七有些紧张,但手还是拿的稳稳的。
很快一整张纸就被烛火撩过了,十七拿起一看,之前还满是字的纸上凸显出来了几个颜色更为深一些的字。
他将这些字连起来读了一遍,脸色有些疑惑,但也看得出来这可不是什么账目。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十七立刻将纸收回自己怀里,飞身躺在床上假装已经睡着了。
闭着眼只能听到房门似乎是被打开了,一道熟悉的气息涌了进来……
“陛下?”
十七立刻睁开眼弹跳起来,他闻到了陛下身上的幽香,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大,高兴的看着对方。
景帝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蒙着面纱,看到十七跳起来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朕?”
他浑身上下蒙得严实,这小十七倒是眼尖。
十七挠挠头没有回答,总不能说是陛下您身上的香味让他分辨出来了吧?
“陛下,我发现了这个。”
他想起来刚刚自己的发现,立刻从怀里掏出刚刚被撩过的纸递给景帝。
“你这是从何而来?”
景帝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极为锐利,似乎还带了一丝兴奋,十七恍然不知,将下午所见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对方。
听完十七的讲述后,景帝定定的看了十七很久,久到十七都有些不自在。
“陛下?可是有什么问题?”
“十七,你…运气不错。”
第10章
被陛下这么一说,十七也有些懵,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运气很好?
他的视线落到景帝手心上的纸张上,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这个纸上的内容,或许就是陛下一直在找的“证据”。
景帝垂下眼轻笑一声:“你随我来罢。”
十七歪着头看了一眼景帝,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又看了眼景帝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
“十七看什么呢?”
景帝敏锐的发现了十七的小视线,但在问出来之后就立刻反应过来了,十七恐怕在找“明月”。
好在十七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冲着他笑笑:“没看什么,陛下我们要去哪里?”
景帝回头看了一眼夜色如墨的魏家偏府,眼底的晦暗不明。
“带十七去看一场闹剧。”
带他去?十七有些不解,若是要处置魏兴等人,自己跟着去好像也不能帮上什么……
但既然景帝开口了,十七自然是要跟在一起的。
二人一同来到了另外一间府邸,十七没来过,并不认识这是哪里,景帝似乎看出来了他的困惑,出言解释道:“这里是李府,李御史家。”
李御史?就是被魏兴污蔑的那个御史吗?
十七心中有些好奇,探头看了一下,这李府中点着灯笼,影影绰绰的十分漂亮。
景帝在门口站了一会,十七也守在他身后,突然他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立刻警觉的看向那边,却撞见了熟悉的一张脸。
十七瞪大双眼,刚想喊出声来,却又想起自己是跟着陛下的,硬生生将即将钻出来的那句“九哥”给咽了回去。
零九看了一眼十七,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景帝假装没看见他俩之间的小动作,沉声道:“人在里面?”
“是,属下已经通知金吾卫赶来。”
景帝点点头,十七看着李府门廊上正被微风吹动晃荡的暖色灯笼,心中却蓦然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中缓缓展开,但他现在还无法探究。
景帝扯掉自己的面罩塞进怀里,十七和零九跟在他身后,两人均是身着黑色衣裳,腰间挎着长剑,脸上的表情严肃,让给他们三人带路的下人心中惴惴不安。
“陛下,老爷和魏大人在书房里。”
李府的管家搓了搓手,咽了下口水十分紧张,他并不清楚自家老爷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圣上亲自前来,此时紧张得不得了。
景帝观他紧张的双手都在哆嗦,轻松一笑道:“别紧张,朕并非来找你家老爷的。”
“诶诶,是。”
管家讪笑道,哪里敢真的把他的话当真?
“叩叩”敲门声响起,里面的交谈声一顿,传来一道十七很陌生的声音:“什么事?”
管家看了一眼景帝,对方微微颔首,他便接着说道:“老爷,圣上驾临。”
他的话音一停,十七先是听到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随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景帝脸色一沉,吩咐道:“零九、十七,进去。”
“是!”
零九直接一脚踹开了书房门,十七紧随其后,二人进入房内就见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慌忙的往门口方向赶来,在他的身后呆立着一个十七在早朝上所见过的,魏兴。
零九立刻上前制住魏兴,当然,以对方的体型,估摸着想跑也跑不了。
十七反应迅速的扶住差点踉跄摔倒的李御史,对方满脸的慌张,但细看之下,似乎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他有些不解,但还是把人控制住再说。
景帝抬脚走了进来,而随后十七便听到了外面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正逐渐往他们这边逼近。
十七的动作一顿,目光看向了零九那边,对方察觉到了,微微摇头,十七也就继续按兵不动。
片刻后,一名身着黑金飞鱼服的男子踏入房内,看到景帝后弯腰恭敬的行礼:“臣陈靖,参见陛下。”
“无需多礼。”
景帝的嗓音很沉,陈靖似乎早就被吩咐过,看到面前的场景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径直走到零九身边,接替他将魏兴给押好。
零九空了手,看了一眼十七,飞身上了房梁隐匿身影,十七也明白了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正准备也飞身上房梁,就听到景帝说道:“十七留下。”
十七的身形停住,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守在李御史身旁。
随后就见金吾卫的大部队如游鱼一般钻了进来,落后于陈靖的男子进来后半跪在景帝面前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