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次提前归家,除了想给师哥送个惊喜,也是因为周诚时的催促。他火得太突然,来势汹汹地一飞冲天,压根没有做足进入娱乐圈的打算,抛开瑜瑾社相声演员的身份,完全无依无靠。
  而瑜瑾社属于什么级别的草台班子,从它仿若“危楼”的少班主就能看出来。
  庭玉告诉周逢时,今天的任务是要拉上瑜瑾社全体员工,去周诚时安排的公司做正式入职,对方不情不愿,嘀嘀咕咕说:“屁大点产业还值当搞个公司,麻烦死了。”
  庭玉笑骂:“少班主,你快点儿长大吧。”
  这时候,他俩刚送走面试的贾小倍,蹲在巷子的角落遮阳,暑气正盛,汽车行驶而过,卷起阵阵热浪,扑在那两张年轻的脸上。
  周逢时眯起眼:“你要出差,把小玉人留下。”
  眼下片刻闲适,庭玉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故意玩文字游戏,在“小玉”和“人”之间顿了一下。
  “那可不行,小玉、人可不是你的。”
  周逢时听出来了,懒懒地笑:“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我要是愿意,那可都是我的。”
  “真够霸道。”庭玉笑着说。他话间虽不经意,却惹师哥心疼不已,“好事都让你占了,你舍得我一个人出门在外?”
  三伏天热得发烫,呼吸间都蒸烟,连周逢时都暂时戒烟了,庭玉却压力大得不得了,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根接一根抽个没完。
  可他没向任何人坦白,就连诉讼粉丝期间,为他发声的四个大师哥,全被庭玉和周逢时压了下去,竭尽全力保护。
  他的疲惫,周逢时看在眼里,一把将人搂了过来,蒙着薄汗的皮肤紧紧相贴,亲密地粘连,撕都撕不开。
  “芙蓉,你快看啊。”
  庭玉正嫌弃热乎乎火炉一般的师哥,抬起头看,面前的红墙上映着他们依偎的影子,周逢时一手抱他,一手伸长了,比划出奇怪的形状。
  “不是让你看我的手,看墙上!”
  兔子影儿蹦蹦跳跳,踩着庭玉影子的肩膀,顺着他的脖子向上爬,抖抖长耳朵和短尾巴,打了个滚,又跳上他的头顶。
  不知何时周逢时已经松开了他,另一只手变成了蝴蝶,欢快地从远方飞来,翩翩起舞,和兔子追逐嬉戏,旋转着、停落在小兔子的鼻尖上。
  庭玉回过头,周逢时的脸近在眼前。他额头全是汗水,却顾不得擦,两只手还支棱着,傻傻地恪守表演职责,定格在蝴蝶亲吻兔子的一幕。
  周逢时抬抬下巴,得意地笑了,“怎么样,手影好看吗?”
  他仍没放下手,把庭玉圈在怀中,有些滑稽。
  见庭玉没有反应,他又欠了吧唧,用下巴顶对方的脑门,却被庭玉一把推开。
  周逢时以为被嫌弃了,不满道:“看个手影给你看傻了?又推我,脾气这么坏……唔……”
  还没等他控诉完师弟的坏,下一秒,庭玉便没轻没重地凑了上来,紧接着,他的嘴唇被柔软的触感包裹,呼吸也按下暂停键。
  湿润的感觉,好似一场解暑的局部小雨。
  仅仅几秒钟,庭玉便阖下眼帘,抿着唇拉开距离。
  可周逢时却回过神来,从最初瞪大眼睛浑身发麻的状态解脱出来,按住庭玉的后脑勺,手劲蛮横又不懂得收敛,将他推向自己。
  他欣喜若狂,蹲着的姿态也难以维持,两具炽热的身体一齐摇摇晃晃,最终失去平衡,狼狈地跌倒在地。
  庭玉跪坐着,背后是墙,他退无可退,只得被迫接受周逢时的步步紧逼。而周逢时单膝撑地,双手围铸起一方狭窄的乌托邦。
  “唔……师,师哥,够了……”
  “呼,呼,我喘不过来,气……”
  他抓住周逢时的手臂,无力推搡。
  掌心下的肌肉正兴奋地鼓胀,庭玉几乎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心脏源源不断地输送血液和氧气,却都被周逢时掠夺一空。
  他快要在这座围城、这场小雨中淹没了。
  周逢时仍不肯罢休,不舍地拉开方寸距离,拿鼻尖蹭庭玉的鼻尖,嘴唇微微张开,喘着粗气。
  庭玉强撑脖子,他涣散的瞳孔很快聚焦,注视着周逢时低垂的睫毛。
  师哥的头发又黑又硬,像刺头,时常皱着的一双剑眉格外锐利,就连手臂上的汗毛也比他的浓密。
  而此刻,周逢时弯起眼坏笑,漆黑的长睫也成了两把嚣张的小扇子。
  思及此,他嗔怒:“少得意。”
  第52章 红底照
  此情此景,这副尊容,要是被街道办主任大妈瞧见了,赐他俩“斩立决”都不为过。
  庭玉冷静下来,可周逢时还没疯够,在他耳畔喃喃厮磨:“乖,再亲一个,让哥亲一个吧。”
  “亲你个头,起开!”
