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几个嫂子劝不得,总不想扫了大家兴,只好趁自家老公喝懵,偷偷用雪碧换白酒。面对刘赫质问这酒怎么冒气泡儿之时,刘嫂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能喝喝,不喝滚回家睡觉。”
刘赫立马乖顺,被屋头河东狮全面压制,动弹不得,此番举动逗得大伙哈哈大笑,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毕竟刚刚落幕了这样一场淋漓尽致的演出,任谁也再不能冷静,纷纷回味方才,畅想未来。
在座皆饱受苦楚,一年来,他们在不同的困境中掘地三尺,各自为营。终获成功圆满,心态不免触底反弹,恨不得爬上珠峰顶吆喝山歌。
此刻置身于冬风萧瑟,心却春风得意。
周逢时和庭玉无疑是被簇拥在最中心的主角,包间里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可遮遮掩掩,大方亲昵。
周逢时一向对旁人眼光满不在乎,但庭玉的变化很大,甚至在酒精的刺激下,主动凑过去和师哥十指相扣。
周逢时大喜过望,低头和他咬耳朵:“笨蛋,你喝多了?”
可庭玉眼神清澈,丝毫不见醉意:“得等到明早才会醉,我清醒着呢。”
他俩的关系早被瑜瑾社众人全盘接纳,庭玉时常害羞,努力自持的小模样也别有风情,但他坦坦荡荡,周逢时更加惊喜,见对方勾勾手指,就立马贴上去。
“怎么了?”
那束目光不移,直视着圆桌对岸的包厢大门,水波含在双眸,荡起了秋千。
庭玉轻声说:“谢谢你,师哥。”
第96章 我独眠
听罢,短短五个字令周逢时愣在原地,随即忽然咧开嘴笑了,扯过庭玉瘦削的肩,整个圈在臂膀下,仿佛搂着个纯粹的好哥们,特讲兄弟义气地拍了拍他的背,“跟我客气啥?什么谢不谢的,甭跟我瞎几把客气。”
庭玉震惊道:“又犯病?”
他注视着周逢时的笑脸,挺俊眉骨像华山,左边高挑上翘,右边低垂压眼,走势险峻而陡峭,神情高傲,好似只狗仗人势的四脚神兽,满脸都是得瑟。
看得庭玉怒从心中起:“你臭来劲儿什么啊?!”
他比天王老子下凡、康熙微服私访还大摇大摆,左手舀起一勺花生米,右手掰开庭玉嘴巴,直截了当地塞进去:
“当然来劲儿。哥爱你,哥高兴。”
郑重告白完毕,周逢时笑眯眯地补充,装成个黑帮老大,顺带警告:“剩下的少打听——饿了张嘴吃、饱了就闭嘴消停会儿。保存体力,回家我再收拾你。”
收拾收拾又收拾,烦人师哥就只会这两下床上手脚。庭玉撅起嘴,满嘴花生豆,两颊鼓囊囊,嘟嘟嘟崩了周逢时一脸。
二人闹小脾气耍横是常有的事儿,今天庭玉耍脾气犯哼唧,明天周逢时生闷气要人哄,势均力敌、你来我往,并不会为他们俩本就天寒地冻的人生境遇雪上加霜,毕竟爱情只是人生这场盛宴中的一杯羹。
但除此之外,人生很多时候都分外棘手,像中年发福的啤酒肚太大,牛仔裤拉链卡住拉不上去一样棘手。
而周逢时和庭玉还年轻,所以他俩的生活只是单纯的棘手,而瑜瑾社的大叔们既拉不上裤拉链、又棘手。
推杯换盏,数芝麻绿豆粒,话洋葱卷心菜,前者数量多但好在简练,耐心些总能数清楚;后者繁琐,胜在层层递进,循序渐进。
酒肉当前,烦恼搁置一旁,此刻他们谈天说地,因为想要出人头地。茹敏搂着李瑾渠的肩膀头,俨然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他大放厥词:“我老都是在电视上看到你,抽冷子见到活的还挺不适应。”
他老婆在旁边拦着点儿,气得直骂:“嘴上没毛的东西,喝两杯马尿不知天高地厚了都,李老师您别介意啊,多谢了。”
李瑾渠同样头昏眼花,摆摆手:“茹老哥又说笑,瑾时和瑾玉平时受您照顾了,我该向您道谢才是。”
徐瑾童见缝插针,循循善诱:“瑾时纯种混蛋不着调,瑾玉心口不一脾气犟,我们做师哥的鞭长莫及,让各位费心了。”
他谨慎地问:“还劳烦您讲讲您都知道什么,他俩平时怎么样?”
周逢时和庭玉,正是这桌人围聚的感情链系,不免成为话题的焦点,兜兜转转绕不开。可眼下渭泾分明,显然分成了两派:
于公理,四个做师哥的,势必不愿看到此番师门不幸的对食厮混,于私清,瑜瑾社众人受了少班主的关怀庇护,希望他俩能终成眷属。
说到底,于公于私,谁也割舍不了这对让人操心的师兄弟。
听到徐瑾童的询问,茹敏浑身一激灵,拍案而起:“您想听?可您各位不反对吗?”
