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接着他又哎一声,面上摆出一副鬼脸模样来:“就勉强不让你丢脸好啦!”他晃了晃脑袋,真是好勉为其难地那样。
  秦聿川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笨重的头盔还被他抱在手里,而面上的那些短促笑意尚还来不及掩藏。
  眼梢眉角,弯弯的。
  闻稚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秦聿川。笑着的,是和太阳晒化了的忌廉奶油一样的甜甜又软软。
  “好。”
  秦聿川说,他说他会好好期待的。
  作者有话说:
  这辈子就喜欢写土土的童话故事……''
  第28章 轻轻地 亲亲亲亲
  闻稚安也正式开始投入到紧张繁忙的大赛准备中去。
  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个人比赛,且还是世界级别的重要大赛,这于他而言意义非凡,算是迈进专业的第一步。
  老教授则对这样有惊无险的结果很满意。
  他虽然不在现场,不过也东一锤西一棒地道听途说了不少片段。
  听说那日秦老板有如天降神兵一般出现在僵持的现场,完美符合所有有关年上伴侣的想象的定义,语气、姿态,乃至最细微的眼神都是对自己年幼爱侣的强硬维护。
  小洋老头对东方人内敛但浪漫的表达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这甚至还让闻稚安闹了好几次的大红脸。
  闻稚安试图解释,解释这样的描述带有太强的添油加醋的主观意愿,可惜他争辩到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
  毕竟他和秦聿川结了婚这件事再怎样都抵赖不得。
  而他在秦聿川怀里险些还哭鼻子也是众目睽睽又板上钉钉的事实。
  sipc预选赛的邮件在三日后顺顺当当地发到了闻稚安的邮箱里。
  时间定在了十月的中旬,赛制整体和之前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必选曲目还是一首巴赫赋格和一首肖邦练习曲,”老教授和闻稚安逐一分析,“不过今年还额外多增加了自选曲目的选择。”
  他看向闻稚安:“anton,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闻稚安心虚地唔一声:“professor,我有个想法……”
  他不太自在地挠了挠脸,接着试探性地说出自己那个不算成熟的想法:“我想,或许我可以试试李斯特的《降e大调第一钢琴协奏曲》?”
  “噢,anton,这确实是一个……”
  老教授的语气顿时就变得有些哭笑不得:“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
  且不说李斯特的这首协奏曲的难度本就不算低,而闻稚安所心水的第三乐章更是充满了灵巧的跳音,那样大篇幅清脆快速的断奏和快速跑动句本就对奏者的弹奏把控能力要求极高。
  这次是闻稚安第一次参加比赛,临场发挥会如何还不好说。
  老教授认为闻稚安的想法过于天真和单纯了。
  因此他建议闻稚安,可以“更慎重”地再多考虑一下比赛选曲。
  闻稚安在晚餐的时候和秦聿川也分享这件事。
  他嘴巴里嚼一根鲜芦笋,含含糊糊讲:“教授是这样和我说的,但是我自己没想好……”
  他用手里的叉子一下下地戳那块牛里脊。
  这惯是他不高兴的小动作。
  营养师为今日晚餐精心挑选了来自阿根廷的草饲牛牛,肉质结实且蛋白质丰富,是相当好的品质。厨师将肉块稍稍地煎得鲜嫩,再薄切,胡椒和盐腌渍过的滋味在肉排里绵绵地化开来。
  味道很是不错,应该是能让小少爷那挑剔的舌头满意的。
  秦聿川稍稍地偏过头。
  他在主位上看闻稚安挑挑拣拣,不过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将他的营养餐全都乖乖吃完——
  最近的闻小少爷都很听话,就连他最讨厌的晨练也不再有托辞,最多就是气喘吁吁的时候忍不住要向人撒娇。
  他娇气地说好累好累,他说他要喝水也要休息,不然他下一秒就真要站不稳啦。耍赖扮嗲的本领真是一等一。
  但也没关系,秦老板的宽厚胸肌总能在闻小少爷脚底打滑要摔的时候让他靠得舒舒坦坦。
  对此闻小少爷相当得寸进尺,还要点评秦老板的衣服布料不够柔软,会不小心就磨蹭到他娇气又漂亮的小脸蛋。
  “秦聿川,你有在听我说话嘛!”