  庭玉手劲也不小,把这精虫上脑的师哥推了个跟头,立刻站起来,抖抖裤脚灰,左顾右盼地检查周围情况。
  酷暑正午的街上,压根儿没人,庭玉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地抹一把嘴,回头冲周逢时嚷嚷,“快走,坐大街上像什么样。”
  说罢,又咬牙切齿、羞愤欲死地小声补充:“再让人瞧见了,有你好受的。”
  周逢时像只没吃饱的大型犬,打了个滚儿就扑过来,顾不上管皇城根下,老天爷在看,搞同性恋搞得十分光荣:“我一没偷二没抢,亲手把这讨人厌的师弟养成我心疼的媳妇儿,多光荣啊。”
  庭玉面无表情:“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被师弟踢了屁股,周逢时扭头龇牙咧嘴,恨不得咬他,还没下嘴,就被庭玉使唤:“赶紧叫大伙出门,去诚时哥安排的地方。”
  堂堂少班主,被当成小助理使唤,周逢时没法子,站在瑜瑾社前堂,扯开嗓子吆喝:“孩儿们,老叔们,麻溜往出来滚!”
  演员们基本都会早到备演,可大中午就把人都叫来,也是头一遭,庭玉解释说,今儿要给各位上个正式职工的编制,往后瑜瑾社也是盖了章的责任有限公司了。
  杜桢徽兴冲冲地发问:“这就是说我们马上不用打黑工了?”
  周逢时拧着眉毛骂他:“什么意思啊,和着瑜瑾社是不法分子聚集地啊?”
  刘赫给众人分享从家里超市带来的干货,笑着解围:“这孩子,磕瓜子脑袋磕出毛病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庭玉安排的车到了,所有人都一脸期待,独独李鑫不大说话,反而愁眉不展。
  走了一半路程,他终于鼓起勇气:“少班主,这个入职我能不能不办啊?”
  他是个三十奔四的程序员,不上台的时候总是穿格子衬衫,蓝白灰几个色换着穿,即使在瑜瑾社演出了半年,私下被人打听,还是会脸红。
  见没人回应,李鑫有些着急:“我不是故意拆大伙的台,也不是成心给你们添堵,只是我家那情况……”
  周逢时挥挥手:“差多少钱您直说。”
  庭玉瞪他一眼,急忙问:“鑫叔,有什么情况咱们商量。”
  李鑫这才开口:“咱瑜瑾社越来越红火,网上视频也挺多,顺带捧着我,我多感激呐。但我媳妇她本来就不太支持,前一阵子的事儿也闹到家门口,我儿子在学校也受了委屈……”
  “我一正式入职,往后再给大家添麻烦,多不好意思。”
  私生饭找上门,庭玉告粉的事儿,不仅仅围绕着他俩,瑜瑾社的其他演员也或多或少地受了罪,全都默契地闭口不谈,庭玉看在眼里,愧疚在心里,此刻听了李鑫的坦白,他登时不知所措。
  他正斟酌着,欲开口宽慰,周逢时却抢先一步,把话挑明了说:“鑫叔,我懂您的意思了,您是怕哪天瑜瑾社再栽跟头,您为了糊口要抽身走,耽误我们。”
  敞开天窗,这直肠子师哥把话说得直白又刺耳,李鑫一下子红了脸,庭玉也拍他大腿,小声斥责,“你别说了!”
  周逢时却不为所动:“您的顾虑太正常了,我理解,也不强迫,就问您一句话。”
  “您真的喜欢说相声吗,打算一直说下去吗?”
  李鑫赶紧点头:“我真的喜欢,愿意跟大伙这辈子都凑一起说相声。”
  周逢时说:“行,您把嫂子电话给我,我给她做工作,您儿子也甭担心。和敏叔好好说相声,往后出乱子,全都交给我摆平——只要瑜瑾社演一天出,就归我负责。”
  他诚恳道:“入职的事儿,您再考虑考虑,这是好事,多个保障。”
  解决了李鑫的担忧,也到了周诚时安排的地方,周逢时下车一看,大惊:“这不就是我家写字楼吗?”
  庭玉也震惊:“你家公司不是在东边吗?”
  周逢时无辜地解释说:“北京城东西南北四个角,都有我家地方来着。”
  于是,富二代周少爷被轮番啧了一口,就属庭玉翻白眼翻得最用劲儿。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大厅,领着一群探头探脑、乡巴佬进城似的员工坐电梯,刷指纹上楼,直奔他哥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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