他属实是喝高了,此话一出满座打抖,随之而来死一般的静默。
茹敏眨眨眼:“我开静音了吗?”
“静音个毛线呐!”
只见王晗反应迅速,兔子似的一蹦三尺高,直接跳过半张圆桌,死命按住茹敏,“敏叔您快喝点马桶水漱漱口吧!”
除了周逢时庭玉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感想,瑜瑾社其他人如同全都脚踩电闸,蹦蹦跳跳、大呼小叫,把话题彻底扯到了外星球。
茹敏争着将功补过:“哈哈哈哈您瞧我这脑子灌水泥了,我知道啥啊知道,咱们平头百姓知道个毛线,闭门造二胎三胎吧。”
李鑫赶紧接话:“对对对,二胎是太重要了,所以即使有些人生不出孩子,那喜欢儿孙满堂的再多生几个,总数补足不就行了?”
说到“生不出孩子”的时候,李鑫还忍不住心虚,偷瞟了周逢时和庭玉两眼。
“行什么啊,太不尊重人了您,搁您您乐意?”王晗没注意到她鑫叔的小动作,还沉浸在自个指点江山的生育计划中,连连翻白眼,“我们九零后可不像您,低俗!”
茹敏崩溃大叫:“这跟低俗有鸡毛关系啊?!”
话赶话如车轱辘,格局眼界比宰相的肚子还要辽阔,不限于城门楼子到胯骨轴子。柯瑾文一愣一愣:“打断一下,贵社思维这么跳脱吗?”
王晗自作聪明,以为柯瑾文在夸她,还在嘻嘻哈哈,压根不谦虚:“思维跳脱多好啊,包袱不停!”
瑜瑾社诸位充分发挥了跟少班主学来的不要脸精神和话痨品格,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发表井底之蛙的言论,把李瑾渠等人欲言又止的嘴堵得死死的,半句话都插不上,本想讨论讨论两个师弟的计划也落了空。
如此混乱胜景,看得周逢时额角青筋狂跳,咬紧牙关忍着火——他这班子好同事,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
“行了!吃饭都堵不住嘴。”
二少爷实在忍无可忍,周逢时站起身,拽起身处水火之中还忍不住看热闹的庭玉,大步流星地走了。
东道主率先离席,众人纷纷惊起,手忙脚乱地追在他屁股后头,眼巴巴看着周逢时行云流水地掏卡买单,和庭玉十指相扣,一溜烟跑了。
可怜了一桌小龙虾,庭玉坐在车上还在依依不舍,轻扯周逢时的袖子,待师哥睥睨地回头看过来,他又勾了勾手指,眼神认真,仿佛藏了个惊天秘密。
周逢时果真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庭玉嘴边。
只听庭玉一字一句,字正腔圆:“我觉得剩菜还没打扫,咱们回去打包吧!”
“宝贝儿你至于吗!本少爷平时不给你饭吃吗?!搞得好像咱俩吃不饱饭一样!”
周逢时气急败坏,更不顾庭玉皱眉留恋,加紧油门直奔荷华的棉被窝。
首战告捷凯旋而归,论功行赏又吃饱喝足,任谁都不能不酣畅淋漓、极致得意。此刻颠沛流离地奔回荷华,交枕相拥躺在床上,屋外星月都酣眠,可这对搭档却兴奋得睡不着觉,萌生闲情雅致,打开了微博热搜榜。
他俩头顶着头,脚缠着脚,围看网友热议。
《一拜天地》是零点落幕的,热搜是零点五分上的。
连爆三条,即使没有全程视频流出,但少量切片画面也足以博人眼球。
“瑜瑾社‘金玉良时’专场首演落幕。”
“《一拜天地》”
“周瑾时、庭瑾玉大婚现场!”
霸占了热搜榜前三,讨论度只增不减,还有粉丝偷拍的各种片段流入微博广场,为二人的热度和今晚的演出火上浇油,路人纷纷惊奇,现在说相声的也能火透半边天吗?
怎么不能?当然能!
庭玉暗自发笑,他是多么的有远见,多么的高瞻远瞩呐——
自拜师仪式上看到周逢时的第一眼、开箱会和他搭档的第一台戏,庭玉就明白,比起安安分分说相声,和师哥卖腐的前途必定一马平川,势必能火爆全网。
真不枉他私下里研究了那么多的糊咖逆袭成名案例,为此,庭玉还曾偷偷拜了资深老追星人王晗为师。
时隔春夏秋冬,如今假戏真做、弄巧成拙,但落幕时分,竟然歪打正着地成了最最圆满的结局,令庭玉惊喜万分的同时也不禁为之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