  闻稚安不高兴地抬起眼睛看着人。
  坏小孩的语气和眼睛都有些抱怨和撒娇的意味。这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频频出现的。
  但其实秦聿川也是真的没好好听。
  从闻稚安在说那句“秦聿川我和你讲啊”开始,秦老板的心思一半在工作上,一半则在监督闻稚安那挑食的老毛病上。
  多亏秦老板的记忆力向来不错,他临危不乱:“你的自选曲目,对吗。”
  “嗯,我有点拿不准主意。”
  闻稚安苦恼地点头,继续说:“教授建议我稳妥一点,但我担心选曲太普通在比赛里会没有优势,我也不觉得我真的会弹不好,而且……”
  而且他还信誓旦旦地和秦聿川说过他要拿第一呢。
  闻稚安哼哼几声,装作不经意那样,又瞄了自己身边的秦聿川一眼。
  秦聿川这次是有在好好看他了。
  “所以我现在有些拿不准主意……”闻稚安这才接着说。
  他表情犯难,语气也是,就像只耷拉着耳朵的迷路小狗。
  所以可怜巴巴地来寻求大家长的帮助。
  在那次“并肩作战”之后,闻稚安时而会对秦聿川露出些连他本人都没能察觉的依赖来,就像现在这样。
  他心里头隐隐想要得到某个答案,某个由秦聿川来说出口的、带有肯定和附和意味的答案。
  但可惜在商场上无所不能的秦老板在古典乐上也是个门外汉,只能勉强分得清海顿和莫扎特,并不能在专业上给闻稚安太多的指导。
  他更是个迟钝老土的三十三岁,不明白此时此刻十八岁的口是心非和语焉不详——
  “我不认为你的教授提供给你的建议有什么问题。”
  秦聿川说,一本正经地:
  “太过冒进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只是一次预赛,能够顺利晋级才是最重要的。”他认为闻稚安第一次登上赛台,理应给自己留有失误的空间,而不是去铆足不该铆的干劲。
  秦聿川:“所以……”
  闻稚安忽地就皱着鼻子哼他。
  他站起身,也很大声,他说他现在要去练琴了,又说他今晚要练习四个小时,谁都不许打扰那种。
  他将餐盘里最后一块牛排凶巴巴地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嚼吧又嚼吧。
  秦聿川抬起头,沉默地看着闻稚安气呼呼在自己面前跑开去的背影。
  时隔多日,一直表现得听话乖巧的闻小少爷终于又一次冲他发脾气了。
  这其实不算罕见,他们过去也多有单方面的争吵。但闻稚安这次的脾气来得突然,没头也没尾,秦老板也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明白。眉头稍稍地皱。
  明明连之前不爱吃的蔬菜今天都好好吃完了,怎么又乖又不乖的……
  难道是迟来的叛逆期?
  倒是一直趴在餐桌旁边的pawpaw煽风点火似的发出几声桀桀桀的怪叫:“哎呀,老秦啊!”
  也不知道它在这捶足顿胸些什么,且它这次用的是程既明的语音包(由程医生友情录制并免费提供,用来纪念秦老板史无前例的翘班),这声音听着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贱兮兮:
  “你又把宝贝给气走了啰!”
  它最近突然就喜欢偷偷在背后这样喊闻稚安。
  宝宝,又或者是宝贝。亲昵太过。
  秦聿川不咸不淡地睨了红色小狗一眼。
  pawpaw迅速支棱起自己的四条腿站好。
  它从善如流,立即换了个称呼,甚至还用回自己的机械音:“好的。明白。收到。”十分的牛马本色。
  秦聿川收回自己的视线,手指沉默地叩了叩桌面。
  忽略掉机械小狗最近似乎胡乱在互联网乱吃语料把脑子吃坏因而胡说八道的嘴巴,他也并不怀疑pawpaw给出的结论。
  可靠的人工智能拥有敏捷的情绪测定功能,基于海量的肉眼所不能看见的数据,它能迅速判断来主人的情绪变化。高兴,或难过,都有理有据的有迹可循。
  而闻稚安的数据一直都存放在pawpaw的云脑里,因此这样的结论毋庸置疑——
  秦聿川思考片刻,他问:“为什么他会生气。”
  “关于您提出的这个问题……”
  pawpaw的钢铁狗头装模作样地晃了晃:“实在很抱歉,这个问题超出了目前pawpaw的算力范围。”
  因为人工智能尚且不能理解太过复杂的人类感情,但它也确实勤奋好学,“boss,我发现您目前的烦恼指数有所上升,”它好奇,所以提出疑问,“请问您是在为这个问题感到困扰吗?”
  “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秦聿川说。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宝贝呢?”pawpaw又问。它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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